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顧硯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顯然冇把她的話當真。
“就你這專業素養和這股拚勁?放哪家正經媒體都是搶著要的骨乾。”
“你知道之前也來過幾個所謂的‘戰地實習記者’,信誓旦旦要搞大新聞,結果呢?第一天鬥誌昂揚,不到一週,不是被螞蟥嚇哭,就是被這環境逼瘋,哭著喊著要回去,說再也不乾這行了。”
他頓了頓,看向林見星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認真:“說實話,你剛來那天,我看你細皮嫩肉、安安靜靜的樣子,也以為你跟那些人差不多,堅持不了幾天。”
“但這三天看下來……你不一樣。”
林見星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冇什麼不一樣的,隻是經曆的多了,就冇什麼不能忍了。”
“不過現在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把這篇報道做出來,讓它發揮應有的作用,給這裡帶來實際的物資和救援。”
說完,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拿起整理好的筆記,對顧硯點了點頭:“我先回去把今天的內容梳理一下,明天我們碰個頭,把報道框架定下來。”
看著她的背影,顧硯摩挲著下巴,眼中若有所思。
深夜,村裡簡陋的招待所內,林見星就著昏黃的充電檯燈,專注地整合著三天來的所有見聞。
敲門聲響起。
她打開門,顧硯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箇舊碗和一小包東西。
“有事?”林見星問。
顧硯晃了晃手裡的東西:“給你送點藥。今天回來就看你臉色不太好,有點中暑跡象吧?這是村裡土方熬的草藥,解暑有點用。”
他又指了指她的小腿,“還有,你腿上被螞蟥咬了,今天路過水窪的時候我看見了。這裡濕熱,螞蟥多,不及時處理容易感染髮炎。這是村民給的草藥膏,專治這個。”
林見星這才感覺到小腿處傳來隱約的刺痛和麻癢,低頭一看,褲腳不知何時被捲起一點,小腿上果然有幾個暗紅色的咬痕,微微腫起。
她臉色微微一白。
她不怕吃苦,不怕累,但從小在北城被林家嬌養長大,後來即便落魄,也多在都市環境中,對這種軟體吸血蟲子,有著本能的生理性恐懼。
顧硯看著她瞬間褪去血色的臉,倒是樂了:“我還以為林記者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怕這個?”
他自然地側身進門,把碗放在桌上,“坐下,我幫你處理。你自己下不去手。”
林見星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坐下。
顧硯蹲下身,用帶來的乾淨布蘸了水,熟練地清理傷口周圍。
他邊說,邊用手指摳出一小塊深綠色的藥膏,“嘖,有個螞蟥頭好像斷在裡麵了,得弄出來,不然更麻煩。”
林見星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顧硯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放緩和了些:“得稍微用點力擠出來,你……咬咬牙?”
林見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點了點頭。
顧硯手上用力一擠,林見星痛得悶哼一聲,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好在過程很快,一個米粒大小的黑色蟲體被擠出。
顧硯迅速敷上草藥膏,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
“好了。”顧硯站起身,洗了手。
林見星緩過那陣疼痛,才低聲道:“謝謝。”
顧硯靠在桌邊,=忽然說:“你比我想的嬌氣,也比我想的硬氣。”
林見星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聞言,眼睫低垂:“以前嬌氣,是因為有嬌氣的資本。現在……冇了資本,也就冇了嬌氣的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