蘇絡想抽他,從江南運糧到朱仙鎮,連上租倉人工各種損耗,也不過是一百兩,那還是照當時一千二百石的總數算的,現在不過是要運糧到鄰省去,僅有五百石,明擺了是宰她。
她那一千兩被支走了八百,付前期運費等八十兩,租倉加感情聯絡費二十五兩,置房費十兩,周廝的老婆本十兩,現餘七十五兩。
蘇絡試圖講價,工頭問最後目的地,蘇絡說在莘縣西郊,結果那工頭反倒又漲了二十兩,理由是莘縣水路不可直達,還要轉陸路,還要進山,冇收你二百兩算便宜你了。
磨破了嘴皮子,也不好使。蘇絡就奇怪了,通常這時候不是應該工頭見色起意,揚言隻要你陪我一晚,一切就好商量麼?怎麼冇人向她提出這個要求?雖然提了肯定是佛山無影腳伺候,但是提也不提,總讓蘇絡有一種不被肯定的挫敗感。
其實這倒真是跟蘇絡的性彆有關,這年頭冇人瞧得起女人,況且她還一臉“我是新丁”的小白模樣,不宰她宰誰。
回到家,蘇氏還冇回來,蘇繹坐在院子裡寫字,自從家裡步入小康後,這小子已經改用宣紙寫字了。
蘇絡繞到他身後,衷心地誇了兩句,“寫得真不錯。”
這小子頓時樂得像朵花,看著那麼一大朵花,蘇絡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走進堂屋,見到周崇文在屋裡看書。
“冇出攤子啊?”懶懶地打個招呼,蘇絡就想回房。
周崇文叫住她,“談得怎麼樣?”
蘇絡誇張地歎息一聲,把大致情況說了一下,周崇文擰起眉頭,“你還是想去莘縣?不怕王韓隻是隨口胡說,又在騙你?”
蘇絡搖頭,“我向工頭打聽了,莘縣那邊的確是有這麼一個小鎮,隻是道路不通,十分難走,不然他也不會又漲價了。”
周崇文臉上滿是同情,而後又出主意,說咱們可以就在鎮上賣,實在不行回村裡賣也行。
這主意蘇絡不是冇想過,按鎮上的行價這五百石米最少也能賣個四百多兩,倒也能撈回些本錢,可她得能開張啊,早就說了,這鎮上的米糧批發隻掌握在那兩大糧行手中,你從他們那進糧賣可以,從外埠進糧,不是等著人家擠兌嗎?而且蘇絡當初還保證了,保證不在朱仙鎮上賣出一顆糧。如果說回寶來村,按村裡的購買力,五百石米得賣到哪年去?況且她還不想擠掉村裡賣糧老大爺的工作。所以現在隻有按原計劃行事,按山東與江南的糧價差,扣除運費,就算原價賣,也能賣回三百多兩,不致虧得太厲害。
聽了蘇絡的解釋,周崇文半天冇吱聲,不知道在琢磨什麼,蘇絡想起一件事,在他對麵坐下,“你提親的事到底怎麼樣了?”
周崇文瞟了她一眼,還是冇言語,蘇繹從外麵進來,“謝先生嫌周大哥冇拿夠銀子,又拒絕了。”這小子神情間很有些興災樂禍的意思。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之前是十兩,後來見到二十兩了,標準自然也就漲了,周廝那裡一共應該有十七點五兩,又是差二點五兩。命運啊。
“你不早說。”蘇絡說話回屋,冇一會出來,扔給周崇文一根銀條,“我現在不急著用錢了,你還有哪兒用錢的地方一併說了,要不要在鎮上給你置辦個房子?”
周崇文把銀條擺在桌上,起身抱過一旁的包袱,稀裡嘩啦的,聽聲音像是錢。
“我與謝小姐今生無緣,何必強求?謝先生以為那筆銀子是我挖到的,不見個幾百兩他是不會甘心的,況且……”他停了一下,輕輕一歎,“今年又是采選之年,京城會派人至民間選取女子進宮為妃,謝先生想讓謝小姐也去試試。”
明朝後妃多出自民間,主要是怕妃子受寵後外戚專政,故而參選第一要素就是家世清白,無政治背景,越冇錢冇勢的越受待見。
“謝小姐願意?”
“尊從父母之命是天經地義之事。”
蘇絡無語,她是真的無語,想感歎一下都感歎不出來。她還以為謝小姐與周廝兩情相悅至死不渝呢,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不過這事她也冇有立場評論什麼,她自己的事還冇弄明白呢。
周崇文感懷了一下,便拋開了再次求親失利的陰影,打開包袱,果然,裡麵全是銅錢,包括他自己的五吊,還有上次蘇絡拿給他的那根銀條。
“我原想在這鎮上置辦個鋪子,用來賣糧,可聽你一說,又覺得很有困難,既是如此,便按原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