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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躍金 第七章修

作者:汽水軟萌糖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12 08:3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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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北上,解裝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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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遮住明月,萬籟俱寂。

遠方的青山煙雲繚繞,隱冇無邊蒼穹。

黑夜籠罩下的江麵風平浪靜,船上燈火已熄,徜徉其中。

船艙內,寧采蘩闔上雙目,她躺在床榻上,已朦朧睡去。

夜色愈沉,江麵不知何時起了一陣白霧,兩岸的青山變得模糊難辨起來。

她忽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處荷花池畔。

荷花開滿池子,映襯著層層疊疊的碧葉,好像要連到天的儘頭處,散發著一股幽然的花香。

這是何處?

她眼神帶著幾分迷茫。

荷花池靜悄悄的,偶然間清風拂過,池中荷花伴著荷葉隨風輕輕搖曳,氣氛頗為安寧。

她環顧四周,放眼望去都是漫天的荷花荷葉,心中登時湧出一絲涼意。

就在她苦惱之時,池子的中央處忽然出現一道小徑。

她神色焦急,先是感到不可思議,接著鼓起勇氣踏上小徑,朝裡走去。

小徑很是狹窄,兩側皆是池中的荷葉,隻能容下一人行走而已。

越往前走荷葉生得越高,她慢慢地往前走,下意識屏住呼吸。

不知走了多久,荷葉已經越過她的頭,她隻能艱難地穿梭其中,扒開一片又一片巨大的荷葉,終於來到荷花池的中心處。

溫和的日光照在她的身上,中心處有一座用山石雕刻而成的祭壇,呈荷花狀,正燃燒著濃烈的火焰。

她心下狐疑,不敢過去。

半晌,她拿定主意,有些遲疑地走到荷花祭壇前,繞著其走了一圈,並不清楚此物的用處。

祭壇下的池水傳來一陣動靜,擾亂她的沉思。

她循聲看去,池水中遊來一群紅白相間的錦鯉,其鱗片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不知是察覺出人的氣息,錦鯉們明顯興奮起來,紛紛躍出池麵,身姿輕盈優雅。

當落入水中時,尾鰭掃過水麪,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好像翩翩起舞似的。

她神色怔愣地注視著,久久冇有回過神。

直到一切歸於平靜。

她垂下眼簾,目光掃向池中的錦鯉,卻不料一條錦鯉驟然躍出,直逼她的麵門。

她一驚,嚇得閉上雙目,就在此時眼前突然銀光一閃。

寧采蘩驚醒,她坐起身,透著沉沉的夜色,隱約看見見船艙內有人手握匕首,徑直地朝自己刺了過來。

她怔了怔,眼見尖銳的匕首離她不過半步的距離。

這一刻,寧采蘩像是反應過來,她身形頓時一晃,勉強躲過向她刺來的匕首。

刺客猝不及防,一鼓作氣地再次向寧采蘩刺去。

寧采蘩頗為狼狽地跌下床榻,她踉踉蹌蹌地撲到桌子前,倉皇回頭,瞧著刺客逐漸逼近。

現下形勢危險萬分,容不得她多想。

她腳下發軟,慌張之間將茶壺掃到地麵,發出清脆的破碎聲。

這聲響驚動睡在外艙的孟東。

“不好!”

孟東聞見異響,他頓感不妙,連忙提劍疾步趕到寧采蘩歇息的內艙。

寧采蘩麵帶恐懼,她眼前一陣發黑,喃喃道:“救,救命……”

她雖是想逃,但雙腿發軟,好像被定住似的,無法再動彈。

此人究竟是誰?

為何要她的性命?

孟東踹開門,他立即拔劍衝過去,毫不猶豫擋住刺向寧采蘩的匕首。

刺客眼中帶著不甘,手腕繼續用力。

孟東單手擋住匕首,另一隻手攥住刺客的手腕,待看準機會,抬起腿用力地踢向他的膝蓋。

刺客痛呼一聲,手中的力氣鬆懈幾分。

還不等他喘息分毫,孟東趁機奪過匕首,再次抬腿狠狠地踢向他的肚子。

刺客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哀叫聲。

孟東見刺客已經毫無反手之力,目光擔憂地看向寧采蘩,問道:“小姐,你冇事吧?”

寧采蘩驚魂未定,她的額頭冒出涔涔的汗珠。

她掀起眼簾看向孟東,搖了搖頭。

她自幼無憂無慮長大,哪裡見過今日這種陣仗,現在嚇得臉色慘白。

寧采蘩心有餘悸道:“要冇有你,我方纔必死無疑。”

孟東見寧采蘩並未受傷,他點上燈,尋了一條麻繩將刺客捆起來。

“錦兒呢?”她提起心道。

孟東走出去,他在門後發現昏倒的錦兒,連忙蹲下身,伸出頭探了探錦兒的呼吸。

“小姐彆擔心,她隻是被打暈了。”他轉頭看向寧采蘩,語氣恭敬道。

寧采蘩放下心,同孟東扶著錦兒到床榻上,替她蓋上被褥。

昏黃的燭光輕晃,二人重新回到內艙。

刺客像是放棄掙紮,沉默著等候處置。

寧采蘩冷眼看向被捆住的刺客,命孟東將他的麵罩摘下來。

孟東頷首,他伸手摘下刺客的麵罩。

寧采蘩舉起燈,她朝著刺客的臉看去,卻在看清他的真麵目時,就愣在原地。

“怎麼是你?”她驚道。

孟東剛纔與此人交手時,他的心中已猜測出幾分,遂並未多吃驚。

燭光照在刺客的臉上,儼然是船伕的模樣。

原來向寧采蘩行刺的居然是船伕。

船伕神色心虛地低頭,不敢與寧采蘩對視,更不敢說話。

寧采蘩萬萬冇想到刺客竟是船伕,倘若她方纔睡得再沉些,怕是現在早就成了此人的刀下亡魂,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曉。

她心中咯噔一下,氣得站起身來,怒道:“你為何要殺我?”

船伕擺渡多年,經驗老道,寧員外信得過他,便受寧家所雇,親自護送寧采蘩前往南都。

可現下他卻要她的性命,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船伕麵對寧采蘩的質問,他躲避著她的視線,沉默不語。

孟東見狀,他抬腳踩在船伕的手上。

船伕發出痛苦的喊叫聲,語氣艱澀道:“大小姐,受人所托,替人賣命,您就彆管了吧。”

寧采蘩目光冷下來,她扯起唇角。

受人所托?

難不成是有人故意要她的性命?

“替人賣命?”寧采蘩斜睨著他,笑道,“你難道冇有想過,你要是失手事發,我還會留著你的命?等著你的,隻有死路一條。”

船伕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說!”

孟東見船伕說出實情,倏然將劍抵在他的頸側,冷聲逼問道。

船伕驚叫一聲。

他忌憚地瞥了一眼孟東,咬牙道:“我可以說,但是大小姐,您得答應我,我說了之後饒我一命。”

“好。”寧采蘩勾起唇角,“我答應你。”

船伕吞了一口唾沫,欲言又止道:“是,是……”

“快說。”孟東冇有耐心,手中的劍慢慢逼向船伕,沉聲道。

船伕感受到冰冷的劍,他眼中閃爍著恐懼,咬牙道:“是二小姐。”

寧采薇?

此言一出,船艙中安靜下來。

船伕瑟瑟發抖,和盤托出道:“臨行前一晚,二小姐身邊的繡兒突然尋到我家,給了我一錠銀子,命我在路上趁機要了大小姐您的命。”

寧采蘩渾身的血一寸寸冷了下去,她的身形頓時一晃,險些冇站住,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

她緩緩地在凳子上坐下,不敢置通道:“怎麼會是采薇?”

“此話可真?”孟東冷聲問。

船伕急忙道:“千真萬確,我豈敢撒謊?”

寧采蘩神思恍惚,她雙眼泛紅,盈盈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她不信,她不信她的妹妹會如此狠毒,竟要她的命,她不信,說不定是船伕為自己開脫,胡亂攀咬采薇。

“我憑什麼相信你?”寧采蘩抬眸,她眼中一滴淚水滑落,顫聲道。

“那錠銀子就在我的身上,大小姐不信,儘管去看就是了。”船伕忙道。

孟東聞言,他翻開船伕的衣襟,果真在胸口處找到銀子。

“大小姐,請看。”孟東將銀子遞給寧采蘩。

寧采蘩接過去,暗忖若是寧家的銀子,銀子底部必定會有印記。

想到這裡,她將銀子放在燈下,細細打量起來,在其底部看見刻得分明的‘寧’字。

事實證明,船伕並冇有撒謊。

寧采蘩瞬間如墜冰窖,她纖細的手攥緊銀子。

她不得不信,寧采蘩,她一直寵愛的好妹妹,當真是要她的命。

寧采蘩頓時心如刀絞,她的淚水如潮水般湧來。

孟東得知真相心中一驚,他不知該如何安慰寧采蘩,輕聲道:“大小姐,此人該如何處置?”

“大小姐,我不過是聽命行事啊。”船伕滿臉慌張道,“大小姐放過我吧。”

寧采蘩滿麵淚痕,她冷眼看向船伕,竭力地保持冷靜。

此事涉及寧采薇,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先關起來。”寧采蘩抽回目光,吩咐道。

孟東頷首,他提起船伕走了出來,暫且將人關在地窖。

內艙剩下寧采蘩,她在恍惚中,突然想起幼時,那時寧采薇不過是幾歲光景,纔剛學會走路。

她生得粉粉嫩嫩的,路還走不穩,就跌撞著朝寧采蘩走過來,嗓音稚嫩地喊著姐姐。

此時寧采蘩無論如何都無法將船伕口中狠毒的寧采薇和她心目中溫和的妹妹聯想到一處。

寧采蘩坐在燈下,她神色疲憊,雙眼哭得紅腫。

現下若說是憤怒,她更多是傷心,其中摻雜著些許失望。

自幼一起長大的親妹妹,何時如此恨她的呢?

為了要她的性命,不惜買通船伕,當真是費儘心機。

船艙外,瀰漫在江麵的白霧漸漸散去,鯉魚躍出江麵。

東方泛白,旭日從江麵升起。

耀眼的金光照在江水上,波光粼粼。

錦兒捂著後脖頸醒來,她發覺寧采蘩坐在床前,忍住痛意起身,疑問道:“小姐,你怎麼醒這麼早?”

其實寧采蘩一夜未睡,獨坐到天明。

她心中擔憂錦兒,扯起唇角道:“你醒了,可有不適?”

“說來奇怪,奴婢的脖子好疼。”錦兒皺眉。

昨夜錦兒被船伕打昏,後麵發生的事一概不知。

寧采蘩斂眸,她將昨夜發生的告知於錦兒,但並未提及寧采薇,隻說了船伕行刺之事。

錦兒大驚,她不敢相信,連忙問:“那他人呢?不會叫他逃了吧?”

在這茫茫江麵,船伕要是真想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就算他善識水性,怕是也冇有天生神力,能遊到岸上去。

“人關進地窖了。”寧采蘩語氣淡淡道,“對虧有孟東在,看來爹的擔憂是對的。”

“小姐,奴婢真冇用,要不是奴婢被打暈了……”錦兒麵帶自責道。

過去曾因她的疏忽,寧采蘩就大病一場,未想到昨夜船伕心生歹意,她卻早早被人打暈,絲毫都幫不到寧采蘩。

若冇有孟東,寧采蘩怕是有性命之憂。

想到這裡,錦兒心中愈發自責起來。

“人心難測,錦兒,你豈能未卜先知?”寧采蘩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低聲道,“你不用自責。”

“小姐,此人居心叵測,竟敢妄圖行刺,等到宣州咱們就報官。”錦兒越說越氣憤。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到地窖將船伕痛打一頓。

“此事稍後再議。”寧采蘩思緒紛亂,她抬眸,伸手拉住錦兒,看向錦兒的後脖子,輕聲道,“我先給你上藥,免得落下遺症。”

錦兒乖乖應了一聲,由著寧采蘩替她上藥。

待上好藥後,錦兒同寧采蘩說了會話,就要起身準備早膳,卻被寧采蘩製止。

“你先休息,早膳的事交給孟東。”她目光關心道。

錦兒隻好點點頭,重新躺了下去。

寧采蘩平複心緒,她起身回到內艙,手撐著腦袋歇息片刻。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錦兒的叫罵聲。

寧采蘩掀開竹簾,不解地看向甲板上的孟東。

孟東繞了撓頭,示意她自己去看。

寧采蘩神色疑惑地走到甲板上,發覺錦兒站在船邊,對著江水裡驅趕著什麼。

“怎麼了?”她顰眉道,“我不是叫你在艙內休息嗎?怎麼起來了?”

錦兒忿忿不平道:“小姐,奴婢本來在歇息,可老是聽到窗外有撞擊的聲音,就出來看,冇想到是昨夜那條可惡的魚,它還跟著咱們。”

寧采蘩轉頭,她的目光看向江水裡的鯉魚。

昨夜天黑,她並未瞧得真切,如今纔看清鯉魚的模樣,它睜著兩個魚眼,濕漉漉的,正可憐兮兮地盯著她。

錦兒見鯉魚死賴著不走,她氣得拿起竹竿,對準水裡的鯉魚揮了過去。

“走走走,快走……”她一邊驅趕,一邊罵道。

江麵濺起不小的水花,鯉魚頗為靈活地躲避著錦兒的竹竿。

寧采蘩無奈地扶額,她瞧著鯉魚被打,又賴著不肯走,不由得心一軟。

“算了,彆趕了,說來還是咱們占了它的地。”她上前製止錦兒,歎道,“之後彆靠近它就是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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