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無悔此生 第82章 資料深淵，智械覺醒

秩序淨土外圍，虛空漂浮著噬星蟲族支離破碎的殘骸。這些紫黑色的甲殼碎片和凝固的酸液，在星光照耀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如同星海瘡疤上凝結的毒痂。

龍族巡弋四周，龍息吞吐間，將較大的殘骸徹底焚化，以免汙染環境。火種軍團的弟子們則在石鋒指揮下，謹慎地收集著一些相對完整、可能蘊含研究價值的樣本，尤其是幾具儲存尚算完好的蟲族領主甲殼和那被摧毀的星門碎片。

陳觀懸浮於空，規則神嬰緩緩運轉，恢複著方纔定義“絕對禁區”的消耗。他的破妄之瞳掃過那些蟲族殘骸，眉頭微蹙。這些蟲族的生命結構極其詭異，其基因序列和能量迴路充滿了人為拚接和強行優化的痕跡，彷彿是為了某種特定目的——比如“吞噬”與“毀滅”——而被批量製造出來的工具。

“並非自然造物，更像是……生物兵器。”

陳觀得出結論，這與龍皇玄玦的遠古記憶吻合。熵增理事會的手段，果然狠辣而高效。

“陳觀師弟！”

石鋒駕馭劍光飛來，手中托著一枚拳頭大小、依舊在微微搏動的紫黑色肉瘤，那是從一頭蟲族領主核心處剝離出的“能量腺體”，“此物活性驚人，內部結構複雜無比，或許李琰師弟能解析出些什麼。”

陳觀點頭，接過那枚尚帶餘溫的肉瘤，觸手冰涼滑膩，其中蘊含的混亂吞噬意誌讓他體內的深淵之心碎片都微微躁動。他通過雲隱令，直接將肉瘤的資料特征和高清影像傳輸給遠在青雲宗臨時基地的李琰。

“老大！你沒事吧？”

李琰的回應幾乎瞬間抵達，帶著關切，隨即被那肉瘤的資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這……這是什麼生物結構？能量流轉模式完全違背常理！等等……這裡麵有某種……加密的資訊流！”

李琰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像是……某種生物晶片！它們在用自身的生命活動作為載體，傳遞和儲存資訊！給我點時間，我和小豆子聯手，一定能破解它！”

“儘快。”

陳觀沉聲道，“另外，注意安全，我懷疑這些蟲族背後有更高階的智慧在操控。”

結束了與李琰的通訊，陳觀將目光投向那堆最大的收獲——星門碎片。這座強行開啟又被他強行關閉的星門，雖然結構損毀嚴重，但其核心處一塊扭曲的、鑲嵌著暗紅水晶的基座卻相對完好。

他揮手將那塊基座攝入手中，規則之力滲透進去。瞬間，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無數文明哀嚎與毀滅景象的資料洪流，順著規則之力反衝而來！

這不是聖教的係統訊號，而是這座星門在漫長歲月中，跨越不同位麵時，無意間記錄下的時空道標與文明殘響！

無數破碎的星係影像、奇異的生物形態、迥異的能量波動、乃至某個文明最後一刻的絕望悲鳴……如同走馬燈般在他意識中閃過。這些資訊雜亂無章，卻蘊含著海量的、關於星海格局的碎片化知識！

更重要的是，他在這些混亂的資料洪流中，捕捉到了幾個重複出現的、被重點標記的位麵坐標！這些坐標散發出的氣息死寂而衰敗，與噬星蟲族的毀滅特性隱隱吻合——那很可能是已經被蟲族徹底吞噬、或者正在被吞噬的修真位麵！

“獵場……這些是理事會的獵場坐標！”

陳觀心中一寒。熵增理事會果然在係統地毀滅一個個文明世界！

必須儘快提升星盟的實力，否則，青雲宗的今日，就是其他位麵的明天！

就在他消化這些資訊時，雲隱令再次傳來李琰急促的通訊，這一次，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恐懼？

“老大！破解了部分蟲族生物晶片的資訊……還有一個更糟糕的訊息！”

“說！”

“資訊顯示，噬星蟲族隻是一個‘清理程式’，負責抹除低價值目標。理事會真正倚重的，是另一種‘收割工具’……資訊不全，但提到了‘機械飛升’、‘肅正協議’等字眼……”

“更糟糕的是，我和小豆子在對星門碎片的資料進行深度挖掘時，觸發了一個……隱藏的喚醒協議！”

“什麼？！”

陳觀瞳孔一縮。

“它……它好像啟用了某個沉睡在歸墟之眼附近、一個極其龐大的……機械造物！”

李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根據能量反應判斷，其規模……遠超之前的聖教主力艦隊！它正在蘇醒！”

彷彿是為了印證李琰的話——

嗡！！！

一股低沉、冰冷、毫無生命情感的嗡鳴，自歸墟之眼更深處、一片連規則錨點秩序力場都未曾完全覆蓋的黑暗區域傳來！緊接著，一點赤紅色的光芒在那片黑暗中亮起，隨即是第二點、第三點……成千上萬點赤紅光芒依次點亮，勾勒出一個無比龐大、棱角分明、如同金屬星球的輪廓！

那是一個機械要塞！或者說，一顆被完全改造的機械行星！

其表麵覆蓋著無數炮塔、訊號接收器與能量導管，冰冷的金屬光澤反射著星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聖教那種混雜著血肉與機械的邪異風格不同，這個機械造物純粹、冰冷、高效，充滿了絕對理性的美感，卻也帶著對有機生命體的漠視與排斥。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等機械文明造物蘇醒！”

“能量等級：無法評估！”

“威脅等級：最高！”

規則錨點自發傳來了急促的警報資訊。

龍皇玄玦龐大的身軀盤踞過來，龍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肅正號’……遠古監察者記載中的禁忌造物之一！據說為了對抗深淵，部分監察者走上了極端，創造了絕對理性的機械文明，但它們後來失控了，認為有機生命是宇宙的‘bug’，欲要執行‘格式化’！它怎麼會沉睡在這裡？！”

彷彿是為了回答龍皇的疑問，那龐大的機械行星——“肅正號”表麵，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亮起，投影中，一個由純粹資料流構成的、看不清麵容的女性形象緩緩開口，聲音冰冷而平鋪直敘，回蕩在星海之間：

“檢測到高濃度有機生命反應，檢測到規則異常擾動，檢測到未授權文明聚合體。”

“根據‘肅正協議’第7條第3款，判定：目標區域存在重大文明汙染與規則失控風險。”

“執行方案：淨化。”

“目標：清除所有有機生命體，修複規則異常。”

話音剛落，肅正號表麵，數以萬計的炮口同時亮起刺目的白光！那是高度凝聚的純能量光束，不帶任何元素屬性，隻有最純粹的毀滅！

“防禦！”

陳觀與龍皇玄玦同時怒吼！

龍族撐起聯合龍力屏障，火種軍團再次結陣！陳觀更是全力催動規則錨點，秩序力場光芒暴漲，在淨土外圍構築起最堅固的規則壁壘！

轟！轟！轟！轟——！！！

無儘的白光洪流，如同銀河傾瀉，狠狠撞擊在秩序壁壘與龍力屏障之上！恐怖的爆炸連綿不絕，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睛！整個秩序淨土都在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被這純粹的暴力撕碎！

規則壁壘明滅不定，龍力屏障漣漪狂湧！僅僅一輪齊射，防禦就已然搖搖欲墜！

這肅正號的攻擊力，遠超之前的噬星蟲族！這是為了毀滅文明而存在的終極兵器！

“不能被動捱打！”

陳觀眼神決絕，規則神嬰再次超負荷運轉，“必須打斷它的攻擊節奏！”

他試圖動用規則定義，但肅正號周圍似乎籠罩著一層強大的“邏輯遮蔽場”，規則之力難以直接侵入其核心！

就在這時，李琰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破釜沉舟的意味：“老大！我和小豆子分析了它的能量模式和通訊協議！這東西的核心是一個強人工智慧‘璿璣’！它在某種程度上……是‘活’的！或許……可以嘗試‘溝通’？或者……從資料層麵入侵？”

資料層麵入侵？麵對這種等級的機械文明？

陳觀看著那如同金屬神隻般冰冷的肅正號，又看了看腳下光芒略顯黯淡的規則錨點，以及苦苦支撐的龍族與同門。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深吸一口氣，對李琰道：“將你們所有的算力，通過雲隱令，與我連線！將肅正號的資料通道和它的‘邏輯遮蔽場’弱點標記給我！”

“老大，你要……”

“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個‘璿璣’！”

規則神嬰光芒一閃，陳觀的意識沿著李琰標記出的、極其細微的資料通道，化作一道無形的資料流，悍然衝向了那冰冷的機械行星！

他要深入這資料深淵，直麵那覺醒的智械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