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燼，舊魂歸 第407章

次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難得有這般晴好天氣，朝陽爬過高高的簷角，將金輝細細灑進臥房，透過薄軟的紗帳，落在床榻上，暖意融融。

辰時三刻，林莞才悠悠轉醒。許是這別院清凈安穩，她這一覺睡得格外沉，睜眼時還有幾分惺忪未散。身側早已空了半邊，卻仍留著淡淡的暖意。

她轉頭望去，隻見傅瑾堯坐在窗邊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遙遙凝望著床榻方向，眼底的溫柔，似融了一整個冬日的暖陽。

聽見動靜，傅瑾堯立刻合上書頁起身，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探了探她的額溫，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聲線低沉溫柔：“醒了？瞧你睡得安穩，便沒敢喚你。”

林莞眨了眨眼，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軟笑，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不曾，睡得極好。這別院安靜，比在府裡踏實多了。”她如今身孕胎像漸穩，卻依舊容易睏倦，總睡得不安穩，此番遠離喧囂，才真正卸下一身疲憊。

傅瑾堯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間落下一吻，指尖輕輕拂開她鬢邊散落的碎發，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語氣裡滿是珍視：“今日天氣極好，陽光足，風也柔和，最適宜泡湯。泉水溫潤，能驅寒暖身，對你身子也好。用過早膳，咱們便過去，可好？”

林莞心頭微動，臉頰悄然染上一層淺紅，輕輕頷首：“都聽你的。”

見她應允，傅瑾堯眼底笑意更濃，揚聲喚了門外伺候的丫鬟進來。丫鬟們捧著溫熱的清水、柔軟的巾帕與素凈的衣衫輕步而入，動作輕柔。

傅瑾堯揮退丫鬟，親自扶著林莞坐起身，拿過一旁寬鬆柔軟的裏衣，小心翼翼地為她穿上。他動作極輕，係衣帶時更是放緩了動作，指尖偶爾擦過她的肩頭。林莞隻覺一陣溫熱觸感傳來，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垂著眼睫，掩去眸中的羞澀。

“慢些，仔細腳下。”傅瑾堯扶著她下床，將一雙綉著蘭草的軟底錦鞋放在她腳邊，親手為她套上，攏好她身上的披風，“外頭日頭雖好，到底是春寒，仔細著涼。”

林莞靠在他身側，感受著他無微不至的照料，滿心都是安穩暖意。

兩人剛整理妥當，門外便傳來一陣輕快的小腳步聲，緊接著，傅知意清脆的聲音響起：“父親，母親，你們醒了嗎？知意來尋你們用早膳啦！”

林莞笑著應聲。門被輕輕推開，傅知意裹著一身粉色小披風，頭上戴著暖絨絨的兜帽，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身後跟著寸步不離的周嬤嬤。

小姑娘一進門，便撲到林莞身邊，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角，仰著小臉笑道：“母親，今日外頭太陽可大了，嬤嬤說今日能去泡湯，是不是真的？”

林莞彎腰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溫柔：“自然是真的，咱們用過早膳，便一同過去。”

“太好了！”傅知意歡呼一聲，小臉上滿是興奮。

一行人移步至前廳用早膳。桌上擺著的皆是細軟適口、清淡滋補的吃食：熱氣騰騰的小米粥、皮薄餡嫩的蟹粉小籠、爽口不膩的醬蘿蔔，還有特意為林莞準備的紅棗燕窩粥，皆是她平日裏喜愛的口味。

傅瑾堯親自為她盛了一碗燕窩粥，放在她麵前，又夾了一籠小籠包推到她手邊：“多吃些，泡溫泉耗力氣，墊墊肚子纔好。”

林莞點頭，小口慢用。傅知意坐在一旁，吃得格外香甜，小嘴巴鼓鼓的，時不時抬頭同林莞說上兩句，嘰嘰喳喳，滿是歡喜。周嬤嬤在一旁細心伺候，時不時為她擦去嘴角的碎屑，一派溫馨和睦。

用罷早膳，傅瑾堯扶著林莞，帶著傅知意一同往溫泉而去。

這處溫泉別院藏於山幽靜竹林之中，四周青石圍砌，種滿了翠竹與寒梅，既隱蔽又雅緻。寒風被隔絕在外，自成一方溫暖天地。溫泉共分三處，彼此相隔甚遠，各有隔間屏風遮擋，隱秘至極：一處寬敞的主湯池，一處小巧精緻的私密湯池，專為夫妻二人準備，還有一處淺而溫熱的孩童湯池，池底鋪著光滑溫熱的鵝卵石，專供傅知意玩耍。

莊子上的管事早已帶人清掃妥當，見眾人到來，連忙躬身行禮：“世子爺，世子妃，湯池已反覆清掃疏通，水溫皆調至適宜。”

傅瑾堯微微頷首，沉聲道：“守在院外，無令不得入內。”

“是。”管事躬身退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周嬤嬤見狀，笑著對傅知意道：“二小姐，老奴帶您去那邊的小湯池，那裏水淺溫熱，最是適合您玩耍。”

傅知意看了看林莞，又看了看傅瑾堯，見兩人點頭，才歡歡喜喜地跟著周嬤嬤往另一側的孩童湯池而去。遠遠地，還能聽見小姑娘清脆的笑聲。

待旁人都退去，溫泉院內隻剩夫妻二人，靜謐無聲，唯有泉水汩汩作響，水汽裊裊升騰，宛如仙境。

傅瑾堯牽著林莞的手，往那處私密湯池走去。指尖微微收緊，掌心的溫度傳來，讓林莞心頭一陣小鹿亂撞。她從未與他這般獨處泡湯，想到接下來的光景，臉頰愈發滾燙，垂著眼，不敢抬頭看他。

走進隔間，內裡早已備好柔軟的錦墊、乾爽的巾帕與替換的衣物。地龍燒得滾燙，暖意融融，絲毫沒有冬日的寒涼。傅瑾堯轉身，輕輕握住她的雙肩，溫聲問道：“害羞了？”

林莞抬眸看他，撞進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溫柔，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不曾……”

看著她耳尖泛紅的模樣，傅瑾堯低笑一聲，不再逗她，細心地為她褪去外裳，動作輕柔至極。林莞閉著眼，任由他照料，隻覺心跳如鼓，周身的暖意與他掌心的溫度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都軟了幾分。

待收拾妥當，傅瑾堯先踏入湯池，試了試水溫——溫熱不燙，恰到好處——才伸手扶著林莞，慢慢踏入池中。

泉水漫至胸口，溫潤的觸感瞬間包裹全身，暖意順著肌膚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日來的睏倦與疲乏，彷彿都被這溫熱的泉水一一化開，渾身都變得輕快舒暢。

泉水帶著淡淡的天然硫磺清香，沁人心脾。林莞輕輕靠在池邊的青石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眉眼舒展，滿是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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