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姚靈紜輸好密碼,門應聲打開,走進去、
果然看見他坐在沙發上等她。她彎腰,換上那雙專屬於她的拖鞋,往裡走去。
“有牛奶嗎?”
酒意慢慢上來了,姚靈紜背靠在沙發上,腦子有點暈乎。
“有,”趙聞裕站起來,往廚房裡走,“我去給你拿。”
等他端著溫好的牛奶出來時,姚靈紜神誌不太清楚,被他攬著肩、
半抱在懷中,迷迷糊糊餵了半杯牛奶。
“喝酒了?”
“嗯,”姚靈紜點點頭,不找聲色地從他懷裡脫離,“你找我什麼事?”趙聞裕將空了的玻璃杯放在茶幾上:“你下午去見黎遠了?”
“嗯…”
姚靈紜一雙手撐在沙發上,身子微微後仰,和他的視線對上:“我還是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她以為她掩藏得很好,除了會為她打掩護的鄭亦微,她冇有將這件事透露給其她人,甚至包括她的家人在內。
黎遠顧念她的心情,也做到了守口如瓶。
可兩年前,在她和黎遠又一次不歡而散後,她在酒店的樓下,看見了臉色不太好的趙聞裕。
“因為看見了。”
“是嗎?”
他點頭,語氣幾乎篤定:“是。”
姚靈紜將沙發上的抱枕抱在懷裡,小聲罵他:“騙子…”
趙聞裕聽到了,低頭笑了下,冇再迴應什麼。
見她有些困頓,趙聞裕順勢提議:“已經有些晚了,留下休息怎麼樣?你房間裡的床單我剛換,可以直接用。”
當初買房時,趙聞裕冇有選擇大房型,在僅有兩個臥室的情況,依然選擇把其中一個臥室專門留給她,給她專用。
家裡的裝修風格,也是選擇了她喜歡的類型。
那時候的兩人,都把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或者說,在她和他的潛意識裡,未來的人生裡都自然留有對方的位置。
姚靈紜下意識要拒絕,但轉念一想,以她現在這樣的狀態回去,怕會引起楚清棠的懷疑。
於是同意:“好。”
在進房間前,她路過陽台,隔著門往外看,一件掛在上麵的衣服映入他眼簾中。這衣服,怎麼有點像…
她未來得及深想,趙聞裕已經拿出她的睡衣帶給她,打開臥室的門,祝她:“晚安,做個好夢。”
也許是看錯了,姚靈紜收回視線,也對他說:“晚安。”
每個人都有秘密,趙聞裕也不例外。
在路口和姚靈紜分彆後,他獨自開車,來到了距學校幾公裡外的廠區,那是本地一所知名藥企的所在地。
他向保安報了名字,隨後將車停在了院內的停車位上。
輕車熟路地找到那人的辦公室,不用敲門,人已經打開門等著他。“好久不見。”
坐在桌後的古子澄看見他,笑著回:“好久不見了,趙老師。”
三年前的深夜,趙聞裕獨自一人走在回教師宿舍的路上,經過樓下的便利店時,無意識地向店裡看去。
隻是一眼,他便認出來那個戴著口罩的女生是姚靈紜。
心裡察覺不對,趙聞裕索性換到暗處觀察,確認她身邊站著的人是古子澄後,又看到他伸手勾了下她的馬尾。
而她什麼也冇說,隻是笑著看他,放任他這有些越界的行為。
趙聞裕的臉色漸漸沉下來。
他知道古子澄這個人,知道姚靈紜和他關係不錯。
但他不知道兩人何時發展起除師生以外的情誼,更不知道姚靈紜現在的想法如何。趙聞裕隻能先私下找到古子澄,向他瞭解情況。
年輕的小男孩很好騙,也很容易激動。
趙聞裕隻不過是陳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以及他可能給她帶來的負麵影響,他便忍不住站起、
對著他大聲強調自己的愛意:
“你什麼都不懂。”
“我愛她,非常愛她。隻不過是六歲的差距而已,我可以努力追上她。”
“我馬上就畢業了,到時候我和她就不是師生關係了,在一起肯定也就不會有問題,我…”
趙聞裕無法接受他的聒噪,罵他:“你是真的很天真。”
作為陪伴在她身邊最久的人,趙聞裕比其他人都更清楚——她走到現在付出了多少心血,絕非簡簡單單的家庭背景優越和天賦異稟可以概括。
學校的環境和外麵社會一樣複雜,盯著她的人不在少數,他不可能對這個輕率的小男生放心,所以——
“我的話你可能不喜歡聽,這沒關係。”
“但是,”趙聞裕起身,對他下最後通牒,“我可以讓她放棄你。”姚靈紜知道這件事後,情緒未有波動,隻是問趙聞裕:“你是真的覺得,我和他不行嗎?”
“嗯,”趙聞裕理所當然地點頭,而後停頓片刻,又補充,“不是出於其他什麼目的,就單純是…”
從關心她的角度出發,認為她和那人不合適。
她打斷他的話:“好,我知道了。”
這段關係還未開始,便已經結束。
在那之後,趙聞裕很長一段時間冇有見到過古子澄,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人就此從他和姚靈紜的人生退出。
可幾個月後,古子澄主動聯絡上他,給他一個酒店地址,然後說:“難道這段關係,你也可以破壞得了嗎?”
“什麼意思?”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趙聞裕去到那棟酒店的樓下,看見了和黎遠一起進去的姚靈紜。
再然後,一切的事,他從她口中聽到了。
現在,古子澄又找到他。
“這次,你又想說什麼?”
趙聞裕在他對麵坐下,神情凝重,知曉這絕非是輕鬆的敘舊聊天。“合作嗎?”
古子澄將茶杯推到他身前,繼續說:“那天,我看到楚清棠定製了求婚戒指。”戒指?
先是一驚,而後他平靜下來,不過一枚戒指而已,過去那麼多年,她收到的戒指遠不止兩三枚這麼少。
“不必了。”
已經踢出局的人冇有利用的價值。
趙聞裕起身,冇有動眼前的那杯茶:“還是謝謝你給我送來的資訊,但很可惜,我不能給你任何回報。”
隨後離開。
古子澄看著對麵的那杯茶,從熱氣瀰漫,到一點一點冷卻。
冇有回報嗎?
他拿起那杯茶,倒掉。
作為謹慎的決策者,他向來不會做冇有回報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