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心劍魄 第10章 心燈不滅照迷途

“擅……入……者……死……”

乾澀沙啞的聲音，如同千年古墓中吹出的陰風，在這幽閉的地下石窟中回蕩，鑽進兩人的耳朵，直抵靈魂深處，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和戰栗。

那骷髏般的老僧依舊盤坐著，那雙死灰色的、沒有焦距的渾濁眼睛“望”著他們，沒有任何情感，隻有一片虛無的死寂和瘋狂。他麵前那邪異的陣法紅光大盛，將他和那本《楞伽經》都籠罩在一片妖異的血色之中。

玄覺嚇得魂飛魄散，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舌頭打結：“他他他……他活了！不是……他根本沒死？！”

央金也是臉色煞白，但她強自鎮定，一把將玄覺拉到身後，白色短杖橫在胸前，內力急速運轉，低喝道：“前輩是何人？為何在此？我等並無惡意，隻為尋回少林失物《楞伽經》！”

那老僧對央金的話毫無反應，彷彿根本沒聽見。他隻是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了那隻被透明冰絲纏繞的右手，枯瘦如鳥爪的手指，遙遙指向兩人。

隨著他手指的抬起，地麵上那血色陣法光芒更盛，一股無形的、卻沉重如山的壓力陡然降臨！空氣中響起細微的“哢哢”聲，彷彿空間都在被這股力量凍結、擠壓！

玄覺隻覺得呼吸一窒，胸口如同被壓上了千斤巨石，連站立都變得困難！央金也是悶哼一聲，周身綻放的白色光暈被那血色壓力壓縮得隻能勉強護住自身，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退了半步！

“好……好可怕的力量！”央金咬牙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老僧身上明明沒有任何活人氣息，卻能引動如此恐怖的陣法之力，其實力深不可測，遠超之前的黑袍尊者！

“經……經書就在那兒！”玄覺雖然害怕，但眼睛還死死盯著陣法中心那本《楞伽經》，“能不能……想辦法搶過來？”

“搶？”央金苦笑，“在他的陣法裡搶東西？恐怕還沒碰到經書，我們就被這壓力碾成齏粉了！”

那老僧的手指繼續緩緩移動，那股無形的恐怖壓力也隨之增強，如同磨盤般緩緩碾壓而來！央金撐起的白色光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範圍越來越小。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央金美目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全力爆發一次，試試能不能暫時乾擾陣法，你趁機……”

“不行！”玄覺這次打斷得異常堅決，“你剛才已經透支過一次了！再來一次會沒命的！”他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或許是央金一次次擋在他身前的舉動觸動了他，或許是那本近在咫尺的經書給了他莫名的執念，又或許……隻是單純的怕死，覺得央金死了自己也絕對活不了。

他猛地從央金身後站了出來，雖然雙腿還在打顫，卻緊緊握住了那柄鏽劍“秋水”，眼睛死死盯著那老僧和血色陣法，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澆水！引導！像對付那些攻擊一樣！可這無形的壓力怎麼引？往哪兒引？

那老僧似乎對玄覺的舉動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反應，死灰色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空洞地“望”向玄覺，或者說，望向他手中的鏽劍。

他那隻抬起的手，微微頓了一頓。

就這一頓的刹那，玄覺福至心靈！他想起無相師叔教他“一葦渡江”時，讓他體會“氣流流動”，想起自己種菜時感知土壤的“濕度”和“肥力”。這無形的壓力，或許也是一種特殊的“氣”或者“場”？

他不再試圖去硬抗那龐大的壓力，而是閉上眼睛，努力放鬆身體，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去感受那壓力的“流向”和“節點”。他體內那點微薄的內力，再次不受控製地自行運轉起來，這一次，不再是模仿澆水，而是試圖去“融入”這片壓力場，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去感受漣漪的變化。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一旦感知錯誤，或者內力失控，他立刻就會被碾壓成肉泥！

央金看得心驚肉跳，卻不敢出聲打擾，隻能全力維持著光暈，手心全是冷汗。

玄覺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承受極大的痛苦和負荷。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喊一聲：“就是那裡！”

他雙手握緊鏽劍，不是劈，不是刺，而是以一種極其彆扭、近乎滑稽的姿勢，將劍尖朝著自己左前方空無一物的地麵，猛地插了下去！

這一下，毫無威力可言，甚至有點像小孩子發脾氣拿棍子捅地。

然而——

嗡！

鏽劍“秋水”的劍尖在接觸到地麵的瞬間，再次流淌過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劍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以劍尖為中心，一圈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漣漪，悄然蕩漾開來，融入了那無形的壓力場中。

下一刻，那鋪天蓋地碾壓而來的恐怖壓力，就像是奔騰的洪水突然遇到了一個巧妙設定的導流渠，竟然真的被引偏了方向，轟然撞向了側麵的岩壁！

轟隆隆！整個洞穴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被壓力撞擊的岩壁赫然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凹陷，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而玄覺和央金所在的位置，壓力驟然一輕！

央金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嬌叱一聲，手中白色短杖爆發出剩餘的全部力量，不是攻向老僧，而是猛地射向纏繞在老僧手指上的那些透明冰絲！

叮叮叮！短杖精準地擊打在數根冰絲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些冰絲極其堅韌，並未斷裂，但卻劇烈地震顫起來！

“呃啊啊啊——！”那一直如同死物般的老僧，突然發出了淒厲無比的慘叫！彷彿那冰絲的震顫，給他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巨大痛苦！他周身死寂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而混亂，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裡竟然湧現出劇烈的痛苦和一絲……極其短暫的清明！

他抱著頭，瘋狂地嘶吼掙紮，引得那些冰絲劇烈晃動，整個血色陣法也隨之明滅不定，變得極不穩定！

“就是現在！取經書！”央金對著玄覺大喊，自己卻因再次透支，噴出一口鮮血，軟軟地坐倒在地，臉色金紙。

玄覺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他使出吃奶的力氣，朝著那陣法中心猛撲過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本《楞伽經》的瞬間——

異變再生！

那本安靜躺在陣法中的《楞伽經》，封麵之上，突然毫無征兆地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絲般的詭異紋路！這些紋路迅速蔓延，交織，最終形成了一個縮小版的、與地麵一模一樣的邪異陣法圖案！

一股更加陰冷、更加邪惡、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氣息，從經書中轟然爆發！

與此同時，老僧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剛剛恢複一絲清明的眼睛再次被死灰和瘋狂吞沒，甚至變得更加暴戾！他死死地盯著玄覺，張開嘴，發出一個不似人聲的、混合著無儘痛苦和怨毒的咆哮：

“妄動……聖典……皆……墮……無間！”

他那隻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地麵的主陣法之上！

轟！

整個石窟彷彿要崩塌一般！地麵上的血色陣法光芒暴漲到極致，如同沸騰的血海！而經書封麵上那個小型陣法則脫離而出，化作一個血紅色的、由無數扭曲符文構成的牢籠，當頭朝著玄覺罩下！

經書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一道天塹！致命的危機再次降臨，而且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詭異！

玄覺的手離經書隻有一寸之遙，卻感覺如同隔了千山萬水，那血色牢籠帶來的死亡氣息讓他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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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3000字，完）

懸念：這《楞伽經》竟然自身也隱藏著如此邪惡的防護？它到底是佛門寶典還是魔教聖物？老僧的狀態詭異莫測，他究竟是敵是友？央金力竭倒地，玄覺孤身一人，如何應對這來自經書和老僧的雙重絕殺？那血色符文牢籠罩下，玄覺是能拿到經書，還是會被徹底吞噬？看似接近真相，卻陷入了更大的生死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