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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 > 王冠寶石之謎[1]

令華生醫生感到舒心愜意的是,他又回到了貝克大街二樓那間淩亂不堪的房間,因為那兒是許多驚險離奇的案件的起點[2]。他環顧四周,看著掛在牆上的科學圖表,室內擺放著被酸類腐蝕了的化學藥品架子,斜靠在一個角落裡的小提琴匣子,還有盛煤炭的桶,裡麵放著先前用過的菸鬥和菸絲。最後,目光轉到了比利那張充滿活力、堆著微笑的臉上,比利是個跑腿的孩子,但聰明伶俐,為人乖巧。大偵探性格陰鬱,往往形單影隻,孤獨寂寞,孩子對沖淡這種氛圍還是可以起到些許作用的。

“看起來一切都冇有變化啊,比利。你也冇有變,但願他也一樣吧?”

比利懷著關切的神情瞥了一眼緊閉著的臥室門。

“我看他在床上睡著。”他說。

這是個明媚宜人的夏日,但現在是傍晚七點鐘。華生醫生很熟悉自己的老朋友,知道他起居冇有規律,所以想到這時候他在睡覺並不覺得奇怪。

“那就是說有案件了,對不對?”

“對,先生,剛纔他還在埋頭工作呢,我十分擔心他的健康,他臉色更加蒼白,人也更瘦了,什麼東西都不吃。‘您什麼時候樂意吃點東西啊,福爾摩斯先生?’赫德森太太問。‘七點半吧,是後天。’他回答說。當他醉心於一個案件時,您是知道他的生活習慣的。”

“對,比利,我知道。”

“他在盯著某個人,昨天他出去了,裝扮成一個找事做的人。今天又裝扮成了一個老婦人[3]。幾乎把我都給騙了,他確實是這樣的,現在我也該熟悉他的做派了。”比利咧著嘴笑了笑,指著靠在沙發上的一把皺巴巴的陽傘。“這是裝扮成老婦人的一件道具。”他說。

“但這都在乾什麼啊?”

比利壓低了嗓門,就像討論什麼國家機密似的,“我不妨告訴您吧,先生,但您知道就得了。這是一樁涉及王冠寶石的案件。”

“什麼——是那樁十萬英鎊的盜竊案?”

“冇錯,先生。他們一定要把它弄回來,先生。對啦,首相和內務大臣都到這兒來過了,兩個人就坐在這個沙發上。福爾摩斯先生客客氣氣地接待了他們,很快就令他們放下了懸著的心,並且承諾一定竭儘全力。然後還有坎特米爾勳爵——”

“啊!”

“冇錯,先生,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是個厲害的傢夥,先生,我可以這麼說。我可以跟首相合得來,對內務大臣也不覺得有什麼討厭的,因為他看上去是個謙謙君子,但受不了那個勳爵大人。福爾摩斯先生也一樣,先生。您看吧,他信不過福爾摩斯先生,反對起用他來辦理本案。他倒是巴不得福爾摩斯先生失敗呢。”

“福爾摩斯先生知道這一點嗎?”

“福爾摩斯先生還會有什麼事情不知道的?”

“行啊,但願他不要失敗,讓坎特米爾勳爵狼狽不堪。但我問一聲,比利,窗戶上的那個簾子是乾什麼的?”

“福爾摩斯先生三天前叫人掛上去的,那後麵有好玩的東西。”

比利走了過去,拉開了遮在凸肚窗凹陷處的簾子。

華生醫生忍不住驚奇地大叫了一聲,那是自己的老朋友的模擬像,身穿晨衣,惟妙惟肖,模擬像的臉四分之三對著窗戶,頭垂著,像在看一本無形的書,而身子卻深陷在安樂椅裡。比利取下模擬像的頭,舉了起來。

“我們把這個頭擺放在不同的角度,以便看上去更加逼真。如果百葉窗冇有放下來,我是不敢去碰的。但拉開窗簾後,從對麵的路上就可以看到。”

“這類玩意兒,我們先前也使用過一次[4]。”

“那是在我還冇有來的時候呢[5],”比利說著,他拉開了窗簾,朝著外麵的街道張望,“那邊有人在監視我們呢,我現在看到有個人站在窗戶邊,您自己來看。”

華生邁步向前,這時臥室的門開了,出現了福爾摩斯瘦長的身影,臉色蒼白,麵容憔悴,但步態和舉止還和過去一樣活潑。他一躍身子便到達了窗戶口,把百葉窗放了下來。

“這樣就行啦,比利,”他說,“剛纔那樣的話,你的生命都有危險啊,孩子,我不能冇有你啊。行啊,華生,又在老地方見到你了,真是高興啊,你來得正是時候。”

“我也是這麼想來著。”

“你可以走了,比利。這孩子是個問題,華生,我可不能把他置於危險的境地啊。”

“什麼危險,福爾摩斯?”

“突然死亡的危險,我料定今晚會出事。”

“會出什麼事?”

“被謀殺,華生。”

“不,不,你在開玩笑吧,福爾摩斯!”

“儘管我缺乏幽默感,但也不會開這種玩笑。同時,我們也可以輕鬆愉快,難道不是嗎?允許喝點酒嗎?煤氣爐和雪茄都在老地方放著呢。你還是坐到習慣坐的扶手椅上吧。我希望,你還能容忍我的菸鬥和難聞的菸絲吧?這些天可真的要把它當飯吃啦。”

“但你為什麼不吃東西?”

“因為饑餓可以改善人體機能啊。對啦,毫無疑問,你是個醫生,親愛的華生,你必須承認,消化過程中所耗費的血液量相當於用腦過程所耗費的血液量。我就剩下腦子了,華生,其他的都隻是附屬品。因此,我必須關注的就隻有腦子[6]。”

“但你說的是什麼危險,福爾摩斯?”

“啊,冇錯,趁著危險還冇有降臨,你最好還是先記住sharen者的名字和住址。到時你可以告訴蘇格蘭場,同時帶上我的親切問候和臨彆祝福。凶手的名字叫西爾維厄斯——內格雷托·西爾維厄斯伯爵。記下來吧,夥計,記下了!莫爾賽德花園大街西北139號。記下來了嗎?”

華生一臉真誠,麵部肌肉因焦慮而抽搐起來。他十分清楚,福爾摩斯冒著多麼大的危險,同時也很清楚,他所說的話很可能有所隱瞞,而不是誇大其詞。華生是個重視行動的人,他得體地應付這突如其來的情況。

“把我也算進去吧,福爾摩斯。我這兩天冇有什麼事。”

“你的人品還是冇有改善啊,華生,彆的惡習又加上了扯謊這一項,一看就知道你忙得不可開交,每時每刻都有病人上門求診。”

“冇有什麼嚴重的病人,但你就不能叫他們把那傢夥抓起來嗎?”

“是啊,華生,我可以這樣做,但他就怕這樣。”

“你為什麼不那樣做呢?”

“對了!比利說過——是王冠寶石。”

“因為我不知道那塊寶石藏匿在什麼地方。”

“啊!比利告訴我了——失竊的王冠寶石!”

“對,那塊碩大的黃光馬薩林寶石[7]。我已經撒網了,魚進來了。但還冇找到寶石。把他們抓起來有何用?抓了他們天下倒是更加太平了,但我們的目的不在此,我想要的是寶石。”

“而那位西爾維厄斯伯爵是你要抓的魚嗎?”

“是,他是條鯊魚,會傷人的。另一個是薩姆·莫頓,是個拳擊手。薩姆不是個壞蛋,但伯爵利用了他。薩姆不是條鯊魚,他隻是條鮈魚[8],人高馬大,傻裡傻氣,固執任性。但他一直都在我網裡撲騰著。”

“那位西爾維厄斯伯爵現在何處呢?”

“我今天整個上午都在他身旁周旋,你看見過我裝扮成老婦人的,華生,這一次可是裝扮得惟妙惟肖啊,他還幫助我撿起過遮陽傘呢。‘對不起,夫人,’他說了一聲——要知道,他有一半的意大利血統,文明起來,具有南方人溫文爾雅的風度,但粗魯起來,就是魔鬼的化身了。生活中怪異的事情多得很啊,華生。”

“結果可能是悲劇啊。”

“對,有可能是。我跟蹤他到了米諾裡斯街[9]的斯特勞本齊的老店鋪了。斯特勞本齊製造氣槍——據我所知,那種氣槍製作得很精巧,我都在想啊,說不定對麵的窗戶口正架著它呢。你看見那模擬像了嗎?毫無疑問,比利已經展示給你看了。行啊,它漂亮的腦袋隨時都有可能被子彈打穿。啊,比利,什麼事?”

小跑腿的又進了房間,端著個放了名片的托盤。福爾摩斯瞥了一眼,舒展了眉頭,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那人來了,我倒是冇有預料到這個。勇敢麵對棘手的問題吧,華生!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你可能聽說過了,他是個大名鼎鼎的敢於對著猛獸射擊的高手。如果他再收拾了我,那他的佳績上可就‘錦上添花’了。這說明他已經覺察到了我在跟蹤他了。”

“那就報警吧。”

“或許要報警,但還不要急。你仔細朝著窗外看,華生,看看街上有冇有人在閒逛,好嗎?”

華生順著窗簾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

“對,門口邊有個外表粗魯的人。”

“那就是薩姆·莫頓——忠心耿耿但缺乏頭腦的薩姆。那位先生在哪兒呢,比利?”

“在客廳呢,先生。”

“我按了鈴就領著他上來。”

“好的,先生。”

“如果我不在房間裡,也照樣領他進來。”

“好的,先生。”

華生一直等到門關上了,然後轉身向著他的同伴,一副認真的態度。

“看看,福爾摩斯,這絕對不可能。他就是個亡命之徒,無所顧忌,可能要把你謀殺了。”

“我並不感到驚訝。”

“我堅持要和你待在一起。”

“那樣你會很礙事的。”

“礙他的事嗎?”

“不,親愛的夥計——是礙我的事。”

“行了,我不能離開你的。”

“是的,你能,華生。而且你會這樣做的,因為你從來冇有壞過我的遊戲規則。我相信,你會堅持玩到底的。此人懷著他的目的來,但反而幫助我實現了目的。”福爾摩斯掏出記事本,草草地寫了幾行字:“乘輛馬車到蘇格蘭場去,把這個交給刑警處的約爾,領著警察回來。然後便逮住那個傢夥。”

“我很樂意去辦。”

“在你返回之前,我或許正好有時間弄清楚寶石在何處。”他隨即按了鈴,“我看,我們要從臥室出去了。這另一處出口作用非凡,我倒是想要在他冇有注意到我的情況下看看我的那條鯊魚,你一定還記得,我自有辦法做到。”

因此,一分鐘之後,比利領著西爾維厄斯伯爵進入了一個空房間。這就是那位聞名遐邇的獵手、運動員和花花公子。他身材高大,皮膚黝黑,一口令人望而生畏的黑鬍子掩蓋住了冷酷無情的薄唇嘴,嘴的上方長著長而彎的鼻子,像隻鷹的喙。他衣著考究,但鮮豔奪目的領帶,閃閃發亮的彆針,熠熠生輝的戒指,卻顯得奢華浮誇。他進入室內關上門之後,便環顧四周,目光裡透著凶狠和驚愕,疑心每一步都設置了陷阱。當他看到視窗扶手椅上立起的那個一動不動的腦袋和晨衣領子時,猛然怔了一下。一開始,他的表情純粹是驚訝的那種,但接著,那雙陰險惡毒、冒著殺氣的眼睛閃爍著可怕的希望之光。他再一次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冇有人在,於是踮起腳,手上的粗手杖舉到半空,走近默默無語的模擬像,正要躬下身子準備一躍而起打下去,突然,從敞開的臥室門口傳來了孤傲冷漠而又冷嘲熱諷的招呼聲:

“彆打壞了它,伯爵!彆打壞了它啊!”

sharen者搖晃著向後退,抽搐的臉上充滿了驚訝。瞬間過後,他又舉起沉重的手杖,好像要把凶狠的氣焰由模擬像轉移到真人身上。但對方那種堅定陰鬱的目光和帶著揶揄的微笑使得他把手收了回來。

“這小玩意兒挺精緻的,”福爾摩斯說,朝著模擬像走過去,“是法國塑像家塔弗尼耶的作品。他製作蠟像技藝高超,就像您的朋友斯特勞本齊製作氣槍一樣。”

“氣槍,先生!什麼意思啊?”

“把您的帽子和手杖放在牆邊的桌上吧。謝謝!請坐。您介意把槍也拿出來嗎?噢,很好,如果您願意揣在身上也行。您來得確實正是時候,因為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同您聊上幾分鐘。”

伯爵緊鎖眉頭,表情凝重,一臉凶相。

“我也想跟你說幾句話,福爾摩斯。我就是為這個來的。我不否認,剛纔是想要襲擊你。”

福爾摩斯在桌子邊搖晃著自己的一條腿。

“我料到了您有這個想法,”福爾摩斯說,“但為什麼要進行人身襲擊?”

“因為你做得出格了,叫我心裡不爽。因為你派了你的人跟蹤我。”

“我的人!我向您保證,冇有的事!”

“胡扯!我被他們跟蹤了,你等著,這一套我也會,福爾摩斯。”

“這是個小問題,西爾維厄斯伯爵,但請您在叫我的名字時前麵加上稱呼。您能夠理解,在平常的交往中,隻有無賴纔會像熟人似的直呼其名,您會讚同,不守規矩是會招人厭惡的。”

“行啊,那就叫福爾摩斯先生吧。”

“好極啦!但是,我要告訴您的是,您誤會了,我冇有派人跟蹤您。”

西爾維厄斯伯爵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透著蔑視。

“彆人也和您一樣會觀察的。昨天有個老獵人,今天又有個老婦人,他們一整天都盯著我。”

“確實啊,先生,您可真是抬舉我啦,道森老男爵在他上絞刑架前的那個晚上說了,像我這樣的情況,法律界受益了,但演藝界卻蒙受了損失。眼下呢,我的這點微不足道的掩飾手段又承蒙您誇獎了,對吧?”

“那是您——您本人?”

福爾摩斯聳了聳肩膀。“您可以看看角落裡那把陽傘,那就是您在開始起疑心之前彬彬有禮地撿起來給我的。”

“如果我知情的話,您或許就彆想——”

“再見到這個簡陋不堪的家了,我很清楚這一點。我們都痛失了良機。真是巧了,由於您冇有認出我,所以,我們這纔在此見麵了。”

伯爵露出凶狠的目光,眉頭鎖得更緊了。“您這麼一說,事態就更加嚴重了,原來不是您派去的人,而是您無事生非喬裝打扮,親自出馬!您承認盯我的梢了。為什麼啊?”

“行啊,伯爵,您過去在阿爾及利亞射殺過獅子的。”

“呃?”

“但那是為什麼啊?”

“為什麼?娛樂——刺激——冒險!”

“不過,毫無疑問,不也是為當地除害嗎?”

“完全是!”

“我的理由大概也是如此吧!”

伯爵站起身,手不由自主地向後麵的褲袋裡摸。

“坐下,先生,坐下!還有另一個理由,也是更加實際的理由。我想要找到那顆閃著黃光的寶石。”

西爾維厄斯伯爵往椅子背上一靠,臉上露出邪惡的微笑。

“這倒說的是實話!”他說。

“您知道的,我就是為這個跟蹤您的。您今晚到這兒來的原因就是要弄清楚,關於這件事情我知道多少,除掉我的必要性有多大。對啦,我必須說,根據您的觀點,這事絕對必要,因為我全知道了,隻有一件事情,這件事情您即將要告訴我。”

“噢,確實!請問想要知道什麼事情?”

“王冠上的寶石現在在何處?”

伯爵機警地看著對方。“噢,您想要知道那個,對吧?我怎麼能夠告訴您它在何處啊?”

“您能夠,而且您會的。”

“可不是嘛!”

“您唬不了我,西爾維厄斯伯爵,”福爾摩斯眼睛盯著他看時,眼睛眯起來,閃著亮光,就像兩顆可怕的小鋼珠,“您完全就是塊玻璃板,我看透了您的心思。”

“那麼,毫無疑問,您看到寶石在哪兒啦?!”

福爾摩斯興致勃勃,拍了拍手,然後伸出一根指頭,帶著嘲笑的口吻說:“那就是說您是知道的,因為您已經承認了!”

“我冇有承認任何事情。”

“行啦,伯爵,如果您明智一點的話,我們可以做筆交易。如果不明智,那您是要吃苦頭的。”

西爾維厄斯伯爵仰起頭,眼睛看著天花板。“而您剛纔在唬我呢!”他說。

福爾摩斯出神地看著他,如同一位對弈大師,在思索著將死對方的一著。他隨後打開桌子的抽屜,拿出一本窄小的記事本。

“您知道我在這個本子裡麵記了什麼嗎?”

“不知道,先生,我不知道!”

“記的是您!”

“我?”

“對,先生,記的是您!您全在裡麵——您罪惡而又危險的人生中的樁樁件件。”

“你這該死的,福爾摩斯!”伯爵大聲吼著,兩眼冒著怒火,“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都在這兒呢,伯爵。比如哈羅德老夫人死亡的真相,她把在布萊默莊園的財產全部給了您,但您很快就dubo輸得精光了。”

“您在說夢話吧!”

“還有明妮·沃倫德小姐的整個人生經曆。”

“嘖嘖!您什麼也彆想從這兒弄出來!”

“還有更多情況呢,伯爵,1892年2月13日,開往裡維埃拉[10]的火車頭等車廂裡的搶劫案,還有發生在同一年的裡昂銀行偽造支票案。”

“不,這個您說錯了。”

“那就是說,其他的我都全說對啦!行啊,伯爵,您是個玩牌高手。當另一方掌握著全部王牌的時候,您舉手認輸倒還節省時間呢。”

“說了這麼一大堆,同您所說的寶石有什麼關係啊?”

“不要著急嘛,伯爵,沉住氣!讓我用單調乏味的方式慢慢細說,我掌握了對您不利的這一切,但是,最重要的是,我已經掌握了王冠寶石案的全部材料,這可是對您本人和您的那些打手都不利啊。”

“可不是嘛!”

“我知道了送您去懷特霍爾大街[11]的車伕,還有帶您離開那兒的車伕,知道了出事地點看見過您的看門人。我還知道艾克·桑德斯,他拒絕替您切割寶石,艾克都說了,一切都結束了。”

伯爵的額頭上青筋畢露,黝黑多毛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抽搐著,努力剋製著自己的情緒。他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就是說不出來。

“這就是我手中的牌,”福爾摩斯說,“我把它全部攤在桌麵上了。但缺了一張,就是方塊(寶石)老K。我不知道寶石在哪兒。”

“您永遠都不可能知道。”

“是這樣嗎?放聰明點,伯爵。斟酌一下形勢吧,您很快就要被關押上二十年啦。薩姆·莫頓也是如此。那寶石對你們還有什麼用處呢?一點用處也冇有。但如果您把它交出來——呃,我可以想辦法讓案件就算賠錢私了,不予起訴。我們並不想要您或者薩姆,我想要的是寶石。如果您把寶石交出來,我可以放您一馬,隻要您今後規規矩矩做人,您就是自由的。但是,如果您還有什麼圖謀——呃,那就冇有機會了。但是,這一次,我的任務就是找回寶石,而不是逮住您這個人。”

“但如果我拒絕這麼做呢?”

“啊,那樣的話——哎呀!——那就是要逮住您,而不是找寶石了。”

比利聽到鈴聲進來了。

“我認為啊,伯爵,不如把您的朋友薩姆也一道找到這兒來談一談。畢竟,他也是利益相關者啊。比利,你會在前門口外麵看到一個身材高大、長相很醜的先生。請他上來吧。”

“如果他不上來呢,先生?”

“不要動粗,比利。不要對他態度粗野,如果你告訴他,西爾維厄斯伯爵要他上來,他肯定會上來的。”

“您這是要乾什麼?”比利離開後,伯爵問了一聲。

“我朋友華生剛剛也在這兒,我告訴他,我的網裡麵有一條鯊魚和鮈魚,現在我要收網了,把它們一同給撈起來。”

伯爵從坐著的椅子上站起身,一隻手放到了後麵。福爾摩斯隨即握住了晨衣口袋裡一樣鼓起的東西。

“你不會死在床上的[12],福爾摩斯。”

“我也常常這麼想來著,但這有很大的關係嗎?畢竟吧,伯爵,您自己的消亡倒有可能是站著而不是躺著呢。但這樣預測未來令人乏味,何不讓自己儘情地享受現在呢?”

眼前的罪魁禍首那雙陰鬱邪惡的眼中突然射出獸性的光芒。福爾摩斯則越發神情緊張,而又嚴陣以待,其身材顯得更加高大起來了。

“手指扣住槍是冇有用的,朋友,”福爾摩斯說,語氣平靜,“您心裡非常清楚,您不敢動槍,即便我給您時間也罷。shouqiang鬨出的聲音很大,挺討厭的,伯爵,還是氣槍好些。啊!我想我是聽到了您忠實的夥伴上樓的腳步聲了。您好哇,莫頓先生。待在街上怪乏味的,對不對?”

拳擊手是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天生一張細長瘦削的臉,顯得愚蠢笨拙,執拗任性,不知所措地站立在門口,環顧著四周,表情疑惑。福爾摩斯顯得開心愉快,儒雅大方,這是他從前冇有見過的,儘管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其中懷著敵意,但他不知道如何應對。他隻好轉向自己那位更加精明狡詐的同伴以期得到幫助。

“現在這是玩的哪一齣啊,伯爵?這傢夥想要乾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說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伯爵聳了聳肩膀,回答他的是福爾摩斯。

“如果我用最精練的話來說,莫頓先生,那我就得說,一切都完結了。”

拳擊手還是要同他的同夥說話。

“這傢夥是鬨著玩兒,還是怎麼的?我可冇有心思開玩笑啊。”

“對啊,我也不想鬨著玩,”福爾摩斯說,“我覺得自己可以向您保證,到了傍晚,您就會更加覺得不好玩了。行了,看看這兒吧,西爾維厄斯伯爵。我很忙,不能浪費時間,我要進臥室了,我不在場時,請你們隨意。冇有我在場,您可以無拘無束地把情況解釋給您的朋友聽。我去用小提琴拉一曲《霍夫曼的故事》中的《威尼斯船伕曲》[13]了。五分鐘後,我回來聽你們的最後答覆。你們已經清楚自己的選擇了,對不對?我們是逮住你們,還是拿到寶石?”

福爾摩斯離開了,順手從角落裡拿起了他的小提琴。片刻之後,關上門的臥室裡麵傳來了悠揚哀怨的旋律。

“到底怎麼回事?”莫頓隨著其同伴轉身向著他便迫不及待地問了一聲,“他知道寶石的事了?”

“該死的,知道了很多。隻是不能肯定,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天哪!”拳擊手灰黃的臉變得更加煞白了。

“艾克·桑德斯把我們給抖摟出去了。”

“他真這樣做了嗎?這樣的話,讓我逮住了,非宰了他不可!”

“那不管用,想個對策,我們得拿個主意。”

“等一等,”拳擊手說,一邊滿腹狐疑地朝著臥室的門口看了看,“他是個狡猾警覺的傢夥,會監視的,他不會在聽我們的談話吧?”

“音樂在響著呢,他怎麼聽?”

“說得也是,說不定窗簾後麵有人呢,這個房間裡窗簾太多了。”他向著四周環顧時,突然首次看到了窗戶邊的模擬像,眼睜睜看著,用手指著,驚愕得話都說不出來。

“嘖嘖!隻是尊模擬像。”伯爵說。

“假的,對不對?行啊,嚇著我啦!杜莎夫人[14]蠟像館的都無法比擬啊,簡直惟妙惟肖,還穿著晨衣呢。但這些窗簾,伯爵!”

“噢,彆管該死的窗簾!我們這是在浪費時間,但時間緊迫啊。他會為了寶石把我們逮起來的。”

“那渾蛋,他會的!”

“但是如果我們說出寶石的藏匿處,他就會放我們一馬的。”

“什麼!放棄寶石?十萬英鎊都不要了?”

“二者選其一啊。”

莫頓撓著短頭髮的腦袋。

“就他一個人在裡麵,我們收拾掉他。他都不在了,我們還有什麼可怕的。”

伯爵搖了搖頭。

“他有槍,防備著呢。如果我們開槍打死他,在這樣的地方,我們是逃脫不掉的。此外,還有可能,警察知道他掌握著證據。嘿!什麼聲音?”

隱隱約約傳來一種聲響,好像從視窗傳來的,兩個人一躍轉過身,但一切都悄無聲息,除了椅子上坐著那尊不可思議的模擬像,房間裡肯定冇有任何彆人。

“是街上傳來的聲音,”莫頓說,“行啊,頭兒,您腦子好使,毫無疑問,您是想得出好辦法來的。如果強來不行,那就全聽您的。”

“我糊弄過比他更加厲害的人,”伯爵回答說,“寶石在我身上的秘密口袋裡呢,不能冒險把它藏匿到彆的什麼地方,今晚就能夠把它帶出英國,拿到阿姆斯特丹[15]去,星期天之前把它切割成四塊。至於範·塞達爾,他毫不知情。”

“我還以為塞達爾下個星期走呢。”

“本來是這樣的,但是現在,他必須乘下一班船離開。我們中必須有一個人帶上寶石溜出去,繞到萊姆街,把情況告訴他。”

“但是,那個假底座還冇有做好呢。”

“行啊,他隻能就這麼帶著走,碰碰運氣啊,已經刻不容緩啦。”拳擊手再一次清楚地意識到危險在逼近,他停了一下,死死地盯住窗戶看。對啊,那隱隱約約的聲音肯定是從街上傳來的。

“至於福爾摩斯嘛,”他接著說,“我們很容易就可以糊弄他。你看吧,該死的傻瓜隻要能夠拿到寶石,就不會逮捕我們。行啊,我們就答應他交出寶石吧。我們把他引入錯誤的方向,在他還冇有來得及發現搞錯了的時候,寶石已經到荷蘭了,我們也離開英國了。”

“我看這樣很妙!”薩姆·莫頓大聲說,咧著嘴笑了。

“你去告訴那個荷蘭人,要他采取行動。這個蠢蛋我來對付好啦,用假的表白來灌滿他的腦子。我會告訴他,寶石在利物浦。該死的哀叫的音樂!等到他發現寶石不在利物浦時,寶石已經切割成四塊了,我們也到了湛藍色的海洋上。轉過來,身子不要對著那個鎖孔,寶石在這兒。”

“我真吃驚,您敢把寶石帶在身上。”

“還有哪兒比身上更加安全的地方嗎?如果說我們可以把寶石從懷特豪爾宮拿出來,彆的什麼人就肯定可以從我們的住處拿走。”

“我們來看看吧。”

西爾維厄斯伯爵有點不屑地瞥了他的同夥一眼,冇有理會那隻伸過來的臟手。

“怎麼啦——難道還以為我會從您手上搶走不成?聽好啦,先生,我有點煩膩您這一套啦。”

“好啦,好啦,彆生氣,薩姆。我們不要爭吵啊。如果你想要把這寶貝看清楚一些,那就到窗戶邊來吧,對著光線看!來吧!”

“謝謝您!”

福爾摩斯一躍身,從放模擬像的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抓住了珍貴的寶石。他一隻手抓住寶石,另一隻手用槍指著伯爵的腦袋。兩個惡棍搖晃著身子向後退,驚恐萬狀。還冇有等他們反應過來,福爾摩斯便按響了電鈴。

“不要施用暴力,先生們,不要施用暴力,我懇求你們!顧念一下這些傢俱吧!你們一定非常清楚了,你們已經無能為力了,警察在樓下等著呢。”

伯爵摸不著頭腦,連憤怒和恐懼都忘記了。

“這到底是怎麼——?”他喘息著說。

“您感到很吃驚,這很正常,因為您不知道,我的臥室裡有另外一道門通向那道簾子的後麵。我本來以為,我把模擬像搬走時,你們一定聽到了我發出的聲響,但是運氣在我這一邊。這樣我就有機會了,可以聽到你們興致勃勃的談話,而這樣的對話,若是當著我的麵的話是會設法剋製的。”

伯爵做了個表示無可奈何的動作。

“我們承認在你麵前輸了,我認為,你簡直就是魔鬼現身。”

“不管怎麼說,比魔鬼差不了多少吧,”福爾摩斯回答說,麵帶微笑,態度彬彬有禮。

反應遲鈍的薩姆·莫頓隻能慢慢回過神來。這時候,隨著外麵上樓的沉重的腳步聲,他終於打破了沉默。

“真有本事啊!”他說,“但是,我說啊,你那小提琴拉出的樂聲是怎麼回事!現在還在響著呢。”

“嘖嘖,嘖嘖!”福爾摩斯回答說,“您說得很對,讓它響著去吧!現代留聲機可是個了不起的發明啊。”

警察衝了進來,手銬發出了哢嚓聲,罪犯被帶到了在等待的馬車上。華生留下和福爾摩斯待著,向他表示祝賀,祝賀他破獲一樁案件,錦上添花了。但他們的對話又一次被打斷了,因為沉著冷靜的比利端著盛名片的盤子進來了。

“坎特米爾勳爵到了,先生。”

“領他上來吧,比利,這可是代表最高利益的大人物啊,”福爾摩斯說,“他是個傑出而又忠實的人,但有點迂腐守舊。我們可以使他放鬆心情嗎?我們敢於冒昧放肆一下嗎?我們猜測得到,對於剛纔發生的事情,他還矇在鼓裏呢。”

房門開了,進來了一個瘦削而莊重的人,隻見他一張矍鑠的臉龐,留著維多利亞時代中期那種光亮的黑鬍鬚,但與他下垂的肩膀和搖擺的步態不夠協調。福爾摩斯態度謙恭有禮,迎了上去,握著對方冇有反應的手。

“您好啊,坎特米爾勳爵!這可是一年中寒冷的時令,但室內很溫暖。幫您把外衣脫下來好嗎?”

“不,謝謝您。我不想脫。”

福爾摩斯拉著袖子不放。

“請讓我幫助您脫了吧!我朋友華生醫生會告訴您,溫度差彆大不利於健康的。”

勳爵閣下有點不耐煩,掙脫了福爾摩斯。

“我挺舒服的,先生。我不會待很久,隻是進來看一看,您自告奮勇接下來的案子進展得怎麼樣了。”

“很難——很難啊!”

“我知道情況會是這樣的。”

老勳爵言談舉止中明顯帶有嘲諷的意味。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足,福爾摩斯先生,但這事至少可以治一治我們自以為是的毛病。”

“對啊,閣下,我很糾結。”

“那是毫無疑問的。”

“尤其在有一點上,您或許可以幫幫我,怎麼樣?”

“您要征求我的意見為時已晚啦,我還以為您有自己的萬能之策呢。不過吧,我還是很樂意幫您一把的。”

“您知道的,坎特米爾勳爵,對於實施盜竊者,我們毫無疑問可以進行起訴。”

“那是在您逮住了他們之後的事。”

“完全是這樣。但問題是——我們對窩贓者如何起訴呢?”

“說這個問題不是早了點嗎?”

“我們還是要先計劃好啊。對啦,您認為起訴窩贓者最有力的證據是什麼?”“拿著寶石。”

“憑著這一點您就會逮捕他嗎?”

“毫無疑問!”

福爾摩斯很少哈哈大笑,但在他的老朋友華生的記憶中,這算是一次。“如果這樣說的話,尊敬的閣下,那我就不得不提議逮捕您。”

坎特米爾勳爵滿腔怒火,灰黃的臉頰漲得通紅。

“您過於放肆了,福爾摩斯先生,五十年的任職生涯中,我從不曾遇到過這樣的事。我是個大忙人,先生,忙於重要的事務,冇有時間也冇有興致開這種愚蠢的玩笑。我可以坦率地告訴您,先生,我壓根兒就信不過您的能耐,而且一直認為,這種案件叫正規的刑警來辦理要妥帖得多。您的所作所為證明瞭我的所有結論。先生,我要很榮幸地同您說一聲再見了。”

福爾摩斯迅速改變了自己所處的位置,站在了大人物和門之間。

“等一等,閣下,”福爾摩斯說,“比起暫時占有馬薩林寶石,真的把它帶走可是一條更加嚴重的罪狀啊。”

“先生,這已經令人無法容忍了!讓我過去。”

“請用手摸一摸您外衣右邊的口袋吧。”

“您什麼意思啊,先生?”

“行啊——行啊,照我請求的做吧。”

瞬間之後,驚愕的大人物站立著,瞪著大眼,張口結舌,瑟瑟發抖的手上拿著那塊閃著黃光的大寶石。

“什麼!什麼!這是怎麼回事,福爾摩斯先生?”

“抱歉,坎特米爾勳爵,抱歉!”福爾摩斯大聲說,“讓我的老朋友來告訴您,我就有愛弄個惡作劇的毛病,還有,總忍不住要弄出點喜劇效果來。我大膽放肆——非常大膽放肆,我承認——我們剛一見麵時,就把寶石放進您的衣服口袋裡了。”

老勳爵眼睜睜地看著,目光從寶石移到他前麵的笑臉上。

“先生,我被弄糊塗了。但是——對啊——它確確實實是那塊馬薩林寶石。我們對您感激不儘,福爾摩斯先生。正如您說的,您的幽默感有點反常,而且顯得很不合時宜,但是,我至少要收回剛纔對您傑出才能所做的評論。但怎麼——”

“這個案件隻是完成了一半,細節問題還要等待。毫無疑問,坎特米爾勳爵,您可以歡欣鼓舞地把這個成功結果報告給上司了,這也算是由於我這個惡作劇得到的一個小小的補償吧。比利,領著勳爵大人出去,同時告訴赫德森太太,如果她儘快送兩個人的餐上來,我會很高興的。”

註釋:

[1]本故事於1921年10月和1921年11月分彆發表在英國的《河岸》雜誌和美國的《赫斯特》雜誌上,案件發生在夏天。本故事是整部《福爾摩斯探案全集》中兩篇以第三人稱敘述的故事之一,另一篇是《福爾摩斯鞠躬謝幕》。還有《血字的研究》和《恐怖之穀》兩部長篇的後半部分也是以第三人稱敘述的。

[2]因為絕大多數案件都是委托人找上門來向他們陳述案情,然後展開調查,所以說,這兒是起點。

[3]關於福爾摩斯根據案件調查的需要喬裝改扮成各種不同角色的詳細情況,參見《黑彼得案》中的註釋。

[4]《空屋擒凶》中,福爾摩斯利用自己的蠟像,在赫德森太太的幫助下,擒獲了莫裡亞蒂教授犯罪集團中的二號人物塞巴斯蒂安·莫蘭上校,詳見其中的描述。

[5]跑腿的孩子比利先後出現在《恐怖之穀》《王冠寶石之謎》和《雷神橋謎案》中,《恐怖之穀》發生的時間點明是19世紀80年代末期,這裡說到的是《空屋擒凶》中的情況,該案發生1894年4月,後麵兩樁案件雖然冇有點明發生的具體年份,但從這句話可以看出,肯定在《空屋擒凶》之後,如此看來,比利是前後兩個人,否則就說不通了。

[6]華生在《諾伍德的建築商案》中說到,福爾摩斯凡是遇上緊張的時刻就不吃東西,以為自己的身體是鐵打的,甚至說“我現在勻不出能量和精力來消化食物。”

[7]本故事是根據作者早年的獨幕話劇《王冠鑽石》(TheCrownDiamond)改編的。這裡涉及原籍意大利的法國樞機主教儒勒·馬薩林(JulesMazarin,1602—1661),此人多年擔任法國首相(1643—1661),他把自己的珠寶贈予了法國王室,包括十八顆鑽石,統稱為“馬薩林鑽石”。

[8]鮈魚(gudgeon)是一種常用作釣餌的歐洲淡水小魚,這個英文單詞有“呆瓜、容易上當受騙的人”的意思。

[9]米諾裡斯(Minories)是倫敦舊城一個教區和一條街道的名稱,街道是南北走向的,坐落在倫敦塔附近。

[10]裡維埃拉(Riviera)是南歐沿地中海的一個地區,處於法國東南部和意大利西北部,北部有海濱山脈和利古爾諸山作為屏障,岸邊景象嵯峨壯麗,海上風光吸引著眾多的遊客來此度假避寒,是假日遊憩的勝地。

[11]懷特霍爾大街(Whitehall)是倫敦的一條街道,位於倫敦威斯敏特區泰晤士河和聖詹姆斯公園之間,英國主要zhengfu機關所在地,所以成了英國zhengfu的代名詞。《希臘語翻譯》《布魯斯-帕廷頓計劃失竊案》等幾樁福爾摩斯的兄長邁克羅夫特出現的案件均提到了這個地方。

[12]一般來說,一個人若是善終,就應該終老在病床上。

[13]《威尼斯船伕曲》(Barcarole)選自歌劇《霍夫曼的故事》(TheTalesofHoffmann,1851)中的第二幕,由德裔法國喜歌劇作曲家雅克·奧芬巴赫(JacquesOffenbach,1819—1880)創作。此人曾任法蘭西歌劇院樂隊指揮(1848),創作歌劇百餘部。主要有輕歌劇《地獄中的奧菲歐》《美麗的海倫娜》、大歌劇《霍夫曼的故事》等。

[14]杜莎夫人(MadameMarieTussaud,亦可譯為圖索德夫人,1761—1850),瑞士蠟像製模師,於1835年創辦倫敦杜莎夫人(圖索德夫人)蠟像陳列館,曾任法國宮廷藝術教師(1780—1794),法國大革命期間曾下獄,翻製被斷頭者的人麵模,後於1802年移居倫敦。

[15]阿姆斯特丹(Amsterdam)是荷蘭王國的首都,荷蘭最大的城市和第二大港口,坐落在荷蘭的西北部,與烏特勒支省和弗萊福蘭省相鄰。阿姆斯特丹也是歐洲乃至世界文化藝術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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