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心劍魄 第29章 丐幫秘辛暗潮湧

陳孤舟拉著三人，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在漆黑的山林裡一路狂奔。他專挑那些獸徑難行、荊棘密佈的地方鑽，時而涉過冰冷的溪流，時而在陡峭的岩石上攀爬，顯然是在用儘一切辦法抹除蹤跡，躲避可能的追蹤。

玄覺被拽得暈頭轉向，隻覺得肺裡火辣辣地疼，懷裡的三件寶貝卻異常安靜，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短暫共鳴耗儘了它們所有的力量。隻有那玉白菜依舊散發著微弱的溫潤氣息，不斷滋養著他疲憊的身體，讓他勉強能跟上陳孤舟魔鬼般的步伐。

央金傷勢最重，雖然也被陳孤舟半扶半拖著，但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顯然快要到極限了。那小沙彌更是幾乎被陳孤舟夾在腋下，嚇得連哭都忘了。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陳孤舟才終於在一片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布滿藤蔓的山壁前停了下來。

他警惕地四下張望，側耳傾聽良久，又用鼻子使勁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確認無人跟蹤後，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罵罵咧咧道：“媽的……累死老子了……這幫假禿驢，腳程倒是不慢！”

玄覺和央金也幾乎虛脫，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陳……陳長老……我們……這是到哪兒了？”玄覺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安全屋。”陳孤舟喘勻了氣，走到那麵布滿藤蔓的山壁前，摸索了幾下，找到一處機關，用力一按。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那麵看似天然形成的山壁，竟然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裡麵黑黝黝的，透出一股乾燥的泥土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進來吧！”陳孤舟率先鑽了進去。

玄覺和央金對視一眼，互相攙扶著，帶著小沙彌，也跟了進去。

洞口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內部頓時一片漆黑。緊接著，陳孤舟擦亮了火摺子，點燃了牆壁上的油燈。

燈光照亮了眼前的空間。這是一個不大的人工開鑿的石室，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石床，幾張石凳，角落裡堆著一些乾糧和清水，牆壁上還掛著幾套乾淨的丐幫弟子服飾。雖然簡陋，卻乾淨整潔，顯然是丐幫一處秘密的落腳點。

“暫時安全了。”陳孤舟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拿起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然後扔給央金，“吐蕃妞，趕緊處理一下傷口，彆死這兒了，晦氣。”

央金這次沒跟他計較，接過水囊，又取出卓瑪婆婆給的傷藥，開始艱難地給自己肩頭的傷口換藥包紮。

玄覺則好奇地打量著石室，心裡對丐幫的神通廣大又有了新的認識。

“陳長老，”央金一邊包紮，一邊沉聲問道，“剛才……最後那一刻，玄覺手中的三件東西似乎……產生了某種共鳴？您好像很驚訝？您知道那是什麼？”

陳孤舟聞言，臉上的嬉笑漸漸收斂，變得有些嚴肅起來。他看了一眼玄覺懷裡那三件此刻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物件，眼神複雜。

“老子當然驚訝……”他咂咂嘴，似乎在組織語言，“那感覺……雖然隻有一刹那，但絕對不會錯……是‘源初佛力’的氣息！”

“源初佛力？”玄覺和央金同時一愣，這個詞他們從未聽過。

“嗯，”陳孤舟點點頭，難得正經地解釋道，“據說是一種最古老、最純粹、接近佛法本源的力量，早在現在各家各派的佛法體係形成之前就存在了。這玩意兒隻在一些快變成化石的古籍裡有零星記載，都說早已失傳絕跡了……沒想到，居然能從你們這三件寶貝上感應到一絲……”

他摸著下巴，小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疑惑的光芒：“怪不得那麼多牛鬼蛇神盯著你們！慧劍、心印、還有這棵古怪的白菜……它們分開來已經是了不得的寶貝，這要是能真正融合激發……乖乖，不敢想！”

玄覺聽得雲裡霧裡，隻關心實際問題：“那……那它們能幫我種出更好的白菜嗎？”

陳孤舟：“……”

央金無奈地歎了口氣，替陳孤舟回答道：“若能感悟源初佛力，或許真能洞悉萬物生長枯榮之妙理，種菜……自然不在話下。”

玄覺頓時眼睛一亮，抱緊了三件寶貝，覺得它們越發順眼了。

陳孤舟以手撫額，決定放棄跟這個菜癡討論高深問題。他轉向央金，神色凝重了些：“倒是那幫假禿驢……身手是正宗的少林伏魔棍，內功路子卻邪門得很，帶著血煞之氣……而且居然能認出並想要搶奪這玉白菜……看來，少林內部，恐怕也不乾淨啊。”

這話讓玄覺心裡一沉：“師叔您是說……寺裡有內奸？”

“十有**。”陳孤舟冷哼一聲，“而且地位不低，不然弄不到伏魔棍陣的訓練方法，也模仿不出那老和尚的做派。說不定，你們經書失竊，都跟這夥人有關聯！”

聯想到靜塵庵的慘案和那假“無色”禪師的目標，這個推測合情合理，讓人不寒而栗。

“必須儘快告知方丈！”玄覺急道。

“怎麼告知？”陳孤舟瞥了他一眼，“現在回少林的路就是一條死路！估計各路牛鬼蛇神都堵著呢！咱們現在出去，就是送菜上門！”

“那……那怎麼辦？”玄覺沒了主意。

陳孤舟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為今之計，隻能繞道了。老子知道一條極其隱秘的古商道，可以繞過嵩山主峰，從側後方接近少林。雖然難走點，但應該能避開大部分眼線。”

“而且……”他壓低了聲音，“那條道附近，有我們丐幫的一個大據點，駐守著幾位八袋長老。到了那裡，就算那幫假禿驢追來，咱們也能掰掰手腕！”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央金也表示同意：“眼下也隻能如此了。一切有勞陳長老安排。”

計議已定，三人在石室中稍事休息，吃了些乾糧，恢複了部分體力。央金在玉白菜生機之力的幫助下，傷勢也穩定了不少。

陳孤舟找來幾套丐幫弟子的破舊衣服讓玄覺和小沙彌換上，又給央金找了頂破鬥笠遮住顯眼的麵容，稍作偽裝。

準備妥當後，陳孤舟再次開啟洞口機關，確認外麵安全後，領著三人鑽了出去，朝著另一個方向，再次隱入茫茫山林之中。

這一次，有了明確的目標和相對安全的路線，雖然依舊提心吊膽，但心情總算不那麼絕望了。

陳孤舟果然對山路極其熟悉，帶著他們在人跡罕至的深穀密林中穿行，有時甚至直接從瀑布後穿過，或者攀爬險峻的崖壁，徹底擺脫了追蹤的可能。

走了大半日，日落西山之時，他們終於抵達了一處位於兩座險峰之間、極其隱蔽的山穀。穀口有天然的巨大岩石遮擋，若非熟人引領，根本難以發現。

剛靠近穀口，暗處就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哨。

陳孤舟也回了一聲奇特節奏的口哨。

很快，兩個穿著丐幫服飾、但精氣神十足、眼神銳利的漢子從岩石後轉了出來，看到陳孤舟，立刻躬身行禮：“陳長老！您怎麼來了？”

“彆提了，倒了大黴了。”陳孤舟擺擺手，“老吳和老吳頭在嗎？”

“吳長老和魯長老都在據點裡。”一名漢子恭敬答道，同時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陳孤舟身後打扮古怪的玄覺三人。

“帶路帶路！有要緊事！”陳孤舟催促道。

那漢子不敢怠慢，連忙引著他們進入山穀。

穀內彆有洞天，搭建著不少簡陋卻堅固的木屋，有不少丐幫弟子在活動，或練武，或忙碌，看到陳孤舟都紛紛打招呼，顯然他在幫內人緣不錯。

那漢子將他們引到山穀最深處一棟較大的木屋前，朗聲道：“二位長老，陳長老到了！”

木屋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身材高大、麵色紅潤、腰間掛著個大酒葫蘆的老者走了出來，正是陳孤舟之前提過的喜歡喝酒看閒書的戒律院首座無相？不對，看打扮是丐幫長老。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矮壯、麵板黝黑、手指粗大、彷彿老農般的沉默老者。

“陳孤舟？你這潑猴兒不在總舵待著，跑我這窮鄉僻壤來乾嘛？還帶了幾個……嗯？”那紅臉老者聲如洪鐘，目光掃過陳孤舟，落在玄覺身上時，尤其在他光頭上和那鼓鼓囊囊的懷裡停留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陳孤舟嘿嘿一笑，上前勾住紅臉老者的肩膀：“老吳頭，彆說兄弟不照顧你，這次可是給你送了大功勞來了！進屋說，進屋說！”

他拉著那吳長老和矮壯老者就往屋裡走，同時對玄覺他們使了個眼色。

玄覺三人連忙跟上。

木屋內陳設簡單，點著油燈。

剛一進屋，陳孤舟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變得無比嚴肅，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對那兩位老者道：

“老吳，魯師傅，出大事了！少林《楞伽經》失竊案，靜塵庵滅門案，幽冥鬼府現蹤，吐蕃‘智慧之眼’插手，還有一夥能模仿少林伏魔棍陣的神秘勢力……全攪和在一起了！源頭，就在這小和尚身上！”

他一把將還在發懵的玄覺推到前麵。

那姓吳的紅臉長老和姓魯的矮壯老者目光瞬間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玄覺身上，尤其是他懷中那三件東西上！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吳長老緩緩放下酒葫蘆，死死盯著玄覺，一字一句地問道：

“小子……你懷裡抱著的……難道是……‘達摩祖師的三重寶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