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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成軒覺得有意思，蘇絡同樣覺得有意思。原本遙遙無期的出宮日期，在牽扯到太後的親戚時立刻降至眼前。這劉成軒應該是連太後都拿他冇辦法的人，否則決不會這麼老了還不成親，太後或許想的是讓他娶一個乾公主應該也是件不錯的事，否則他固然是皇親，卻也真的就是一個商人。士農工商，商排最末，無品無爵，朝中哪個官員願意把女兒嫁過去？聖旨逼婚？似乎也行不通，這年頭的大臣喜歡撞柱子，並把這項運動當優良傳統發揚下去，一旦有什麼不順他們心意的事了，就撞一撞。控製好力道，撞撞更健康。
“怕不怕劉成軒假戲真做？”回家的路上，李如鬆這麼問蘇絡。
蘇絡吸了一口紫禁城外的空氣，大笑，“原來外邊兒的空氣果然更清新一點。”感歎完畢纔回頭看著李如鬆，揹著手後退著前進，“我怕什麼？現在怕的該是他，他三十來歲的人一直冇結婚，不是有心理陰影就是立誌做單身貴族，哪會為了一時賭氣把自己送進墳墓？”
李如鬆低笑，“我也有點怕。”
蘇絡的腳被石子硌了一下，閃了閃身，跟著轉過身去正常前進，小聲而模糊地問：“你怕什麼？”
李如鬆冇有回答，回身讓一直跟著他們的馬車趕過來，吩咐車伕去郡主府等著，然後便沉默下來，陪著蘇絡靜靜地走路。
蘇絡咬咬下唇，忍住冇說話，吸氣鼓起腮幫子，然後吐氣，然後再鼓……就這麼鼓了一路，兩個人誰也冇說話。直到看見遠處郡主府門前的燈籠，李如鬆停下步子，輕聲道：“蘇絡，你現在清楚自己想要誰嗎？”
蘇絡哆嗦了一下子，跟著站住，低下的頭一直冇敢抬起來。
“走吧。”李如鬆揉了揉蘇絡的頭頂，痞痞地笑道：“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選我。”
蘇絡一下子就受了刺激，“選你乾嘛？選你去賣身嗎？”
李如鬆一扁嘴，“賣給你也無妨。”
“誰希罕你，不事勞動又浪費糧食！”蘇絡突然疑惑起來，“你不是宣府總兵麼？乾嘛總在京城泡著？”
“趕我走嗎？”李如鬆長歎一聲，“現在是萬曆多少年了？”
蘇絡不知他的用意，“十七年，怎麼了？”
李如鬆搖頭長歎，“冇多久了，冇多久了。”
蘇絡心中一動，急道：“胡說什麼！隻要你肯保命，冇理由挨不過去。”
李如鬆瞄著蘇絡，突然把腦袋探到蘇絡麵前，蘇絡避開，他又探過去，賊笑道：“擔心我？”
“鬼才擔心你！”蘇絡一把推開他，臉上帶著被戳穿的窘迫，她像是掩飾，又像是在為自己辯白，“秦懷出事的時候我也一樣擔心的。”
李如鬆端著的痞子勁一下子泄了精光，他苦笑，而後又變成微笑，舒眉展目，狂放地俊朗，“我是說，就算想留在京城多留一段時間也不可能了，萬曆二十年的時候寧夏會有大戰，隨後便要東征朝鮮，這兩年我該會把精力放到軍校上，希望他們能派上用場。再然後……”
再然後，二十五年升遼東總兵，次年四月，遇伏而亡。
李如鬆沉默了良久，沉默到蘇絡有點於心不忍，李如鬆突然問道：“你看我像短命的嗎？”
蘇絡想笑，卻怎麼也冇笑出來，她正色地搖搖頭，“我們來到這裡，如果還要照著原來的道路活，那不過是在活彆人的路，冇有自己的路好活，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李如鬆點點頭，抬眼輕笑，“所以我不該再有任何顧慮對嗎？”
蘇絡咬了下下唇，低下頭去，“我不知道該相信你哪句話。”
“任何一句。”李如鬆靠過來一點，離得蘇絡極近，趴在她耳邊低聲道：“從現在開始。”
蘇絡搖搖頭，“你還有事冇對我坦白，我一直等著，你卻一直讓我失望，讓我怎麼相信你。”
李如鬆錯愕一下，“我冇有事……哦，你說雲朗的事？他那是有特殊任務……”
“我知道，不是這事。”蘇絡又背過手去，慢悠悠地前進。
“那是……有關於蘇絳？也不對，那事兒我和你說了。”
蘇絡撇撇嘴，“也不是這事兒，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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