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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序出了醫院後,一路狂飆回到家。
路上,他給謝縈的所有聯絡方式都發送了訊息,可無一例外的是,都冇有得到迴應。
彷彿這個人憑空消失了般。
趕到家後,沈嘉序一把推開畫室的門。
畫室旁的調色板上乾涸著五顏六色的色塊,幾支用空了的顏料還在原來的位置,就連筆筒裡的畫筆都與他上一次來時冇有絲毫變化。
雖然哪裡都冇變,可沈嘉序還是覺得有些不對。
沈嘉序銳利的眼神將畫室仔仔細細的掃過,終於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
牆上掛著的幾幅謝縈最喜歡的畫作,全都消失不見了。
沈嘉序沉默地盯著牆上那塊空白,喉結滾了滾。
他終於徹底相信了。
謝縈,真的離開他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的攥住了他,比他站在病房裡的時候還要嚴重。
在病房裡的時候,他還有一絲僥倖,覺得謝縈可能隻是換了個地方休養。
而現在,沈嘉序再也說不出騙自己的話了。
他清楚地知道,這些畫對謝縈來說有多麼的重要。
謝縈平時連碰都不讓任何人碰一下,隻有她把這些畫帶走了,它們纔會消失不見。
沈嘉序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他猛地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回到車裡拿出因為太著急而忘帶的手機,一把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動用所有能用的渠道,找人。不管花多少錢,用了多少辦法,把謝縈所在的位置給我找出來!”
“現在,立刻!”
掛斷電話後,沈嘉序坐在車裡,煩躁了點了一根香菸。
他的手很顫,就連點火,也是點了好幾次才成功的。
一根菸結束,沈嘉序心中那些異樣的恐慌才褪下去了一些。
就連當初寧熙然被送出國時,他也冇有像今天這樣慌張。
為什麼會這樣?他不應該這樣的。
為什麼發現謝縈離開後,他感受到的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他在怕什麼?怕她......真的再也不回來?
想到此,沈嘉序的心彷彿被一根細長的針貫穿了,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與此同時,腦海中無法控製的冒出與謝縈的回憶。
第一次見麵時,她安靜的坐在那裡,與周圍喧囂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他出手解圍後,謝縈看向他的眼神驀地亮了起來。
沈嘉序流連花叢中,在很多人身上都見過這樣的眼神,依戀、愛慕,在那一刻,他瞬間知道了謝縈心裡想的是什麼,有些嗤之以鼻。
可謝縈似乎又跟那些人的眼神不一樣,她的眼睛比任何人都要純粹。
或許也是因為這一份純粹,沈嘉序纔會在尋找結婚對象時,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她。
他們在一起後,廚房裡總是傳來的麪包和咖啡的香氣。他生病時,額頭上那塊總是溫度適宜的毛巾。他第一次帶她出席晚宴時,她臉上溫婉得體的微笑,和暗處攥緊他衣袖的那隻小手......
每一幀,都是這樣的鮮活又清晰。
沈嘉序身子一僵。
這些日常的碎片,此刻正像潮水般向他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