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知硯
宿舍的床鋪和衛生已經整理完了,許母站在宿舍大門口,看著許稚予走過來,替她把臉上流下來的汗給擦。
“東西都擺放妥當了,我和你爸該回去了。”許母的聲音放得很輕,周遭還滿是彆的家長道彆說話的聲響。
許稚予腳步頓了頓,心裡忽然浮起一絲說不清的不捨。剛剛還在為那個少年的消失而落空,這一刻,離彆情緒悄悄湧了上來
許父站在一旁,簡單叮囑了幾句,讓她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啦。”許稚予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小本子。
父母又交代了幾句宿舍相處、學習上的瑣事,才放心離開。
許稚予立在寢室門口,望著他們開遠的車輛,直到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
中午去食堂吃過午飯,許稚予便去分班表,檢視自己所在的班級。
不少新生擠在公告牆前麵圍著牆上張貼的分班表議論紛紛。許稚予也跟著人群擠上前,目光一行行掃過紙上的名字,找尋自己的班級。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高一三班---許稚予
分班表的一個班是成績來排的,許稚予的視線順著名單往上看去,本班排在
常知硯
原本擁擠雜亂的講台,瞬間變得井然有序。
班主任示意大家依次上前領取新學期課本。
許稚予跟著隊伍起身,順著人流慢慢朝講台走去。她低著頭,跟著隊伍往前挪步,快要走到書堆旁時,恰好從他身側輕輕走過。
一陣清冽乾淨的薄荷味,猝不及防鑽入鼻尖。
味道很淡,不張揚,混著少年身上獨有的清爽氣息,驅散了夏末殘留的燥熱,乾淨又治癒。
許稚予腳步微僵,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不敢抬頭多看,指尖輕輕捏住書本邊角,快速拿起屬於自己的課本,低著頭匆匆退回座位。
餘光裡,少年依舊站在書堆旁,安靜地維持著秩序,眉眼淡淡,從容自若。
他做完手上的事,便走到教室靠前的位置坐下。脊背依舊挺得很直,坐下之後便垂著眼,隨手翻起剛領到的課本,神情淡然,不太參與周圍男生的嬉鬨。
許稚予捧著一摞沉甸甸的新書放在桌麵,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課本的封皮。她的座位離他隔了好幾排,隻能遠遠望見他的側影。
講台上,班主任拿起粉筆,輕輕敲了敲黑板,喧鬨的教室漸漸安靜下來。
接下來,我們輪流上台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互相認識一下。”班主任目光掃過全班,“從第一排開始,依次上來。”
台下響起一陣細碎的騷動,不少同學略顯侷促,互相低聲說笑。
第一個上台的便是那個少年。
他身姿挺拔,從容走上講台。教室的目光儘數落在他身上,台下響起幾聲細碎的竊竊私語,不少人早聽過入學第一的名號。
他站定在講台中央,神色淡淡,聲音清潤澄澈,不高不低,清楚地傳遍教室每一處。
“常知硯。”
隻有三個字,冇有多餘的愛好,冇有多餘的客套,簡潔利落。
許稚予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腦子嗡的一下。
常知硯。
就是登記表最上方,那筆鋒清勁瀟灑的名字。
香樟樹下的偶遇、分書時擦肩而過的薄荷冷香、分班表高居榜首的名字,所有零碎的片段,一瞬間全部重合。
她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覺攥緊衣角,耳尖飛快泛起熱意。
台下有不少同學起鬨
常知硯微微頷首,便邁步走回座位。
餘下的同學依次上台自我介紹,很快,就輪到了許稚予。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手心浸出薄汗,起身向講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