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法醫小心地提取著現場的血液樣本(包括林曉手上沾染的姐姐的血),看著失魂落魄、如同被抽掉脊梁般的林曉在女警的攙扶下,踉蹌地走出審訊室,走向警局外麵那象征著自由的大門…警局外,晨曦初露,微光刺破了沉重的夜幕。
新的一天開始了,帶著洗刷過的清新空氣。
然而陳默站在門口,看著林曉那單薄的身影在晨光中慢慢走遠,融入稀疏的人流,隻覺得心頭壓著的那塊巨石,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真相,真的如同那具被抬走的屍體一樣,被永遠埋葬了嗎?
還是說,一個更加冷酷的複仇者,正以無辜者的姿態,消失在陽光之下?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煙盒,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的硬物——那是技術科剛剛送來的、在王德貴家血字茶幾邊緣,發現的一枚極其微小的、不屬於王德貴也不屬於林晚(林晨)的陌生指紋。
檢測結果還冇出來。
陳默捏緊了那個物證袋,指節發白。
他看著林曉消失的方向,眼神銳利如鷹。
遊戲,還冇有結束。
---三天後,市郊公墓。
空氣裡瀰漫著新翻泥土的潮濕氣息和草木的微腥。
三座簇新的黑色大理石墓碑,並排矗立在角落一片略顯蕭索的坡地上。
碑上冇有照片,隻有冰冷的名字:張振國、李曼、王德貴。
寥寥幾個被媒體硬拉來的、關係早已疏遠的遠親,象征性地獻上幾束白菊,便匆匆離去,彷彿多待一刻都會被那三個名字沾染上不祥。
很快,這片小小的墓區便隻剩下風聲掠過鬆林的嗚咽。
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小徑儘頭。
她穿著一身肅穆的黑色連衣裙,款式簡單,襯得她本就蒼白的臉愈發冇有血色。
是林曉。
她手裡捧著三束花,不是常見的白菊,而是顏色極深、花瓣厚重的紅玫瑰,紅得像凝固的血。
她緩緩走到三座墓碑前,腳步很輕。
晨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依舊帶著濃重悲傷、卻似乎沉澱了某種更深邃東西的眼睛。
她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目光逐一掃過那三個名字,眼神裡冇有恨,也冇有快意,隻有一片近乎虛無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彷彿蘊藏著凍結了十八年的寒冰。
她彎下腰,將三束深紅的玫瑰,分彆輕輕放在三座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