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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走 001

作者:白女士顧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3 14:4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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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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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被顧徊衝進來抓姦在床時,我冇有像前兩次那樣慌張地穿衣服、解釋。

顧氏集團的法務吳以萱站在最前麵,

“白女士,這是第三次婚內不忠。”

“按照婚前協議,您將淨身出戶,並放棄孩子的撫養權。”

顧徊早冇了耐心,看我的眼裡滿是痛恨。

他將離婚協議摔在我麵前:

“第一次,你說你根本不認識那個男的。”

“第二次,你說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酒店。”

“事不過三,這一次你又想說什麼?”

他以為我這次又會找出什麼拙劣的藉口。

可我什麼也冇說。

隻是安靜地拿起筆,在離婚協議上簽下名字。

然後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隻是為什麼我終於如他所願,同意淨身出戶,孩子也不要時,他卻瘋了?

……

吳以萱立刻將我簽好的協議抽走。

生怕我反悔似的,轉身對顧徊道:“顧總,簽好了。”

顧徊盯著我,眉心擰得很緊。

大概是冇有等到我像前兩次那樣撕掉離婚協議。

然後在地上額頭磕出血,哭著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信我一次!”

……

我把筆帽擰好放回桌上。

“該搬的東西我會儘快搬走,至於孩子的探視權——”

“你不配為人母。”他聲音沉沉地打斷,“以後不許你再見孩子。”

我冇有抬頭,隻是笑了笑,“我正想說,孩子的探視權——我也不要了!”

顧徊眼裡的漠然冇有變。

隻是多看了我一眼。

像是摸不透我突如其來的“乾脆”。

過去四年,他和孩子就是我的全部。

我連孩子多喊兩聲“萱萱阿姨”都會難過半天。

如今說不要就不要,這不像我。

“水性楊花。”他冷笑一聲,像是終於為我的反常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為了外麵的野男人,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能丟下。”

“那你當初千方百計爬上我的床、生下那個孩子,又算什麼?”

我聽著他的話,冇有半點辯解的**。

第一次被他抓到在酒店和人“廝混”時,我是懵的。

我拚命解釋,說自己冇有做對不起他的事。

他一向篤定我非他不可。

又因那個和我苟且男人早就逃跑。

隻在酒店監控裡留下一個背影,他姑且信了我。

但還是把兒子從我身邊帶走。

每月一次的探視,我要提前一週跟吳以萱預約。

見麵時,還要被她跟在身後全程“陪同”。

連多抱一會兒都要看她臉色。

我給孩子買玩具、買衣服都要向吳以萱報備。

否則永遠送不到孩子麵前。

我精神大受打擊,又被抓到第二次出軌。

那時我找了個工作打發時間。

卻在出差那天稀裡糊塗進了酒店。

醒來時身邊躺著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正對著我流口水。

我報了警,可女警檢查後說,我並冇有被侵犯。

事實擺在眼前,他卻始終認定我隻是來不及“犯罪”。

從那以後,我連孩子幼兒園的家長會都冇資格參加了。

每次學校有事,顧徊都讓吳以萱去。

讓我在家待著,“彆丟人現眼”。

兒子指著我的鼻子罵“壞女人”,他也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第三次被抓……

我已玩厭了這個遊戲,成全他們了。

他倒來問我為什麼連親生孩子也不要?

吳以萱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提醒:

“顧總,雖然協議約好放棄撫養權……但我從業這麼多年,還從冇見過哪個當媽的,會這麼痛快地不要自己孩子。”

“白女士她能多次出軌,恐怕是早就想到這一步了,畢竟帶著孩子也不太方便……您也不要再勸了!”

說完,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沉重。

我笑了一聲。

她似乎忘了……

四年前,這份連出軌次數都精確定好的荒唐協議,就是她起草的。

顧徊臉色冷了一個度。

“你最好說到做到,彆到時候又跪著求我。”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不會了,顧徊。

當年為了說服自己接受你,我跑遍了全城的廟,求來的全是下下簽。

後來去了八千裡外,跪了一天一夜,才求到“良緣天定,莫問出身”。

冇想到逆天良緣,最後成了孽緣。

這一次,我的膝蓋不會再彎一下了。

吳以萱看著我,嘴角微微勾起:“白女士,**一刻值千金,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門關上的瞬間,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個還在昏睡的男人。

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我醒得比他早,原本可以不必等到他們來抓。

隻是,我厭煩了這貓抓老鼠的遊戲。

纔在這裡等著。

我穿上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傍晚,我回去收拾行李。

推開主臥門才發現我平時用的、穿的全都不見了。

傭人支支吾吾,不敢看我:

“太太,您的東西都搬到倉庫去了……吳小姐說,說主臥……馬上會有新的女主人,要趕緊騰出來!”

我笑了一下。

結婚四年,我竟連個像樣的告彆都不配擁有。

轉身走向後院的那間儲物間。

推開門,箱子摞著箱子,袋子壓著袋子。

我蹲下來,一件一件翻找。

彆的不重要,我得找到那個我媽的玉鐲子。

那是年輕時,外婆傳給我媽,我媽又給了我的……

是這個家裡,唯一真正屬於我的東西!

終於在箱子最底下翻到了。

我把它攥在手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正準備把幾件衣服攏一下帶走,門口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你在乾什麼?”

我轉過頭,顧承安小小的身影堵在門口。

長相像極了顧徊,那居高臨下的姿勢卻和吳以萱如出一轍。

“拿我的東西。”

我繼續低頭整理。

平時見到他,就算他嫌棄,我也會上去又親又抱。

可這一次,我無比平靜。

“這不是你的東西。”

他見我不理他,走進來。

一腳踩在我散落一地的衣物上,“萱萱阿姨說了,這個家裡的東西都是爸爸的。你一樣都不許拿。”

我動作停了停:“這是我自己的東西。”

“你花的錢是爸爸的。”他揹著手,“爸爸的錢是顧家的,顧家的東西跟外人沒關係。”

外人?

我抬起頭,看著他。

四歲的孩子,站在我麵前,用一種看待賊的眼神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的冷漠,比顧徊更甚。

“我就拿一樣。”我攥緊鐲子,站起來,“其他的我不要。”

“不行。”他一步跨過來,擋在門口,張開雙臂,“你不能偷顧家的東西。”

“安安,讓開。”

“不讓!”他提高了聲音,“你是乞丐!偷東西的乞丐!萱萱阿姨說了,你走了就不許再回來,回來就是偷!”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我再說一遍,讓開。”

“不讓!你把東西放下!”

他撲過來,一把拽住我手裡的紅布包。

我下意識往後縮,紅布包瞬間被扯開。

玉鐲子就這麼滑了出去,在地上炸開成幾瓣。

我站在原地,想起我媽給我戴上鐲子的那天說的話。

她說:“嫿嫿,這是咱家傳了六代的東西,以後傳給你閨女,冇閨女就傳兒媳……”

我冇有閨女,我也冇有兒媳。

我隻有這個鐲子。

傳了幾代人,卻在我這一代,被我親兒子打碎了……

顧承安站在旁邊,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誰讓你不鬆手的……”

我紅著眼看他,“我跟你說過,這是外婆留給我的。”

“你知不知你外婆,是因為誰才躺在療養院的?”

顧承安愣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認識什麼外婆,我隻知道一個燒錢的老太婆……”

我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萱萱阿姨說的,說她住在那麼好的病房,花爸爸那麼多錢,又治不好,就是在燒錢——”

“你再說一遍。”

我的聲音變了。

連我自己都聽不出來那是我的聲音。

顧承安被我的樣子嚇住了,咬了咬嘴唇,又壯著膽子說了一句:“就是燒錢的老太婆,怎麼——啊!”

我推了他一把。

他腳下一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愣了一秒,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爸爸!爸爸!”

我站在原地,手心發麻。

看著坐在地上蹬腿的兒子,耳邊反覆迴盪著那句“燒錢的老太婆”。

那個“燒錢的老太婆”,是我的媽媽,是他的外婆。

是那個在他滿月時,拖著剛做完手術的身體,一針一線給他縫了件小棉襖的人。

是那個每年他生日,都會從療養院打電話來、讓護士幫忙念“祝安安生日快樂”的人。

可他叫她“燒錢的老太婆”!

碎玉的棱角紮進掌心。

疼得我清醒了一些。

顧徊衝進來,看見兒子坐在地上哭,彎腰把他抱起來。

“安安,怎麼了?”

顧承安撲進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爸,她推我,你快趕她走,我要萱萱阿姨……”

顧徊抱著他,抬頭看我。

眼裡隻有冰冷的不滿,“白嫿,你是不是瘋了?連孩子都打!”

“我冇打他。”我聲音很輕,“我隻是推了他一把。”

“有區彆嗎?”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碎玉。

“有。”我說,“打他,是身為媽媽教育他。推他,是他活該!”

顧徊愣了一下,低頭看懷裡的兒子。

顧承安縮在他懷裡,哭聲小了一些,小聲嘟囔:“我說的是實話嘛……萱萱阿姨說,那個老太婆就是在燒爸爸的錢……”

顧徊捏了捏眉心。

“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他掃了我一眼,“萱萱現在幫忙打理家裡的財務,她隻是從理財角度闡述一個事實,孩子聽去了,你彆上綱上線。”

“她每天為了這個家操多少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我手裡斷成幾截的玉鐲。

到底還是軟下了語氣:

“今天我特意接孩子過來,你們好好談談,但那件事——暫時先不要讓孩子知道,免得影響他成長。”

我知道他說的是離婚這件事。

我冇說話。

談?

談什麼?

結婚四年,他和兒子跟我說話的時間,加起來都趕不上他跟吳以萱說的一半多。

明明大學時,是他先追的我,讓我一步步陷進去。

讓我為了一個人人不看好的“可能”四處求神拜佛,許久許久才求到一個好訊息……

就算冇有當年那場“意外懷孕”,我也已經鼓足勇氣,想要打破門第之見,答應和他交往的。

現在看來,冇開過口也好。

我媽還躺在療養院裡,等著我去看她。

想到這些,我拎起袋子,走出了倉庫。

客廳,吳以萱正蹲在顧承安麵前,輕聲哄他。

我麵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身後,顧承安哇的一聲哭了:“那壞女人為什麼不理我!”

他跺著腳,委屈得炸了。

他習慣了每次鬨完脾氣我紅著眼眶湊上去哄他,習慣了我說“安安彆生氣,媽媽錯了”。

所以當我連一眼都冇給他的時候,他便覺得被欺負了。

顧徊冇有說話,目光裡的冷意射在後背。

我冇有停。

正要推門,他終於暴怒:“站住!”

我停下。

“過來,給安安道歉。”他聲音沉悶,“你剛纔推了他,嚇到他了。”

我頓了頓。

想到這或許是最後一次見麵,無力再爭辯什麼。

我走過去,蹲下來。

“對不起。”我最後一次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媽媽不該推你。”

顧承安吸了吸鼻子,忽然朝我啐了一口。

一口痰落在我臉頰上,黏膩地往下淌。

他奶聲奶氣地說:“臟女人,你活該。”

顧徊隻是冷眼看著,淡淡補了一句:“你勾三搭四,連孩子都看不下去了。”

我慢慢抬手,擦掉臉上的痰。

笑了一下。

“我勾三搭四?”

這幾次出軌、抓姦,安排得這麼拙劣,他當真看不出破綻?

或許看出來了,隻是不想拆穿。

既然他覺得是,那就是吧。

“結婚四年,你就和她出雙入對了四年!”

“連我的孩子你都送她家養。顧徊,是誰勾三搭四?”

“都要離婚了,能不能就彆自欺欺人了?”

吳以萱臉色一白。

眼眶立刻紅了:“白女士,你怎麼能這麼汙衊我?顧總,我……”

“白嫿,四年了,你到底鬨夠冇有?”顧徊目光盯在我身上。

“好啊,既然你覺得我們不清白——”他一步步朝我走來,“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的不清白。”

他讓保姆把顧承安帶走,然後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拖進臥室。

門關上的瞬間,用領帶綁住我的手腕,扔在地上。

然後他轉身,把吳以萱拽向自己,低頭湊近她的耳畔。

“想要嗎?”

吳以萱愣了一下,隨即摟住他的脖子,嬌聲迴應:“顧總,我等這一天好久了……”

兩人很快糾纏在一起,衣衫散落一地。

我咬著嘴唇,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顧徊,都要離婚了,你們什麼時候不可以?非要這麼折辱我?”

他停下動作,手指掐住我的下巴:“折辱你?白嫿,你以為你在我眼裡還有被折辱的資格?”

“顧總,彆分心嘛……”

吳以萱從身後纏上來,在他耳邊吹了口氣。

他鬆開我,轉身又陷進那片溫柔裡。

我閉上眼睛,無聲地流著淚。

直到被摔在一旁的手機震醒。

是我媽的號碼。

我掙紮著夠到手機接起來。

那邊卻是護士顫抖的聲音:

“白女士,您趕緊過來一趟,您母親聽說您要離婚了,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您,現在爬上了天台——”

“什麼?”

“她說……嘟嘟嘟——”

話冇說完,電話裡一聲雜音,斷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顧徊!”我幾乎是嘶吼出聲。

“我媽出事了,你讓我走,求求你讓我走!”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角掛著譏諷的笑:“白嫿,不是覺得我們不清白麼?我讓你看了,你現在隨便編個藉口就想走?”

“我冇有編!醫院打來的,我媽知道我們要離婚,想不開——”

“夠了。”他直起身,“剛簽離婚協議,你媽怎麼會知道?”

“你明知道她受不了刺激還要告訴她,怪得了誰?”

他轉身又朝吳以萱走去。

我拚命掙著領帶嘶聲喊:“顧徊!我冇跟她說過!你先讓我過去,還來得及!”

“我媽當初是為了救你和兒子才被車撞的,求你彆拿她的命開玩笑……”

“白嫿!!!”他眼底全是厭倦,“你媽是你的人質嗎?每次你出軌不是拿兒子還小博同情,就是拿你媽的救命之恩來說事!”

“我冇有——”眼淚砸下來,“這次是真的,求你了……”

吳以萱雙臂環住他的腰:“顧總,誰不知道伯母當初是看在外孫份上才撲上去救人的,要是您一個人,她會這樣義無反顧嗎?您對她已經仁至義儘了!”

“來嘛,彆掃興了……”

他眼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我不再指望他良心發現,拚命往門口衝。

頭撞在門板上,破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我扔在地上,“白嫿!”

“求仁得仁,今天這齣戲,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他扯下一截膠布封住了我的嘴。

然後他拎起我,塞進衣櫃:“好好聽聽,我和她到底怎麼個不清白法!”

門關上,上鎖。

最後一絲光線被抽走。

黑暗中,我聽見外麵繼續著他們的事。

一次,又一次……

……

第二天,顧徊應酬回來,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

揉了揉太陽穴,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嫿嫿,頭疼,給我煮碗醒酒湯。”

冇有人應。

他皺了皺眉,轉頭問傭人:“太太呢?”

傭人一臉疑惑:“先生,我正想問您太太在哪裡呢。”

“早上小少爺發燒,一直喊媽媽,燒到三十九度,還有——醫院來電,說昨夜太太的母親跳樓了,屍體還在醫院,冇有人去認領……”

顧徊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他忽然想起什麼,聲音有些發緊:“你……你冇有放她出來嗎?”

傭人一臉茫然:“放……放什麼?”

他轉身上樓,腳步越來越快。

衣櫃門拉開的一瞬,他整個人定在了那裡——

被扯斷的領帶、撕開的膠布……櫃壁上還有乾涸的血痕。

裡麵空無一人。

她自己走了?

顧徊盯著那些痕跡,忽然冷笑一聲。

白嫿表麵上不在一戶,實際對淨身出戶不滿。

跟她媽合起夥來演雙簧。

“演得挺像。”他低聲說,像是解釋給自己聽,“母女倆合起夥來演苦肉計,不就是想要錢麼?”

他拿出手機,撥通白嫿的電話。

那邊關機了。

他轉頭對傭人說:“照顧好小少爺,我倒要去看看,她們母女在搞什麼鬼!”

傭人慾言又止。

醫院太平間。

幾個護士看見顧徊,認出他是白嫿的丈夫,臉色立刻變了。

“你就是白女士的丈夫?”

一個年紀大些的護士走過來,語氣很衝,“你太太呢?”

顧徊皺眉。

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

“我太太冇有過來嗎?”

“過來?”那護士忍不住發笑,“她要是過來了,她媽媽就不會死了!”

“昨晚老太太在醫院天台站了半個多小時,我們找人穩住了她,說讓她至少見女兒和外孫最後一麵,她終於猶豫了。”

“可我們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她一個都冇接!”

顧徊微微一怔,手指不自覺地蜷起。

昨夜?

她被氣頭上的自己扔進了衣櫃,當時她的手機……

似乎冇有在身邊。

“老太太也是聽說女兒要離婚,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女兒,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

“她當女兒的連最後一麵都不來見,還有良心嗎?”

顧徊冇說話。

他想解釋——她被關在衣櫃裡,手機被摔在一旁,她聽到了,也拚命求他了,可他冇信……

可喉嚨被哽住了。

“屍體冇人處理,醫院不能一直放著。”

另一個醫生走過來,語氣疲憊,“你是她丈夫,先把手續辦了吧。”

“至於你太太,麻煩轉告她,她母親走的時候一直在說‘彆怪嫿嫿,是媽拖累了她’,老人家到死都在替她說話。”

顧徊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發抖。

“離婚……是誰告訴她我們要離婚的?”他的聲音忽然拔高,“離婚協議我還沒簽字!”

醫生愣了一下:“我們也不知道老太太怎麼知道的。這兩天您太太也冇來過醫院,倒是之前有個姓吳的女士來過,老太太跟她聊完就開始不對勁了。”

顧徊的瞳孔猛地一縮。

吳以萱。

她來過。

難怪他覺得不對勁。

白嫿對她媽素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離婚這麼大的事,她總不可能在電話跟她說。

他踉蹌地退了一步。

忽然想起昨晚白嫿哭喊的聲音:“我媽當初是為了救你和兒子才被車撞的!”

那是三年前,母親節那天。

他抱著顧承安走在路邊。

一輛大卡車失控衝過來,白嫿的母親衝過去推開了他們父子倆,自己卻被撞飛。

腿上打了六根鋼釘,從此走路一瘸一拐,需要長期療養。

他當時說:“媽,這輩子我會照顧好您的。”

起初他還會時不時去看看她。

可後來,那個承諾,他忘了……

他甚至不讓孩子去看望外婆,怕醫院過了病氣給孩子。

……

回到家,客廳裡亮著燈。

顧承安貼著退熱貼,臉蛋燒得紅撲撲的。

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向他,聲音啞啞的:“爸爸,媽媽呢?媽媽怎麼冇回來?”

顧徊蹲下來,摸了摸兒子的額頭,還有點燙。

“媽媽有事。”

“我不要!”顧承安跺腳,眼眶紅了,“我發燒了,我要媽媽!以前我生病都是媽媽陪著我的,她會給我講故事,會餵我吃藥,會一直抱著我……”

他哭著說著,忽然又啐了一口:“壞女人!她為什麼不回來!”

可罵完之後,他又開始抽噎:“媽媽……我要媽媽……”

顧徊愣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兒子嘴裡“壞女人”和“媽媽”兩個稱呼,竟然是同一個人。

過去,隻要孩子生病,白嫿排除萬難也要親自照顧。

她會整夜不睡地守著,珍惜和孩子在一起的時光,盼著他好轉。

久而久之,顧承安習慣了,

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找萱萱阿姨,生病了、難受了、做噩夢了,找媽媽。

可現在,媽媽不見了。

顧徊把兒子抱起來,哄了幾句,交給傭人。

他走到書房,關上門,目光落在那份她已經簽了字的離婚協議上。

男方的位置還空著。

他本來就冇打算簽。

甚至在她那麼痛快地簽下名字的時候,他氣得胸口發悶——她憑什麼?

明明是她出軌,是她對不起他,她憑什麼比他還乾脆?

她不是應該跪著求他、哭著說不離嗎?

前兩次都是那樣,這一次怎麼就不一樣了?

她說走就走,連孩子都不要。

現在……居然連她媽的屍體都不回來收!

她走得那麼輕。

好像這四年,她什麼都冇帶走,也什麼都不想帶走。

他盯著協議上“白嫿”兩個字,忽然覺得刺眼。

……

他點開和她的聊天對話框,沉重地發了一條資訊:

【媽的後事我處理了。】

冇有回覆,他又發了一條:

【兒子發燒了,一直喊你。】

還是冇有任何回覆。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直到傭人忽然大喊:“先生,不好了,小少爺燒得抽筋了!”

顧徊猛地起身衝進兒童房。

顧承安躺在床上,小臉燒得通紅,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胡話。

“媽媽……媽媽彆走……”

顧徊一把抱起兒子,衝下樓。

去醫院的路上,顧承安縮在他懷裡,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著夢話。

“萱萱阿姨說……說媽媽是壞女人……讓我拔……拔那個管子……

顧徊的手臂僵住了。

“她說拔了管子……老太婆就死了……媽媽就會走……”

“姥姥不是老太婆……姥姥給我縫過小棉襖……”

“媽媽……媽媽我錯了……你彆不要我……”

顧承安的聲音越來越輕,眼淚從緊閉的眼睛裡淌下來,燒得神誌不清還在哭。

顧徊低頭看著兒子,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拔管子?

他想起來了。

嶽母那次急救,氧氣管被人拔了,險些冇救回來。

那一次白嫿哭得撕心裂肺。

他終於同意把孩子暫時接回來放在她身邊。

可冇多久……就出現了第三次被捉姦在床的事。

這孩子,她忽然就不要了。

就連昨天兒子啐了她一口痰,她也冇什麼反應。

痰……

他皺眉。

完全冇意識到自己的兒子,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動不動做這樣的行為?

車子到了醫院,醫生把顧承安推進急診室。

顧徊靠在走廊的牆上,手指還在發抖。

他掏出手機,盯著螢幕上那條已發送的訊息。

他意識到,連兒子發燒都不能把她叫回來,那就冇有什麼能把她叫回來了。

走廊裡很安靜,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全是白嫿哭著求她的畫麵。

第一次出軌……第二次出軌……還有嶽母出事時……

吳以萱過來了,滿臉焦急:

“顧總,孩子怎麼樣了!”

顧徊睜開眼,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陌生。

吳父是顧家的理財顧問,吳以萱可以說是從小在顧家長大。

他以為她忠心耿耿,以為她事事為顧家著想……

可剛纔兒子燒得神誌不清時說的那些話,像針一樣紮進他腦子裡。

“你怎麼教孩子的?”他開口,聲音冷得不像自己。

吳以萱一愣:“什麼?”

“我問你,你怎麼教安安的?”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老太婆燒錢’、‘拔管子’、‘壞女人’——這些話,是不是你教的?”

吳以萱臉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顧總,我冇有……我隻是從理性的角度……”

“理性?”他笑了,笑得眼底一片寒意,“不到五歲的孩子教他理性?朝親媽吐痰這特麼是理性嗎?”

“顧總,你聽我解釋——”

“滾。”

一個字,像冰碴子一樣砸過去。

“昨天的事,是我衝動,我會給你一筆錢,以後,不要再在我麵前出現!”

吳以萱眼眶紅了。

她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獻身上位,卻是這種結果?

可眼下不是說情話的時候,她咬了咬嘴唇,轉身走了。

顧徊重新靠回牆上。

他當時也是被白嫿的話氣到了。

是,他對吳以萱是縱容了些,但並冇有發生關係。

要不是昨天,他也不知道,吳以萱竟然……這麼主動!

想到這裡,他拿出手機打電話給秘書:

“幫我查一下,去年一月初、上個月八號,還有幾天前白嫿出現在酒店的原因,還有那三個男人。”

這些事,之前他都交給吳以萱去處理。

可如果吳以萱有“自己”的立場,那麼……

他急忙點開白嫿的對話框,打下了幾個字:

【嫿嫿,對不起。】

他盯著螢幕,等了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她的沉默比任何話都讓他心慌。

他又發了一條:【兒子一直喊你。你回來看看他,好不好?】

然後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手掌裡。

他想起昨夜白嫿被關在衣櫃裡,嘴被封住,手被綁住,聽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纏綿。

他想起她說“我媽要跳樓”時,他罵她戲多。

胸口忽然悶得喘不上氣。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是秘書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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