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眼淚早已流乾,眼眶紅腫得發燙,等我回過神時,人已經坐在了餐桌前。
方重為我端上來一碗蔥油麪,熱氣騰騰,撲鼻來的香味像極了父親還在世時,下學後為我做的。
方重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阿湘,餓了吧?你試試,還是從前你喜歡的味道。」
我看著那碗麪,喉嚨發緊。
方重的廚藝最像阿爸,可他許久冇有為我做蔥油麪了。
就連幾個小時前,他還將我綁在車裡,讓我看著他和餘青青一次又一次。
可現在,他卻願意低頭,討好我,為我做蔥油麪。
這樣的事情,向來是我對他付出更多。
他從小被家人拋棄,丟在孤兒院裡,冇人管他,也從不說話。
孤兒院的孩子以為他是啞巴,便肆無忌憚地欺負他。
久而久之,他的心理疾病越來越嚴重。
直到我和阿爸把他帶回家。
阿爸會為他做熱騰騰的飯菜,我會站在他麵前保護他不被欺負。
十歲那年,我拉著他的手說,家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坦誠。
於是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他說,他要一輩子對阿湘好。
源源不斷的愛,會讓枯木長出花。方重在我們的鼓勵下也慢慢走出了陰影。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一家三口,會一輩子在一起。
可看著眼前這碗蔥油麪,我卻想起來,三年前,他出軌被我發現後,也是對我這般討好。
那時我已經懷胎八月,肚子高高隆起,已近生產。
那天,我看到小三發來的床照,控製不住地渾身發抖,崩潰得幾乎暈厥。
強烈的情緒動盪,就連身體也受到了影響。
我難產了,又大出血,在手術檯上掙紮了整整四個小時,憑著意誌才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
睜開眼後,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想看看我的孩子。我不管怎樣,都想拚命留住的孩子。
可醫生卻告訴我,我的孩子剖下來就是個死胎。
方重抱著孩子出現在我麵前時,我忍不住地崩潰大哭。
我的女兒,她還那麼小,那麼軟,都還冇有來得及看過這個世界一眼。
我不止一次地想,是不是老天要懲罰我,奪走了我父親的命,又奪走了我孩子的命。
那時候,我心灰意冷,痛不欲生,隻想和方重恩斷義絕。
可方重隻是抱著我們的孩子,跪在我的麵前,一遍遍地說:
「阿湘,對不起,求你原諒我這一次。」
他的聲音哽咽,眼底滿是悔恨和不捨,「我相信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已經給我們的孩子取好名字了,就叫念湘,好不好?」
「就算她走了,我也會一輩子記得,我有過這個女兒,我愛她。」
看著他眼底的真誠和悔恨,那時我真的相信,他愛我們的女兒,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可如今,我又懷了孕,他卻又一次出軌了。
這一次,他還會珍視我們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