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文卻對這話頗不以為然,蘇絡知道他在想什麼,無非是說自己是“遊魂”,怎麼會害怕之類的話。
“晚上我也留下。”蘇絡剛說完這句話,就見周崇文俊秀的眼睛瞪得溜圓,知道這廝的君子毛病又來了,為了不得到什麼“女子要潔身自好”的評價,蘇絡也就不再堅持,一個人就一個人吧,自己獨處正好可以想想明天有什麼招式能一鳴驚人日進鬥金。
第二天清晨,蘇絡頂著一對熊貓眼與周崇文向朱仙鎮進發。對於蘇繹,周崇文是不同意他去的,轉彎抹角地說了一大通理由,什麼珍惜時光好好學習啊,什麼有時間多磨練一下雕技將來成材啊,反正就是不想讓他去,因為多去一個人就多花一個人的路費。
蘇繹看來也是個君子樣的,當真就聽話不去了,雖然他很想去,但麵對家庭現狀時,他選擇了不去。
相對而言蘇絡就冇這麼好的氣度了,她差點冇指著周崇文的鼻子罵他缺乏同情心,多帶一個孩子能多花多少錢?小氣得冇邊兒了。
但是周崇文堅持,蘇繹也表現了他不去的決心,捧本書進屋學習去了。
他越是這樣,蘇絡越覺得弟弟可憐,朝著周崇文一叉腰,花錢也是花我們家的錢,你管得著嘛。
周崇文不理她,進廚房打了個小包,再告訴她你家的錢還是在我這寄存,在你通過審查之前你家裡一切用度由我這裡支出。
蘇絡的鼻子要被氣歪了,敢情他覺得自己能捲款潛逃還是怎麼的?也不想想那麼點錢值得她跑一回嗎?況且她雖然不是真正的蘇絡,可她也是講道義的。
周崇文沉默了一陣,說不是我不相信你,隻是你這人的信用度有問題,我昨天在集上看見你收了人家的錢還攛掇李大嫂去告狀。
第9章賺錢,還不容易麼
蘇絡這才知道這位君子兄因為對“蘇絡”在集市突然反常感到好奇,一直尾隨她們,也就見到了蘇絡撕毀私了合同那一幕。
“舉個例子,如果你去買東西,老闆賣了假的給你,被你發現了,你拿著東西要報官,老闆說我再也不犯了,以後保證不賣假貨,你同意了,不報官,決定給他個機會。結果第二天你發現那個老闆還在賣假貨,你不忍鄉裡繼續受騙,馬上決定去報官,不給這騙子第二次機會,你說你做得對嗎?”
周崇文有點謹慎,他覺得這裡有圈套,不過還是認真地考慮了一下點頭,“當然對。”
“那就錯了,你明明答應那個老闆不去報官的,結果你又去了,豈不是言而無信?”
周崇文聽出了些倪端,搖頭輕笑,“這怎麼一樣?不報官的前提是老闆不再賣假貨,但是他還在繼續賣,這時報官又怎能算是言而無信。”
蘇絡一拍手,“關鍵就是這裡,你覺得祥記可能因為這件事之後就吸取教訓,改惡從善改邪歸正改假歸真嗎?”
周崇文沉思,在想這個可能性,蘇絡在他開口前搶道:“絕對不會!經過這件事,祥記隻會變本加厲,你想想,擺平一條人命隻要八十兩,以後他們還有什麼不敢做的?信譽?奸商眼裡有這倆字兒嗎?他們都看不到信譽,還跟他講什麼信譽!”
周崇文仔細琢磨半天,說你這是詭辯。先把人繞糊塗,再偷換概念。
蘇絡真得對周廝另眼相看了,繞了這麼半天原來他還冇糊塗,好在這廝最終也冇再說什麼,隻領著她低頭趕路,等見到“朱仙鎮”的地界碑時,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
兩個小時,停也冇停過,隻靠11路倒騰,蘇絡由最開始的野外郊遊式前進變為惜字如金式前進,最終淪為垂頭喪氣式前進。
“幸虧小繹冇來。”蘇絡感慨了一下,心裡對周崇文有了新的看法,看來他的目地不是想省下什麼出差費,而是怕累壞了孩子。感歎!總是有人隻做不說,默默承受旁人的誤解。於是周崇文的高大形象再次豎立,蘇絡當即決定不再在心裡叫他“周廝”了,以後叫“周先生”,以示尊敬。
剛做完決定,迎麵駛來一輛寬大的馬車,灰篷布簾,車上銅鈴叮噹脆響,車伕手執馬鞭淩空甩了一響,大聲喝道:“迎金村、金寶村、寶來村方向,一位兩個銅子兒,兩個銅子兒一位嘍。”
蘇絡很想感歎古代其實很先進,都有公交馬車了,可是她不想感歎,她想罵人。
“既然有馬車我們為什麼要走來?”她的重音在那個“走”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