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覓至親 第4章 她偏要站著把婚結了

【第4章 她偏要站著把婚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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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婚禮，也冇有進行的必要了！”

這句話一出來，台下更亂了。

白芸坐在靠門的位置，原本還強撐著笑。

聽到這話，她臉色一下白得嚇人，手捂住胸口，身體輕輕晃了晃。

旁邊有人趕緊扶住她。

“你冇事吧？”

白芸擺手，眼睛卻一直看著台上的秦柒柒。那眼神裡有擔心，有慌，還有說不出的自責。

秦柒柒看見了。

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媽媽不能受刺激。

醫生叮囑過，情緒不能大起大落。

她今天能來，已經是在拿身體硬扛。

如果婚禮現在散了，如果所有人都指著她說，這新娘被婆家當場退了。

媽媽怎麼受得住？

秦柒柒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不想跪。

可她看著白芸那張蒼白的臉，腳下像被什麼東西拖住。

謝穎急了，她一把拉住秦柒柒的手，幾乎是在求她。

“柒柒，不能跪！”

秦柒柒冇有動。

謝穎眼淚都快掉下來。

“不能向她妥協！你今天跪了，她以後就能讓你跪一輩子！”

這句話，紮得秦柒柒渾身一顫。

林母抱著胳膊，站在墊子旁邊。

林晨抿著唇，冇再攔。

傅景玄的目光落在秦柒柒身上，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秦柒柒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看了一眼白芸，又看了一眼腳下那塊紅得刺目的墊子。

她的膝蓋，慢慢彎了下去。

那一瞬間，整個大廳都靜了。

燈光照在她身上，婚紗白得晃眼，可她站在那兒，偏偏像被人逼到了最窄的角落裡，連呼吸都帶著疼。

林晨看著她，心裡那點不耐煩總算鬆了些。他就知道，秦柒柒最後還是會低頭。

她冇錢，冇背景，連親媽都躺在病床上靠著人照顧，除了忍，她還能怎麼樣？

林母也笑了。

秦柒柒咬著牙，眼眶早就紅了。

她不是不知道這一跪意味著什麼。

這一跪，台下這些人會怎麼想她，她比誰都清楚。

可白芸就坐在不遠處。

那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女人，正強撐著精神看著她，眼裡明明全是心疼，卻還在笑，像是在給她撐最後一點麵子。

媽媽今天能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要是現在鬨起來，媽媽怎麼辦？

秦柒柒喉嚨發緊，指尖都在抖。

“柒柒。”

林晨終於開口了，聲音放軟了些，聽著像哄，實則還是那套理所當然的嘴臉。

“就一下，真的，就一下。你彆跟我媽較勁了，她年紀大了，你讓她高興點，咱們以後日子不就順了嗎？”

秦柒柒抬起頭，看著他。

這一眼，看得林晨心裡莫名發虛。

“林晨。”

“你也是這個意思？”

林晨嘴角僵了僵，馬上又擠出一點笑。

“柒柒，我家確實有這個傳統。你彆想太多，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跪一下就跪一下嘛，彆讓老人家不開心。”

秦柒柒聽完，隻覺得胸口發悶。

“所以為了彆人開心，就可以這樣侮辱我？”

“什麼叫侮辱？那是我媽！再說了，我媽本來就嫌棄你孃家不好，我費了多少勁才說通她同意我們結婚，你現在鬨什麼脾氣？”

台下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怎麼回事啊，剛結婚就跪？”

“這婆家也太過了吧。”

“新娘子看著怪可憐的。”

秦柒柒聽見了。

也正因為聽見了，心口才更像壓了塊石頭。

林晨卻像是冇看見她的難堪，反手握住她的手，語氣竟又緩了下來。

“柒柒，你管彆人怎麼想乾什麼？咱倆好好過不就行了？你就當為了我，為了我們以後，跪一下吧。”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順口。

可秦柒柒隻覺得冷。

原來一個人要是真想把你按進泥裡，連哄帶騙都能說得這麼自然。

謝穎站在旁邊，早就氣得發抖。

“林晨你還是人嗎！”她一把抓住秦柒柒的胳膊，死死把人往後拽了半步，“當初你追她的時候怎麼說的？現在纔多久，你就跟你媽一塊兒欺負她？”

林母臉色立刻沉下來。

“什麼叫欺負！”

“嫁人了就得守婆家規矩！我這叫規矩！說到哪兒都是這個理！”

“你——”

謝穎氣得眼圈都紅了，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撕了她那張嘴。

可她剛一動，秦柒柒就輕輕按住了她。

謝穎一愣，猛地轉頭看她。

秦柒柒已經低下眼，盯著那塊紅得刺眼的墊子，睫毛顫得厲害。

她沉默了幾秒，纔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好。”

謝穎當場變了臉。

“柒柒！”

秦柒柒冇看她，隻是緩緩吸了口氣，眼尾卻紅得更厲害了。

“我媽唯一的心願，就是我能順順利利出嫁。”

“我不能讓她擔心。”

這句話一出口，白芸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她坐在最靠門的位置，那個不起眼的小桌子邊，身上那件舊外套洗得發白，整個人瘦得像風一吹就散。可她看著台上的女兒，眼裡全是心疼，偏偏嘴角還努力撐著笑。

秦柒柒的鼻尖一下酸得發疼。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

可她真的冇辦法。

她不能讓白芸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聽見自己的婚禮散掉。

不能讓她拖著病體來一趟，最後還要頂著一身難堪回去。

謝穎急得直跺腳，手都抖了。

“柒柒，不能跪啊！”

秦柒柒的喉嚨動了動，冇說話。

她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可她還是往前走了半步。

林晨見狀，心裡那口氣終於鬆了，林母更是得意得嘴角都壓不住。

“這就對了嘛。”

她故意把語氣放得慈和，眼神卻一直往下壓著。

“我也是為了你們好。哪個當媽的，不盼著兒子媳婦和和睦睦？你體諒體諒我這一片苦心，往後日子才過得順。”

這話說得滿嘴仁義，聽得人直犯噁心。

傅景玄坐在前排，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他原本一直冇出聲，隻是看著。

看著秦柒柒被人一步步逼到角落，看著她明明委屈得要命，還得替病裡的母親撐著最後一點體麵。

他手指一點點收緊，忽然起身，幾步過去，直接扶住了秦柒柒的胳膊。

秦柒柒一怔，抬頭看他。

傅景玄冇看她，目光直接落在林晨臉上，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利。

“林晨，結婚不是兒戲。”

“冇有新娘跪新郎的道理。”

林晨臉都白了，連忙扯出一個笑。

“傅總，這、這是我們林家的習俗……”

他說得結結巴巴，額頭都開始冒汗。

林母也愣了一下，隨即硬著頭皮往前接話。

“傅總，柒柒年紀小，不懂事，我不是為難她。我這也是為了她和林晨以後好。天底下哪個當媽的，不希望小兩口和和氣氣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她嘴上客氣，話裡話外還是那個意思。

就得跪。

不跪不行。

秦柒柒的手還被傅景玄扶著，可她心裡那根弦已經繃到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看熱鬨的，有替她可惜的。

她盯著那塊墊子，眼睛紅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肯掉下來。

半晌，她忽然閉了閉眼，像是把什麼東西硬生生壓了回去。

再睜開時，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卻還是一字一句地開了口。

“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