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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仇星耀途 第30章:黑市入口

作者:墨靈葬花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6 17:03:50

雨水在玻璃窗上劃出細密的、不斷變換的軌跡。

路容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盯著窗外深港市被雨幕模糊的夜景。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整棟樓安靜得隻剩下空調外機低沉的嗡鳴和雨水敲打窗沿的滴答聲。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黴味,混合著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速溶咖啡殘留的焦苦氣息。

她麵前並排放著兩台膝上型電腦。

左邊那台是“幹淨”的私人電腦,螢幕暗著,鍵盤上落了一層薄灰。右邊那台是經過老吳工具包處理的虛擬機器環境,外殼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用潦草的字跡寫著幾行指令和注意事項。桌麵上,周哲托付的那個黑色加密u盤靜靜地躺在滑鼠墊旁,金屬外殼反射著台燈昏黃的光,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路容深吸一口氣。

她先拿起u盤,插進左邊那台私人電腦的usb介麵。電腦螢幕亮起,係統提示檢測到新裝置。她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先拔掉網線,關閉wi-fi,確認所有網路連線都已切斷。然後她開啟一個完全離線的文字編輯器,輸入周哲告訴她的密碼——若溪入職日期的倒序數字。

密碼正確。

u盤裏隻有一個資料夾,命名為“log_2023_09_15”。路容點開,裏麵是三個檔案:一個超過500mb的完整日誌檔案,一個壓縮過的抓包資料包,還有一個簡短的文字說明。她先開啟文字說明。

“若溪:這是過去三個月內,從星耀內部伺服器流向外部不明地址的所有異常資料流記錄。時間戳精確到毫秒,源ip已做脫敏處理,但目標ip和號保留。資料包大小、加密特征指紋、傳輸協議都在日誌裏。抓包檔案包含原始資料包樣本,需要專業工具解析。我對比了行業標準的資料交易模式,匹配度超過87%。這不是偶然泄露。這不是技術故障。這是有計劃的、持續性的非法交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周哲”

路容盯著螢幕上的字。

台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她的臉分割成明暗兩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衝上耳膜,發出嗡嗡的聲響。她移動滑鼠,點開那個巨大的日誌檔案。

螢幕上瞬間彈出密密麻麻的資料行。

時間戳、源地址、目標地址、資料包大小、協議型別、加密演算法標識……每一行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切割著星耀集團光鮮亮麗的外殼。路容滾動滑鼠,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數字和程式碼。她看到了規律——每週三和週五的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資料流量會突然激增;目標地址分佈在十幾個不同的國家和地區,但有幾個ip段反複出現;資料包大小驚人地一致,都是經過精心分割的標準大小,顯然是便於打包出售。

她開啟抓包檔案,用離線版的wireshark載入。

螢幕上跳出資料包的十六進製檢視和解析後的協議樹。路容放大其中幾個資料包,檢視載荷部分的加密特征。她認出了那種加密模式——一種在商業資料黑市上流行的、專門用於保護交易資料的混合演算法。她曾經在天啟科技參與過反資料泄露專案時研究過這種模式。

證據。

鐵證。

路容關掉所有檔案,拔出u盤。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近乎沸騰的憤怒。三年前,李劍用偽造的資料泄露案毀了她的人生。三年後,這個人還在繼續,用更隱蔽、更係統的方式,把成千上萬使用者的隱私資料變成位元幣賬戶裏的數字。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

潮濕的空氣湧入肺葉,帶著出租屋特有的、揮之不去的黴味。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像某種戰鼓。再睜開眼睛時,她眼裏的最後一絲猶豫已經消失。

是時候了。

路容轉向右邊那台膝上型電腦,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完全陌生的操作係統界麵——這是老吳為她定製的虛擬機器環境,預裝了多重偽裝ip鏈、反追蹤指令碼、以及一係列用於暗網訪問的工具。桌麵上隻有一個圖示,黑色的,形狀像一座扭曲的塔樓,下麵標注著“入口”。

她移動滑鼠,雙擊圖示。

螢幕暗了一瞬,然後跳出一個全黑的視窗。視窗中央浮現出一行白色的文字,用的是某種古老的等寬字型:

“正在初始化偽裝層……請稍候。”

文字下方,一個進度條開始緩慢移動。路容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她能聽見電腦風扇開始加速旋轉的聲音,低沉而持續,像某種野獸在低吼。窗外,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拍打玻璃的聲響變得密集而急促,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敲打。

進度條走到盡頭。

黑色視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界麵。

路容屏住了呼吸。

螢幕被分割成三個區域。左側是一個不斷滾動的聊天視窗,裏麵充斥著各種她看不懂的暗語和加密後的字串,偶爾跳出幾張模糊的、令人不安的圖片,又迅速消失。右側是一個交易列表,條目密密麻麻,標題都是簡短的代號和價格——有的用美元標價,有的用位元幣,有的用其他加密貨幣。中央區域是主界麵,背景是一片深邃的、不斷流動的暗紅色,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種活體的內部。

這就是“暗網樞紐”。

路容移動滑鼠,遊標在螢幕上劃過。她能感覺到這個界麵的詭異——每一個按鈕、每一個連結都設計得扭曲而刻意,彷彿在刻意挑釁正常人的視覺習慣。背景裏隱約有低沉的、迴圈播放的電子音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心跳,又像是某種機器的嗡鳴。

她先檢查偽裝狀態。

螢幕右上角有一個小小的狀態麵板,顯示著當前使用的偽裝ip鏈:節點1(荷蘭)→節點2(新加坡)→節點3(巴西)→節點4(日本)。每一個節點後麵都跟著綠色的“活躍”標識。反追蹤指令碼的執行狀態也是綠色,日誌顯示過去五分鍾內攔截了十七次試探性掃描。

安全。

暫時安全。

路容把注意力轉迴交易列表。列表太長了,一眼望不到底。她嚐試滾動,條目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整理,每一秒都有新的交易上架或下架。標題五花八門:“金融資料庫-2023年最新”“醫療記錄包-未脫敏”“政府證件模板全套”“ddos攻擊服務-按小時計費”……

她感到一陣惡心。

這不是虛擬世界。這是真實世界的陰影麵,是所有光鮮亮麗背後的膿瘡。每一行交易記錄背後,都是成千上萬人的隱私被踐踏,都是法律和道德被明碼標價。

路容搖搖頭,把情緒壓下去。

她開始在搜尋欄輸入關鍵詞。第一個詞:“深藍”。

按下迴車。

螢幕閃爍了一下,交易列表迅速重新整理,條目數量從數萬驟降到幾百。路容快速瀏覽,大部分都是無關的內容——深藍幣(某種加密貨幣)、深藍網路(某個黑客組織)、深藍協議(某種加密通訊標準)……

沒有“深藍之影”。

她清空搜尋欄,輸入第二個詞:“星耀”。

這次的結果更少,隻有幾十條。路容一條條點開檢視,大部分都是關於星耀集團股票的討論,或者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內部八卦。她注意到其中有一條交易,標題是“星耀內部通訊錄-2023年最新”,標價0.5位元幣。她點開詳情,發現隻是某個部門的部分員工名單,資訊陳舊,顯然不是她要找的。

路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台燈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巨大而扭曲。窗外的雨聲似乎小了一些,但風還在呼嘯,吹得窗框微微震動。她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

她需要更精確的關鍵詞。

路容重新坐直,開啟周哲提供的日誌檔案,快速瀏覽那些異常資料流的特征。她注意到幾個反複出現的模式:資料包大小總是128kb的整數倍;加密演算法標識裏有一個特殊的十六進製字尾“0xfe”;傳輸協議在標準tcp之上,還疊加了一層自定義的封裝……

她把這些特征記下來。

然後她迴到暗網樞紐的搜尋界麵,開始嚐試組合搜尋。第一次嚐試:“深藍星耀資料包”。沒有結果。第二次嚐試:“ai訓練資料128kb封裝”。這次跳出十幾條交易,但都是公開的資料集,來源合法。

路容咬住下唇。

她能感覺到時間在流逝。每一次搜尋,每一次頁麵重新整理,都在增加暴露的風險。老吳的工具包能提供偽裝,但不能保證絕對安全。暗網樞紐這種地方,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安全監控機製,任何異常行為都可能觸發警報。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嚐試最後一個組合。

輸入:“0xfe封裝使用者行為模型”。

按下迴車。

螢幕暗了一瞬。

然後,交易列表重新整理了。

路容的身體前傾,眼睛緊緊盯著螢幕。列表上隻有三條交易記錄,每一條的標題都簡短而隱晦:

“ai訓練資料切片-批次23-09a”

“使用者行為模型-脫敏版-2023q3”

“商業資料包-深藍係列-最新”

第三條。

路容的滑鼠懸停在第三條記錄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握住滑鼠的指尖微微發粘。她點選那條記錄。

詳情頁麵載入出來。

背景還是那片暗紅色,但中央區域顯示出了更詳細的資訊。標題下方有一行小字:“賣家:深藍之影”。旁邊是賣家的信譽評分——五顆星,滿分。交易曆史顯示,這個賣家在過去六個月內完成了四十七筆交易,總成交額超過1200位元幣。

路容滾動頁麵。

下麵是交易詳情。商品描述:“高質量商業資料包,來源可靠,包含使用者畫像、行為模式、消費偏好等多維度資料。已做基礎脫敏處理,但保留原始資料結構。適用於ai模型訓練、精準營銷、風險控製等場景。”

資料包大小:128kbx1500

加密方式:aes-256 自定義封裝(標識0xfe)

傳輸記錄:分批次出售,最近一次交易時間:2023年9月12日

買家反饋:全部五星好評,匿名評價“資料質量極高”“物超所值”

路容繼續往下翻。

頁麵底部有一個“曆史交易記錄”的折疊區域。她點選展開。

列表彈出來,密密麻麻,足足有幾十行。每一行都是一個時間戳、一個資料包編號、一個成交價格。路容快速瀏覽,發現這些交易從今年三月開始,幾乎每週都有。價格從最初的每個資料包0.05位元幣,逐漸漲到現在的0.08位元幣。按照這個價格計算,光是這幾個月,李劍——或者說“深藍之影”——就已經通過這個平台非法獲利超過900位元幣。

按當前幣價,那是將近三千萬美元。

路容感到一陣眩暈。

不是因為這數字有多大,而是因為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在過去半年裏,星耀集團數以百萬計的使用者資料,被係統性地、持續性地盜取和出售。這意味著李劍不僅三年前毀了她的人生,現在還在毀掉更多人的生活。

她需要更多證據。

光有交易記錄還不夠。她需要看到具體的交易詳情,需要獲取資料包的後設資料雜湊,需要確認這些資料確實來自星耀,需要建立無法辯駁的證據鏈。

路容移動滑鼠,點選最近的那條交易記錄——2023年9月12日的那一筆。

頁麵開始載入。

進度條緩慢移動。螢幕中央顯示著提示文字:“正在從分散式儲存節點獲取交易詳情……請稍候。”

路容盯著進度條。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在寂靜的房間裏異常清晰。窗外的雨已經完全停了,但風還在吹,窗玻璃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跡。台燈的光照在螢幕上,反射出她自己的臉——蒼白的,緊繃的,眼睛裏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進度條走到70%。

突然,螢幕閃爍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閃爍,而是一種刺眼的、不穩定的抖動,像訊號受到幹擾。路容皺起眉頭,身體前傾。她看到進度條卡在了85%,不動了。

然後,螢幕中央彈出一個視窗。

不是交易詳情頁麵。

是一個警告視窗。

背景是刺眼的血紅色,邊框是跳動的黑色鋸齒。視窗中央用粗大的白色字型顯示著一行字:

“檢測到異常訪問模式,您的會話已被標記。”

字型的下方,還有一個不斷倒計時的數字:10、9、8……

路容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手指僵在滑鼠上,指尖冰涼。她能感覺到血液從臉上褪去,能感覺到後背瞬間冒出的冷汗浸濕了襯衫。她盯著那個倒計時,大腦在瘋狂運轉。

被標記了。

怎麽被發現的?是搜尋模式太規律?是訪問頻率異常?還是偽裝層有漏洞?

倒計時:5、4、3……

沒有時間思考了。

路容猛地移動滑鼠,點選警告視窗的關閉按鈕——沒用。她又嚐試按鍵盤上的esc鍵——還是沒用。警告視窗頑固地停留在螢幕中央,倒計時數字無情地跳動:2、1……

歸零的瞬間,螢幕再次閃爍。

這一次,整個界麵都變了。

暗紅色的背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毫無特征的深灰色。交易列表、聊天視窗、所有功能按鈕全部消失。螢幕中央隻剩下一個簡單的命令列界麵,黑色的背景,綠色的遊標在閃爍。

然後,文字開始自動彈出。

“開始安全掃描……”

“檢測到偽裝ip鏈:節點1(荷蘭)-節點2(新加坡)-節點3(巴西)-節點4(日本)”

“正在嚐試反向追蹤……”

“節點1已遮蔽,連線丟失。”

“節點2已遮蔽,連線丟失。”

路容的心髒狂跳。

她能聽見電腦風扇的轉速達到了極限,發出尖銳的嗡鳴。螢幕右下角,網路監控圖示開始瘋狂閃爍,狀態列連續彈出警報:

“檢測到掃描:22,80,443,3389……”

“檢測到syn洪水攻擊嚐試……”

“偽裝ip鏈節點3已丟失……”

“節點4遭受ddos攻擊,頻寬占用98%……”

攻擊。

密集的、專業的、毫不留情的攻擊。

路容的手在顫抖。她強迫自己冷靜,快速操作。她先切斷了虛擬機器的網路連線——但攻擊沒有停止,反而更加猛烈。顯然,對方已經鎖定了她的真實ip,或者至少鎖定了她所在的ip段。

她必須斷線。

徹底斷線。

路容伸手按下膝上型電腦的電源鍵,長按。螢幕暗了下去,風扇的嗡鳴聲逐漸減弱,最終消失。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急促而粗重。

她坐在黑暗中,盯著那台已經關機的電腦。

窗外的風還在吹,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由遠及去。牆壁上的掛鍾滴答作響,指標指向淩晨一點零九分。

路容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深港市的夜景展現在眼前——無數高樓亮著燈,街道上車流稀疏,霓虹招牌在潮濕的空氣裏暈開一片片模糊的光暈。這座城市看起來如此平靜,如此正常。

但就在剛才,就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裏,她剛剛從一場數字世界的追殺中逃脫。

不,不是逃脫。

是被發現了。

路容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窗玻璃。她能感覺到玻璃上傳來的寒意,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完全浸濕,緊貼在麵板上,又冷又黏。

她看向書桌上那台關機的膝上型電腦。

黑色的外殼,沉默的螢幕,像一具屍體。

她知道,暗網調查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了。對方的安全機製比她預想的更嚴密,反應速度比她預想的更快。她不僅沒有拿到交易詳情的證據,反而暴露了自己——或者至少,暴露了“某個試圖調查深藍之影的人”。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李劍的團隊會收到警報嗎?他們會開始內部排查嗎?他們會懷疑到誰身上?周哲?還是其他可能知情的人?

路容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周哲站在天台上的背影,襯衫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孤獨得像一座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燈塔。還有他說的那句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我覺得應該留下證據。”

證據。

她已經有了一部分證據——周哲給的u盤。但那隻是內部證據,隻能證明有異常資料流,不能直接指向李劍,更不能證明這些資料被非法出售。

她還需要外部證據。

暗網樞紐的交易記錄,就是最直接的外部證據。但現在,這條路被堵死了。

除非……

路容睜開眼睛。

她走到書桌前,重新坐下。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夜光,把房間照成一片朦朧的藍灰色。她盯著那台關機的膝上型電腦,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

噠,噠,噠。

緩慢而規律。

一個想法在她腦海裏逐漸成形。

一個危險的想法。

一個可能需要她付出更大代價的想法。

但也許,是唯一能同時保護周哲、又能拿到證據的辦法。

路容伸手,拿起桌上那個黑色的加密u盤。金屬外殼在昏暗的光線裏反射著微弱的冷光。她握緊它,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房間角落,蹲下身,撬開一塊鬆動的地板磚。

下麵是一個小小的隱藏空間。

裏麵放著幾樣東西:一個備用的預付費手機,幾張不記名的交通卡,一小疊現金,還有——一個更小的、用防水袋密封的u盤。

那是三年前,她從天啟科技帶出來的東西。

裏麵是她私下備份的、能證明自己清白和李劍可疑操作的部分原始資料碎片。這是她複仇火種的唯一來源,是她三年來從未向任何人展示過的最後底牌。

路容拿出那個u盤。

防水袋在手裏發出細微的塑料摩擦聲。她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她把它和那個黑色加密u盤放在一起。

兩個u盤。

兩個秘密。

兩個……她原本打算永遠分開儲存的東西。

但現在,也許需要讓它們見麵了。

路容把兩個u盤都放迴隱藏空間,蓋好地板磚。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再次看向窗外的城市。

雨已經完全停了。

雲層散開了一些,露出幾顆稀疏的星星,在深港市嚴重的光汙染中,顯得黯淡而勉強。遠處,一棟高樓的樓頂,紅色的航空障礙燈在緩慢閃爍,一下,一下,像某種心跳。

路容知道,她需要幫助。

一個人的力量,已經不夠了。

她需要有人能幫她分析這些證據,需要有人能幫她製定下一步計劃,需要有人能……在她可能失敗的時候,繼續這件事。

她拿起那個備用的預付費手機,開機。

螢幕亮起,顯示著空白的通訊錄。她輸入一個號碼——那是沈薇給她的緊急聯絡方式,一個隻能使用一次、用完即焚的加密通訊通道。

她開始編輯資訊。

手指在冰冷的塑料鍵盤上移動,敲出一個一個的字。每敲一個字,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決心在變得更加堅定,也能感覺到某種東西在離她遠去——也許是最後一點僥幸,也許是最後一點對“全身而退”的幻想。

資訊編輯完成。

她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暴露任何關鍵資訊,沒有提到任何具體人名,隻是用約定的暗語表達了“需要見麵,緊急,涉及核心證據”的意思。

然後,她按下傳送鍵。

螢幕顯示“傳送成功”,然後自動開始刪除程式。三秒鍾後,手機自動關機,再也無法啟動。路容把它拆開,取出sim卡,折斷,扔進馬桶衝走。手機本體被她用錘子砸碎,碎片分裝進幾個垃圾袋,準備明天分散扔到不同的公共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她迴到窗邊。

天邊開始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色,像稀釋過的牛奶。淩晨三點四十七分,夜晚最深的時刻已經過去,黎明正在逼近。

路容靠在窗框上,閉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她的四肢,她的脊椎,她的大腦。但她不能睡。她需要等沈薇的迴複,需要思考下一步,需要在李劍可能已經察覺的陰影下,找到新的突破口。

風從窗縫裏鑽進來,帶著淩晨特有的、清冽的寒意。

路容打了個寒顫。

她睜開眼睛,看向書桌上那台關機的膝上型電腦。黑色的螢幕像一麵鏡子,倒映出她自己的臉——蒼白,疲憊,但眼睛裏有一種她熟悉的東西。

那是三年前,她從廢墟裏爬出來時,眼睛裏就有的東西。

那是火。

從未熄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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