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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歸來記 藝術家

作者:可顏i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11:55:55

尊敬的福爾摩斯先生:

我寫下這些文字,並非祈求憐憫,亦非為了脫罪,而是作為一個失敗的科學與藝術研究者,最後的、或許也是唯一有價值的證詞。您作為倫敦唯一願意傾聽我的臨終囈語的偵探,或許能理解這其中令人戰慄的真相。如果連您也認為這隻是瘋子的幻想,那麼,就請將這封信連同我的遺骸,一起埋入倫敦教堂附近的墓地,願上帝保佑我,死後升入天堂。

我的故事,始於倫敦那場延綿了半個月的秋雨。在一個傍晚,我收到了來自索霍區那間名為「凝望者」畫廊的電報。發報人是老管家班森,他在電報裡說道:「梵赫森先生病危,速歸。」

莫蒂默·梵赫森,我的舅舅,一個倫敦藝術界的古怪收藏家,母親在世時,我們與他尚有往來;母親去世後,聯繫便幾乎斷絕。我隻隱約知道,他的「凝望者」畫廊不隻出售現代作品,還收藏有大量的古典畫作,其中還包括《梵穀的自畫像》。

畫廊坐落在一條窄巷儘頭,是幢布希亞風格的三層小樓,牆麵爬滿了濕漉漉的綠色藤蔓。

「阿瑟少爺」班森喊了我的名字,然後帶著我穿過走廊,「老爺他……情況很不好。醫生說是心臟衰竭,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堅持不肯去醫院,也不許任何人進入他的『暗室』。」

「暗室?」我問。

班森的臉上掠過一絲恐懼。「三樓儘頭的那間畫室。老爺最近一年幾乎都待在裡麵,不許我們打掃,送餐也隻能放在門口。他……他在裡麵『創作』。」

舅舅的臥室十分寬敞,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隔絕了窗外倫敦的一切聲響。

「阿瑟……你來了。很好。班森,你出去。關上門。」他說道

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人,以及濃重的藥味。

「我知道他們說我瘋了,」舅舅說,目光牢牢釘在我臉上,彷彿在確認我是否值得託付,「那些人……他們都錯了。我冇有瘋,阿瑟,我隻是……看見了。看見了那扇門後的真相。」

他試圖坐起來,我上前扶住他。然後他開始劇烈咳嗽,緩過氣後,眼神變得更加狂熱,「凝視,阿瑟,關鍵是凝視!當你長久地、真正地凝視深淵——不是比喻,是畫麵中那具體的、吞噬一切的虛無——它也會凝視你。然後……然後它會邀請你。」

「邀請?」我問道。

「跨過那道界限,從被觀看者,成為……觀看本身的一部分。成為……永恆……。我試過了,阿瑟,我幾乎成功了!但我老了,太老了……我需要新鮮的、充滿生命力的人,來幫我完成最後的步驟……」

我試圖讓他平靜下來,然後我告訴他我會請更好的醫生來幫他看病。他卻甩開我的手,指向房間角落裡一個上了鎖的櫃子。

「鑰匙……在裡麵,還有我的研究手稿,阿瑟,你是聰明孩子,不像那些庸人。等我死了,畫廊、收藏、我的所有財產都是你的。但我隻有一個要求……」

他死死盯著我,然後繼續說道:「去『暗室』。在午夜之後,獨自一人。點上左邊第二盞煤油燈,看著牆正中那幅未完成的《自畫像:鏡前》……看進去。如果你有勇氣,那時你自會明白……你會看到那條路。然後……決定是否要走上去。」

他說完這些,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眼神中的火焰迅速熄滅,當晚,在雨聲漸瀝中,舅舅離開了人世。

葬禮簡單而冷清。律師宣讀了遺囑:我,阿瑟·梵赫森,將繼承他的一切,包括這間畫廊,以及裡麵所有的藏品。

之後我打開了那個櫃子,裡麵是幾本厚厚的手稿,還有一枚紫水晶。

一週後,我搬進了畫廊頂層一間較小的臥室,畫廊的日常由班森和一名女僕維持,他們似乎對一切都抱有某種畏懼,尤其避免談論三樓。那份不安,還有舅舅臨終時狂熱的話語,如同鬼魅,在我心中日夜滋長。我翻閱那些手稿,試圖理解他的「理論」——但我失敗了。

午夜時,整棟樓十分安靜,隻有遠處傳來巡夜人的梆子聲。我拿起那盞指定的綠罩煤油燈,點燃。幽綠的光芒隻能照亮腳前方寸之地,走廊兩側那些蒙著防塵布的畫框彷彿蟄伏的巨獸輪廓。

然後,我打開了那間『暗室』。

它不是普通的畫室。冇有窗戶。牆壁、天花板,甚至地板,都覆蓋著畫布。

房間中央立著幾個畫架,蒙著布。東牆正中,如舅舅所言,掛著一幅畫。

那就是那幅《自畫像:鏡前》。

畫中人是年輕的莫蒂默·梵赫森,穿著我曾在舊照片中見過的禮服。他側身站立,麵向畫麵深處一麵巨大的鏡子。鏡子裡,理應映出他的正麵,但那裡隻有一片旋轉的、深沉的、彷彿擁有質感的黑暗。畫中舅舅的眼神,正「凝望」著那片鏡中黑暗,表情極其複雜:混合著恐懼、渴望、狂熱,以及一種非人的專注。這幅畫本身已極具感染力,但在綠光映照下,更顯詭異。

我強迫自己鎮定,舉起煤油燈,將光線對準那片畫中的黑暗深淵,凝神望去。

起初,隻是畫作本身的震撼。但漸漸地,一種異樣感攫住了我。那片黑暗……太深邃了。超越了畫布和顏料所能表達的極限。我的目光陷入其中,彷彿失去了焦點,又彷彿聚焦於無限遠處。綠光在畫布表麵流動,陰影隨之微妙變化。我眨眨眼,懷疑是光線和自己的心理作用。

就在這時,變化發生了。

畫中那片黑暗不再是被觀看的「描繪出的深淵」,它變成了一個眼睛,一個……「存在」,反過來凝視我!我感到自己的視線被牢牢鎖住,無法移開。畫中年輕梵赫森那雙看向黑暗的眼睛,也微微轉動,餘光瞥向了我。

房間開始旋轉,我的感知開始崩解。我聽到來自群星深處的呢喃,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然後我聽到了舅舅的聲音,他的聲音和無數陌生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聲音在房間裡不斷的迴響,我想尖叫,想扔掉煤油燈逃跑,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像被釘在原地。我的意識被強行抽離,拉扯,投向那幅《自畫像》。不是投向畫布,而是投向畫中的黑暗。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剎那,我用儘殘存的、最後一點屬於「阿瑟」的意誌力,猛地閉上了眼睛!

物理視覺的中斷,使得那股可怕的拉力和滲透感驟然減輕。我踉蹌後退,撞翻了一個畫架,蒙布滑落,露出下麵一幅未完成的作品:背景是這間暗室的扭曲輪廓,一個模糊的人形,正做出向外掙紮的姿態。

我害怕的爬出暗室,重重摔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劇烈喘息,冷汗浸透了襯衫。煤油燈不知何時已熄滅,滾落在一旁。黑暗中,我隻聽到自己心臟的狂跳聲。

次日清晨,女僕悽厲的尖叫打破了畫廊的死寂。

人們聚集在三樓暗室門口,班森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房間中央,原本立著畫架的地方,此刻空無一物。而在東牆,那幅《自畫像:鏡前》的旁邊,多了一幅新畫。

畫幅大小與《自畫像》相仿。畫中是一個年輕男子,穿著我昨晚入睡前換下的那件睡衣,表情凝固在無邊的驚恐之上,眼睛瞪得極大,瞳孔中似乎還殘留著綠光的倒影與深不見底的黑暗。他的姿勢像是要轉身逃跑卻被瞬間定格。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到可怕的程度:睡衣的每一條褶皺,臉上因恐懼而繃緊的每一塊肌肉,甚至額頭上沁出的、將滴未滴的冷汗。

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有兩點:首先,當你靠近,能隱約感覺到畫布表麵散發著一絲微弱的、與人體皮膚無異的溫度;其次,在畫作的右下角,新鮮的、似乎還未完全乾透的深紅色顏料,簽著一行字:

藝術永恆——獻給凝視深淵的勇者。

班森顫巍巍地指向那幅新畫旁邊——也就是原本掛著《自畫像:鏡前》的位置——現在那裡隻剩下一枚釘子,和牆壁上一圈淡淡的、畫框留下的印記。

《自畫像:鏡前》不見了。

福爾摩斯先生,以上就是我——或者說,曾經是阿瑟·梵赫森的那個意識體——所能陳述的全部。我不知自己現在以何種形式存在,是殘留於這幅新畫之中的一抹幽靈,還是已經被徹融入這幅畫作。

舅舅成功了,又或許,他和我,都失敗了。我們成了這永恆『藝術』的一部分,代價是失去了作為人的一切。

暗室的鑰匙,我留在書桌抽屜裡。舅舅的那些手稿,還在那個櫃子裡。

請小心,福爾摩斯先生。如果您選擇繼續調查,請永遠不要……

……獨自凝視。

如果您聽到畫框背後的牆壁裡,傳來類似心跳的搏動聲,請不必驚訝。那或許是舅舅,或許是我,又或許是其他更早的「勇者」。我們,都在這裡,一直都在。

您真誠的,

阿瑟·梵赫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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