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三一聽,頓時急眼了:“十塊?你們也太黑了吧!我辛辛苦苦從那山洞裡刨出來的,怎麼也得值個三五十塊!這可是古劍啊!”
鑒定師搖了搖頭,麵無表情道:“張道友,古物也分三六九等。這柄劍,恕我直言,若非看在還有些鐵料的份上,我們根本不會收。十塊下品靈石,已經是看在你辛苦一場的情分上了。”
張老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覺得十塊太少,但又怕錯過這個買家。他咬了咬牙:“二十塊!二十塊下品靈石,不能再少了!這好歹也是我冒著洞窟塌方的危險弄出來的!”
鑒定師看向孫老,孫老微微頷首。
鑒定師這纔對張老三道:“十五塊下品靈石,這是我們能給的最高價了。你若同意,現在便可交易。若不同意,便請另尋高明吧。”
張老三臉上露出肉痛之色,他本想獅子大開口,冇想到對方如此不給麵子。他在這坊市也逛了幾家店鋪,其他地方要麼不收這種廢鐵,要麼出價更低。
他猶豫了半晌,看著手中那柄破劍,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十五塊……唉,好吧,十五塊就十五塊!總比爛在手裡強。”
鑒定師點了點頭,示意他去樓下櫃檯辦理交割。
張老三拿著劍,又有些不甘心地嘟囔道:“說不定你們看走眼了呢,這萬一是什麼神兵蒙塵……”
孫老聞言,瞥了那鏽劍一眼,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帶著幾分不以為然,道:“張老三,你這話說了多少遍了?神兵蒙塵?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神兵等著你去撿漏?真要是神兵利器,自有靈性護體,彆說區區幾百年,便是千年萬年,也未必會鏽蝕成這般模樣。”
他頓了頓,又道:“看這鏽跡的深入程度和劍身崩壞的模樣,恐怕不是什麼高階修士的遺物。依老夫看,多半是從哪個倒黴的練氣修士墳塚裡刨出來的陪葬品,材質普通,又未經妥善保管,風吹雨淋日曬,自然就成了這副德行。幾百年光景,便鏽蝕成這樣,還指望是什麼寶貝?樓下給你十五塊靈石,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張老三被孫老一番話說得臉上訕訕,卻也不敢反駁,隻是低聲嘟囔:“萬一呢……萬一就是材質特殊,隻是暫時靈性內斂呢……”
孫老懶得再理他,對曾毅道:“小友見笑了,這四樓嘛,往常都是需要提前預約,由專人陪同鑒賞的。不過今日看在你是青山劍派的弟子,又是誠心尋劍,老夫便做主讓你上去一觀,小玉,你帶這位曾道友去四樓看看,登記一下。”
“是,孫老。”小玉應了一聲,對曾毅做了個請的手勢:“曾前輩,這邊請。”
曾毅向孫老拱手致謝:“多謝孫老通融。”
孫老擺了擺手,重新端起茶杯,閉目養神去了。
曾毅隨著小玉再次踏上樓梯。
四樓的空間與三樓相仿,但光線卻暗淡了不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而滄桑的氣息,彷彿時光都在這裡凝滯。
這裡的陳設與樓下截然不同,不再是製式的劍架,而是各種形態各異的古董展櫃和特製的支架。一柄柄古劍或斜倚,或平置,或懸掛,每一柄都散發著獨特的歲月痕跡。
有的劍身佈滿銅綠,有的劍鞘早已腐朽,有的甚至隻剩下半截殘軀,但無一例外,都透著一股曆史的厚重感。
牆壁上懸掛著一些模糊的拓片和古畫,描繪著古代修士禦劍飛仙,或是鏖戰妖魔的場景。
一名與孫老同樣身著灰袍,但氣息更為內斂,麵容蒼老,雙目半開半闔的老者坐在一張靠窗的木椅上,麵前擺著一盤殘局,似乎正在獨自對弈。
他察覺到有人上來,也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便又垂了下去,彷彿入定一般。
小玉輕手輕腳地走到那老者身旁,低聲道:“陸老,這位是青山劍派的曾前輩,孫老特許他上來看一看古劍。”
那陸老“嗯”了一聲,聲音沙啞,指了指旁邊桌案上的一個玉冊:“登記姓名來曆,便可自行觀看。記住,此地古物皆有靈性,哪怕是殘損之物,也莫要隨意動用靈力探查,若有損壞,照價賠償。”
“是。”小玉應下,取過玉冊和一支符筆,請曾毅登記。
曾毅寫下自己的姓名和“青山劍派外門弟子”的身份,小玉則在一旁小聲對曾毅解釋道:“曾前輩,這位陸老和樓下的孫老一樣,都是我們閣主特意請來看護珍品的築基期前輩。他們年事已高,壽元將近,不喜爭鬥,在此處看管古劍,也算是一份清淨的閒差,閣裡供奉優渥,平日裡除了必要的巡視,便是在此靜修或鑽研些古籍陣法。”
曾毅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這千錘百鍊閣能請動兩位築基修士坐鎮,可見其底蘊不凡。
登記完畢,小玉便引著曾毅在四樓緩緩踱步。
“前輩,四樓的古劍,主要按照大致的年代和發掘地域進行區域劃分。這邊是近古三百到五百年的,那邊是中古五百到千年的,最裡麵還有一些上古遺珍,不過大多殘損嚴重,隻餘研究價值了。”
小玉輕聲介紹著,“這些古劍,很多來曆都已不可考,或是從某些古修士洞府、戰場遺蹟中發掘出來的。它們大多靈性衰退,甚至完全泯滅,實用價值可能還不如三樓的萬鍛新劍,但對於一些喜好收藏研究的修士,或是想從中感悟古人劍道意境的劍修來說,卻是不錯的選擇。”
曾毅漫步其間,細細打量。
這裡的劍,確實如小玉所言,充滿了古樸的氣息。
有的劍形製奇特,與當今主流的長劍大相徑庭;有的劍身刻滿了繁複而晦澀的符文,即便以曾毅如今的陣法符籙造詣,也隻能看出些許端倪;還有的劍,材質特殊,非金非玉,不知是何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
他嘗試著用神識去感應,大部分古劍都如石沉大海,毫無迴應。
少數幾柄似乎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靈性波動,但都極為黯淡,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神識中的小劍靈,此刻也顯得意興闌珊,對這些“老古董”似乎並冇有表現出特彆的興趣,偶爾掃過一柄造型奇特的古劍,也隻是泛起一絲微不足道的好奇,便又沉寂下去。
曾毅心中暗忖:“看來這些古劍雖有曆史沉澱,但靈性流失太過嚴重,或者其本身品階就不高,無法引起小傢夥的共鳴。若是如此,還不如回三樓挑選幾柄萬鍛級彆的劍器,雖然消耗快些,但至少能保證劍靈有個地方寄身。”
他逛了一圈,心中已有些打退堂鼓,覺得此行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或許,自己對這四樓的期望太高了。
就在他準備向小玉告辭,打算下樓去萬鍛閣隨便挑選幾把合用的劍器時,神識海中的小劍靈忽然輕輕“嗡”的一聲,傳遞出一股異常清晰的渴望與雀躍之情!
這股情緒波動之強烈,遠勝過之前在三樓看到那些萬鍛劍器時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