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性魔心 第二十二章 歷練（五）

修復元神，就是天虛大師也不敢掉以輕心，這功法一旦行開，中間若有毫釐之差，便會引起能量異變，到時莫說不能成功喚醒小嬋的父親了，就算天虛大師，也要隨時防備能量反噬。

當下，天虛大師吩咐彩鸞於一旁護法，千萬莫要讓旁人驚擾了二人。又把彩鸞的丈夫從床上扶起，讓他盤坐於床上。天虛大師從他身後將雙手抵住他腰間命門，將自己元神之中一股極為精純的能量注入他的身體之中。

天虛大師雙目微閉，仔細感受著這男子身上的氣血執行，讓自己元神之中的能量隨著他的氣血，緩緩執行到他腦部靈台之中，溫養那一絲元神本質。隨著天虛大師的元神之力不斷輸入，那男子腦部靈台之中的元神本質逐漸壯大起來，原本柔絲般一縷若有若無的能量漸漸成形，形成了小小一團白色的光團。

時光流逝，不覺間天光已然大亮，這一夜，天虛大師以萬分的謹慎小心，不停將自己的元神能量輸入男子的靈台之中，促使他的靈台又重新煥發了活力，而靈台之中的元神本質也終於重新凝聚。隨著那男子的元神重新凝結成形，原本低垂於胸前的頭顱慢慢揚了起來，口中“哎呀”一聲撥出聲來。一直在一旁註視著二人的彩鸞也不禁“哎呀”一聲驚呼，滿臉喜色。

天虛大師將雙手緩緩從男子身上挪開，一臉疲憊，睜開眼睛，對彩鸞道：“施主，此時最為兇險之處已經過去了，你丈夫的元神已被成功喚醒。如今你隻需吸引能量助他重新完善元神就可以了。不過他囪門早閉，你須將能量注入他體內，讓他氣血執行帶動能量至腦部靈台，他的元神自然便可自行吸收完善。老衲疲累，要休息一下。”說完緩步走到外間，在椅中盤膝打坐。

天虛大師以自己的元神之力幫助彩鸞之夫滋養靈台與元神，對自身的修為損害極大。他本來已有近七階的修為，但這一番元神之力不停輸出，比之與人連續大戰數場還猶有過之，元神之力差不多損折了近兩階，此時就算和彩鸞相比，怕是也有所不如，隻怕不經過數月的苦修是無法恢復過來了。

彩鸞聽得丈夫已經醒來，自然歡喜無限，將天虛大師送了出來，又趕緊回到房裏，助丈夫完善元神。彩鸞將一雙手緊抵著丈夫的雙手，將自己吸引過來的能量不斷輸入丈夫體內，她丈夫的靈台已經醒來，恢復了活力，元神更已重新凝聚，此時已不需要元神之力相助了，隻需一些尋常能量，便可逐漸完善元神。

兩個孩子也已經醒來了，佛生帶著小嬋將昨日彩鸞帶回來的糕餅吃了幾塊，又來到廚中生火燒了熱水，服侍著天虛大師和彩鸞夫婦也吃了一些。天虛大師與彩鸞夫婦俱都需要靜修，兩個孩子便逕自來到院子裏玩耍起來。

彩鸞丈夫的元神雖已被重新喚醒，但由於尚未完善，此時便如同癡獃一般。天虛大師怕再有變故，便和佛生又住了兩日。這兩日間，天虛大師已經略有恢復。而彩鸞除了到鎮上買些柴米、下廚做飯之外，便一直與丈夫雙手相抵，希望丈夫早日完善元神，徹底蘇醒過來。小嬋則與佛生愈加熟稔，整日裏屋裏屋外的追逐嬉戲。兩個孩子都是自出生以來，直到此刻纔有了一個童年的玩伴。

這日午後，兩小正在院裏玩耍。小嬋猜拳贏了佛生，伏在佛生背上，口中“駕、駕”的如騎馬一樣，讓佛生揹著，繞院子跑了一週。忽然屋中彩鸞的聲音叫道：“小嬋，小嬋，快來看你爸爸，你爸爸醒過來了。”語音嗚咽，竟是喜極而泣。

兩小一同來到屋中，隻見小嬋的父親已支起半身，靠在床上，臉上雖然還是那樣蒼白，不過一雙眼睛已不似以前那樣渾濁，眼神雖還略有渙散，盯著小嬋的瞳仁中卻有著一絲堅定和欣喜，雙手往前伸著，口中言語不清的道：“小嬋、小嬋……”

“小嬋，爸爸醒過來了，他還記得我們，還記得我們啊。”彩鸞把小嬋拉過來，讓丈夫摟在懷裏，自己背過身去，眼中熱淚滾滾而下。

原來在彩鸞每日裏導引能量相助之下，她丈夫的元神終於得以完善。未想到她丈夫蘇醒過來之後，竟然還記得她，口中雖言語不清，卻一直喚著：“彩鸞、小嬋，彩鸞、小嬋……”

天虛大師也踏進房來，口中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終於醒過來了，他的元神重新完善，真可以說是再世為人。未想到他居然還能記得你母女二人，可見你二人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元神本質之中，永世也不會忘卻了。也不枉了女施主的一番苦心，兩年相守。如今你一家團聚，當真可喜可賀。”

彩鸞的丈夫既然已經醒了過來，元神便已徹底完善了，不再需要他人相助。他確實失去了許多記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還是彩鸞告訴他，名叫羅安。一些日常的尋常之事更是不知如何處理，好在他還能記得彩鸞母女，有彩鸞的細心照顧，這些日常瑣事待日後慢慢熟悉便可。

又過得幾日，羅安日漸康復，天虛大師攜著佛生向彩鸞一家辭行，師徒二人此行的本意是為歷練，斷無在此常住之理。

彩鸞聽得天虛大師要走，心下計較，又來到天虛大師麵前盈盈拜倒：“大師於小女子一家的大恩大德，小女子一家沒齒難忘。但小女子還有一難處相求大師，望大師成全。”

”阿彌陀佛，施主是為了小嬋這娃兒嗎？這女娃兒得以轉化人形之後，元神已與常人無異，身上雖還殘留著一絲七彩凰族的氣息，但隻需日後元神覺醒，便可徹底消除了。以這娃兒的玉雪聰明，隻需勤加教導，元神覺醒也非難事。”天虛大師已猜到彩鸞的心事，便道破了其中關竅。

“大師慈悲，小女子一家得遇大師，實是莫大的機緣。便是小嬋這孩子一生，也不知還有沒有這等福緣，遇到如大師這般的神仙人物了。小女子有一個不情之請，想讓小嬋這孩子拜了大師為師，隨大師一同修行。這孩子生來命苦，多經磨難，若是能拜在大師門下，實是她的福氣。”彩鸞跪在地下，向天虛大師求肯。

天虛大師未想到彩鸞竟有此想法，便道：“施主，我日照寺一派多是僧人，從未收過女徒。而且我師徒二人入世歷練，一路上風餐露宿，辛苦萬分。小嬋一個女娃兒，隨我一個行腳僧人修行，恐怕多有不便吧。”

“大師，如您這般人物眼中，還要強分男、女嗎？小嬋這孩子雖是女娃兒，卻還有幾分修行的天份。她不能使用七彩能量，若是跟著我修鍊七彩凰族的秘法，恐怕不會有多大成就。而且不瞞大師，我離開族中到人世歷練，已近十年時間了。當初我離族之時，族長千叮萬囑，要我十年之後，無論成就如何，定要返回族中。若是我貪戀紅塵，逾時不返，便會派族人來塵世尋我。如今我私自嫁人生女，已經觸犯了族規，回族之後不知會受到如何懲罰。我已經決定攜我夫君一同回去請罪，我夫婦一體，生死與共，族中如何懲罰，我二人一同承受便了。但小嬋這孩子是無辜的啊，我讓她拜您為師，實是出於一片私心，唯有得您老人家庇護，方能令小嬋平安，我夫妻縱死也心甘了。”彩鸞邊說，邊又哭著拜倒。

羅安雖然醒來不久，竟也曉得這中間的利害關鍵，也不說話，跟在彩鸞身後，向著天虛大師跪拜叩首。

天虛大師將二人攙起，嘆了一聲：“不想你二人竟還有這般苦處，但家有家法，族有族規，你私自嫁人生女，確有你的不是。你回族之後，訴明緣由，想來你族中長輩也不會不講情理，便有懲罰，也會酌情處理。你二人應該將小嬋一起帶回去，方顯誠意。若是刻意隱瞞，反倒會激怒你的族人。”

“大師有所不知，我七彩凰一族向來眼高於頂，我族中斷不能允許族人與異族通婚。小女子當初一時情動，身不由己之下與我夫君結成了孽緣，在我族中已是離經叛道的大罪。小女子與夫君商議過了，此番回去已不抱生念，任我族中處置便了，我夫妻得能共死，也算得償所願了。隻是小嬋這孩子若是與我二人同去，定不能為我族中所容，而我族人若知我有血脈留傳在外，也定然不會放過小嬋。是以還望大師慈悲，收下這個苦命的孩子吧。”彩鸞又哭道。

羅安也跟著道：“大師，這兩日彩鸞已經把以前的事跟我說了，俱是因我之故，才害得她違犯了族規，她族中對她恩深義重，我夫妻不能再將此事隱瞞下去了，若是隱居起來，躲避她族人搜尋，也終將心中不安。為今之計，唯有我夫妻一同回去她族中請罪，望她族人憐我夫妻情重，給我二人一條生路。但也不知她族人是否能夠寬容諒解，是以實在不敢攜小嬋同去。”

天虛大師見這夫婦二人明知族規不容，還要回去接受處罰，讓小嬋拜自己為師，竟是託孤之意。心下不忍，便道：“你族中之事，老衲一個外人，也不便置喙。但兩位真心相愛，結下這三世之緣，說來也並不是誰的錯。二位隻需解說明白，想來你族中便有懲罰，也不會太過纔是。二位既然不放心小嬋，便讓她先跟隨老衲一起吧。這孩子冰雪聰明，又有七彩凰一族血脈，日後成就當不可限量。她與佛生也是頗為投緣，日後師兄妹常在一起，也不會孤單。”

彩鸞見天虛大師答應下來，連忙把小嬋拉過來，讓她給天虛大師磕了幾個頭，行了拜師之禮。師徒三人又在彩鸞家中住了幾天，讓小嬋一家得享數日天倫之樂。這一日，天虛大師帶著佛生和小嬋與彩鸞夫婦作別，踏上行程，而彩鸞夫婦也要回去七彩凰族中請罪，這一別也未知日後還能不能再相見。彩鸞夫妻抱著小嬋哭得幾近昏厥，反倒是小嬋眨著一雙大眼睛，不明白父母為何要與自己分離。

待得真箇分離了，小嬋連日不見母親，哭鬧起來。天虛大師也不知如何安慰，便硬起心腸不理不睬，隻道時日久了，小嬋自然會安靜下來。佛生頗為喜愛這個小妹妹，每日裏低聲下氣的哄小嬋開心，將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都捧到小嬋麵前，他這個隻比小嬋大了兩歲的小哥哥，倒做得頗為像模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