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偏頭看她。
她停下了腳步。
站在人來人往的路邊,她抱著臂,像是突然覺得冷。
眼睛看著遠處馬路上流淌的車燈,嘴唇抿得很緊,鼻尖有點紅。
不是哭,是一種極力在忍耐什麼的表情。
那種陌生的、讓人心慌的感覺又來了。
“媽?”
我心裡咯噔一下。
她轉過頭來看我,眼圈是紅的,裡麵水光浮動著,但硬是冇掉下來。
她努力想對我笑一下,結果比哭還難看。
她低下頭,打開隨身背的那箇舊挎包,翻找著什麼。
手指有點抖,摸索了好一會兒,才從夾層裡,拿出一個東西。
不是我以為的紙巾。
是一個小小的、深藍色的硬皮本子。
很舊了,邊角磨得發白。
她捏著那個本子,指節用力到泛白。
然後,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把它遞到我麵前。
風好像停了。
所有的聲音都褪去。
我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盛滿了某種巨大恐懼和悲傷的眼睛,心跳如鼓。
慢慢地,接過本子。
封皮微涼。
我低下頭,手指有些僵地翻開第一頁。
是她的字跡。
日期是……兩個月前。
“……體檢結果出來了。
乳腺Ca。
醫生建議儘快手術。
不敢告訴小宇,他最近狀態不好,總把自己關起來。
怎麼辦……” 後麵的字,瞬間被湧上來的水汽泡得模糊一片。
Ca。
那個英文縮寫像燒紅的烙鐵,燙穿了我的視網膜。
我猛地抬頭看她,喉嚨被巨石堵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終於承受不住我的目光,低下頭,眼淚一顆接一顆,又快又急地砸在人行道的磚縫裡,洇開深色的圓點。
她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
“你……你躲進房間摔門那天……”她的聲音啞得幾乎碎裂,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確診的……” 她吸著氣,肩膀縮起來,像冷極了。
“媽媽……媽媽隻是怕……怕冇時間……好好聽你說話了……”我拿著那本深藍色日記本,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
每一頁都記錄著媽媽這兩個月來的恐懼與堅強,那些我完全不知情的醫院檢查、醫生谘詢和深夜裡的無聲哭泣。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終於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媽媽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