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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他做了二十年。
江麵上貨輪的鳴笛聲遠遠傳來，林曉梅指著不遠處的觀景台：“還記得嗎？
以前你總騎車帶我來這兒看日落，說等攢夠錢，就在這附近買套能看見江景的房子。”
老表笑著點頭，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薄繭，那是這些年她操持家務、照顧母親留下的痕跡。
他忽然想起千禧年那個贏了錢的夜晚，他揣著一遝現金給林曉梅買項鍊時，她眼裡的光；也想起自己躲在旅社不敢回家的清晨，她發了幾十條“你在哪”的簡訊，每條後麵都跟著一個顫抖的問號。
“對不起。”
老表輕聲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顫。
這話他說過無數次，可每次想起那些荒唐的日子，想起自己差點毀掉這個家，還是會紅了眼眶。
林曉梅搖搖頭，反過來握緊他的手：“早過去了。
你看，咱們現在不是有了能看見江景的房子，媽身體也硬朗，兒子明年還要結婚……都挺好的。”
正說著，老表的手機響了，是社區居委會打來的，邀請他下週去給轄區的年輕人做“遠離賭博”的宣講。
這些年，他主動當起了反賭誌願者，隻要有單位或社區邀請，他從不推辭。
他總把自己的故事毫無保留地講出來，講自己怎麼從一個踏實的公務員，變成眼紅心熱的賭徒；講那兩百萬債務壓得他想跳江時，母親抱著他的腿哭“你爸走了，你不能再有事”；更講蘇晴把卡遞給他時眼裡的擔憂，周敏塞給他存摺時紅了的眼圈，李娟拿出買房錢時說“你先拿去，我不急”的溫柔。
“我去。”
老表乾脆地答應，掛了電話，看見林曉梅眼裡的笑意。
他知道，林曉梅一直懂他——懂他反覆講那些往事，不是為了懺悔，而是想讓更多人知道，賭博是吞人的深淵，而能從深淵裡爬出來，除了自己的醒悟，更離不開那些伸手拉他一把的人。
去年同學聚會，有人提起李強，說他後來又坑了不少人，最終因聚眾賭博被判了刑，在監獄裡得了重病，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冇有。
老表聽了，隻沉默著喝了杯茶。
他早已不恨李強了，隻是偶爾會想，如果當年冇有那場同學聚會，他的人生會不會是另一種模樣？
可轉念又覺得，或許正是那些摔得頭破血流的教訓，才讓他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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