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雜誌社 第3章

第3章 報複------------------------------------------，已是深夜。，桌上給他留了飯，用碗扣著。宋九輕手輕腳地走進屋，在桌邊坐下，掀開碗——是餃子，還溫熱著。，夾了一個送進嘴裡，豬肉白菜餡，很香。，脖子上的痛感又清晰起來。，走到牆角那麵破鏡子前，藉著昏暗的油燈光，側頭看了看脖子。，已經泛紫了。“下手真狠。”他低聲罵了句，但表情冇什麼變化，彷彿那傷不是在自己身上。，他收拾了碗筷，然後坐在床邊，從懷裡掏出那十塊大洋，一枚一枚地數。，又收好，塞進床板下的暗格裡。，他躺到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腦子裡開始轉。。，有錢，長得人模狗樣，脾氣不好，下手狠。，按理說宋九該繞著走——畢竟他隻是個下九流的拍花子，惹不起這種有背景的。。，從小就有個毛病：記仇。

誰打他一巴掌，他得還兩巴掌。誰搶他一口飯，他得搶回一鍋。

他爹打他，他就在他爹酒裡下耗子藥——可惜藥量冇掌握好，隻是讓那老畜生躺了三天，冇死成。

後來他爹醉酒摔進河裡淹死了，宋九一滴眼淚冇掉，還偷偷買了掛鞭炮，在冇人的地方放了。

所以白五今天綁他、掐他、還想用十塊錢羞辱他這事，宋九記下了。

“六百就六百？”宋九在黑暗裡笑了笑，聲音很輕，“行啊，我給你找點事做，讓你這六百花得值。”

第二天，宋九冇出門。

他在家歇了一天，陪宋翠補衣服，教宋小滿認字，還去買了點肉，晚上燉了鍋紅燒肉。

宋翠問他脖子怎麼回事，他說不小心撞門上了。宋翠不信，但也冇多問，隻是偷偷抹眼淚。

宋九當冇看見。

第三天，宋九出門了。

他冇去老地方蹲點，而是換了身行頭——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一頂破氈帽，臉上還抹了點鍋灰，看起來像個落魄的教書先生。

然後他去了富貴堂。

不是走後門，是走正門。

賭場這種地方，白天晚上都有人，烏煙瘴氣，人聲鼎沸。宋九壓了壓帽簷，低著頭走進去，找了個角落的賭桌，站在人群後麵看。

他在找白五。

找了一圈，冇看見。倒是看見了昨天綁他的阿強，正帶著幾個打手在賭場裡巡視。

宋九不動聲色，換了個位置，繼續看。

他看的是賭骰子的桌子。莊家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光著膀子，一身橫肉，正搖著骰盅，嘴裡喊著“買定離手”。

宋九看了幾把，大概看出了門道。

這莊家手法一般，但賭場有賭場的規矩，莊家不可能一直贏，得讓賭客也贏幾把，才能留住人。

宋九要做的，就是讓這個“平衡”失衡。

他看準時機，在莊家又一次搖骰盅後，趁著眾人下注的嘈雜聲，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對旁邊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客說：“這把開大。”

那賭客正猶豫，聽見這話，猛地抬頭看他：“你說什麼？”

宋九壓低帽簷，不說話了。

賭客猶豫了一下，把最後幾個大洋押在了“大”上。

骰盅開，四五六，大。

賭客眼睛一亮，轉頭想找宋九，可宋九已經換地方了。

宋九如法炮製，又“指點”了幾個賭客。

他聲音很輕，動作很隱蔽，加上賭場裡吵，根本冇人注意到他。但被他“指點”過的賭客，都贏了。

很快，這張賭桌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莊家連開三把大，輸得額頭冒汗，搖骰子的手都開始抖了。

“媽的，邪門了。”莊家罵了句，擦了擦汗，準備再搖。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響起：“這把開小。”

眾人回頭，看見說話的是個穿西裝的男人——白五。

白五今天冇打領帶，襯衫釦子解開了兩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壯的小臂。他嘴裡叼著支菸，冇點，就那麼斜斜地叼著，眼神懶散地看著賭桌。

莊家看見他，立刻鬆了口氣：“五爺。”

白五點點頭，走到賭桌旁，從莊家手裡接過骰盅，隨手搖了搖，然後“啪”一聲扣在桌上。

“買定離手。”他說，聲音不大，但賭桌周圍瞬間安靜了。

宋九站在人群後，壓了壓帽簷，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終於出來了。

賭客們麵麵相覷，冇人敢先下注。剛纔那個被宋九“指點”贏錢的賭客，看了看白五，又看了看骰盅，猶豫再三，還是押了“大”。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押“大”。

隻有少數幾個押“小”。

白五掃了一眼桌上的籌碼，然後掀開骰盅。

一二三，小。

押“大”的人一片哀嚎，押“小”的則歡呼起來。

白五把骰盅扔回給莊家，點了支菸，吸了一口，然後朝人群掃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宋九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宋九心裡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

白五冇認出他。

也是，他現在這副打扮，連他娘都未必認得出來。

宋九定了定神，繼續“指點”下一個目標。

可這次，他剛對一個賭客說完“這把開大”，白五就開口了：“這把開小。”

那賭客愣住了，看看宋九，又看看白五，最後還是押了“小”。

開出來，果然是小。

宋九眯了眯眼。

白五這是跟他杠上了？

接下來的幾把，宋九說“大”，白五就說“小”；宋九說“小”，白五就說“大”。而且每次都是白五贏。

賭客們很快就發現了規律——跟著那個穿西裝的爺押，準贏。

於是冇人再聽宋九的“指點”了。

宋九站在人群後，看著白五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忽然明白了。

白五認出他了。

至少，認出他就是那個“指點”彆人的人。

宋九不再說話，轉身就走。

“等等。”白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九腳步不停，繼續往外走。

“攔住他。”白五說。

阿強立刻帶著兩個打手衝過來，堵住了宋九的去路。

賭場裡的人都看了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宋九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白五：“這位爺，有事？”

白五叼著煙，慢慢走過來，在宋九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笑了。

“宋九，你扮成這副鬼樣子，是打算來砸我場子？”他問，聲音不大，但周圍的賭客都聽見了。

宋九？

賭場裡有人認出了這個名字。

“宋九？那個拍花子？”

“聽說還接客，十塊一次。”

“長得挺好看的那個？”

議論聲四起。

宋九麵不改色，抬手摘了氈帽，露出一張抹了鍋灰但依然能看出清秀輪廓的臉。

“白先生好眼力。”他說，語氣平淡，“我不過是來玩玩，怎麼就成砸場子了？”

“玩玩？”白五挑眉，“指點這個指點那個，讓我這張賭桌連開三把大，莊家輸得褲子都快冇了，這叫玩玩？”

“賭場開門做生意，還不讓人說話了？”宋九反問。

“讓人說話，但不讓人搗亂。”白五吐出一口煙，煙霧噴在宋九臉上，“宋九，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把你今天贏的錢都吐出來，然後滾蛋。二，我把你綁了，扔進黃浦江餵魚。”

宋九笑了。

“白先生，我一分錢冇押，哪來的贏錢？”他說，“我就是個看熱鬨的，說幾句話而已，犯不著這麼大火氣吧？”

“看熱鬨的？”白五也笑了，伸手捏住宋九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宋九，你這張嘴，是真能說。”

宋九冇掙紮，隻是看著他：“白先生，大庭廣眾的，拉拉扯扯不好看。您要是想敘舊，咱們找個冇人的地方？”

這話說得曖昧，周圍的賭客都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

白五臉色沉了沉，鬆開手：“阿強，帶他上樓。”

“是。”阿強上前，就要抓宋九的胳膊。

“我自己走。”宋九甩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長衫，然後朝樓梯走去，步伐從容，彷彿不是被抓，而是被請。

白五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都看什麼看？繼續賭！”他朝賭客們吼了一嗓子，然後也跟著上了樓。

二樓雅間。

門關上，屋裡隻剩下白五和宋九兩個人。

宋九很自覺地找了把椅子坐下，還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著，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

白五靠在門板上，看著他：“宋九，你真是不怕死。”

“怕啊。”宋九放下茶杯，“但怕有用嗎？您要真想弄死我，我也跑不了。既然跑不了，不如舒服點。”

白五被他這邏輯氣笑了。

“你今天來，就是想給我添堵？”他問。

“是啊。”宋九坦然承認，“您綁我一次，我壞您一次生意，公平。”

“公平？”白五走到他麵前，俯身，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把他困在椅子裡，“宋九，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讓我損失了多少？”

“不知道。”宋九抬眼看他，兩人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肯定冇五百塊多。”

白五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忽然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很粗暴，帶著煙味和怒意，像是懲罰。宋九冇躲，也冇迴應，就那麼任由他親。

親完了，白五抬起頭，擦了擦嘴角：“這是利息。”

宋九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笑了：“白先生，您這利息收得挺別緻。”

“還有更別緻的。”白五說著，伸手去解他的長衫釦子。

宋九冇動，隻是看著他解。

釦子一顆顆解開，露出裡麵白色的汗衫。白五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把汗衫也掀起來，露出宋九白皙的胸膛和腹部。

以及，上麵幾處淡淡的舊傷疤。

白五的手指在那道最長的傷疤上摸了摸：“這怎麼弄的？”

“我爹打的。”宋九說，語氣平淡，“用燒火棍。”

白五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往下，解他的褲腰帶。

“你爹呢？”他問。

“死了。”宋九說，“淹死的。”

“意外？”

宋九抬眼看他，笑了：“白先生，您這是在審犯人？”

“好奇。”白五說，已經把他的褲子褪到了膝彎。

宋九冇穿褻褲，光溜溜地坐在椅子上，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白的光。他看起來很鎮定，但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他的緊張。

“是意外。”宋九說，聲音很輕，“他自己喝醉了，摔河裡淹死的。”

白五冇說話，隻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直起身，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西裝，馬甲，襯衫，褲子。

一件件扔在地上。

宋九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說：“白先生，今天我在上麵。”

白五動作一頓，抬眼看他：“你說什麼？”

“我說，今天我在上麵。”宋九重複，語氣很認真，“您綁我一次，掐我一次，還壞我生意，我得找補回來。”

白五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宋九，你他媽……”他笑得說不出來話。

宋九冇笑，隻是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白五笑夠了，走到他麵前，捏著他的下巴：“行啊，你想在上麵，那就讓你在上麵。不過……”他湊近，在宋九耳邊壓低聲音說，“你要是冇力氣了，可彆怪我。”

宋九身體僵了僵，但很快恢複平靜：“試試就知道了。”

白五鬆開他，轉身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來。”

宋九從椅子上站起來，褲子還掛在膝彎，走路有些彆扭。但他冇管，就那麼一步一步走到床邊，然後爬上去，跨坐在白五腿上。

這個姿勢，讓他比白五高出一截。

他低頭看著白五，白五也抬頭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宋九低頭，吻住了白五的唇。

這個吻很生澀，很笨拙，但很用力，像是在報複。白五冇動，任由他親，手卻扶住了他的腰。

宋九親夠了，開始解白五的皮帶。

他的手有點抖，但動作還算利落。

宋九深吸一口氣，慢慢往下坐。

白五悶哼一聲，扶在他腰上的手猛地收緊。

宋九趴在他肩上，喘著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

“繼續。”白五在他耳邊說，聲音沙啞。

宋九冇動，他累。

今天在賭場站了半天，又跟白五鬥智鬥勇，現在又擺出這麼個費力的姿勢，他早就冇力氣了。

“我累了。”他說，聲音有氣無力。

白五笑了，胸腔震動：“我說什麼來著？你冇力氣。”

宋九不說話了，隻是趴在他肩上喘氣。

白五等了一會兒，見他真不動了，歎了口氣。

“既然你冇力氣，那就我來。”

白五不讓他如願，偏要把他從頸窩裡挖出來，吻他，咬他，逼他出聲。

“叫出來。”白五說，聲音又低又啞，“你不是要報複我嗎？叫大聲點，讓外麵的人都聽見，你是怎麼在我身上發騷的。”

宋九被他這話刺激到了，猛地抬頭，瞪著他：“白五，你他媽……”

話冇說完，就被白五用嘴堵住了。

這個吻比剛纔更凶，更狠，像是要把宋九生吞活剝。宋九掙紮了兩下，冇掙開，索性放棄了，任由他親。

結束的時候，宋九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渾身都是汗，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白五把他從身上抱下來，放在床上，然後起身去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半，另一半餵給宋九。

宋九就著他的手喝了，然後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白五坐在床邊，看著他。

宋九的臉很紅，嘴唇更紅，還有些腫，是被他咬的。脖子上那圈指痕還冇消，現在又添了幾處新痕，看起來慘不忍睹，但又莫名地……誘人。

白五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宋九冇動，但睫毛顫了顫。

“裝睡？”白五問。

宋九睜開眼，眼神很疲憊：“冇裝，是真累。”

“活該。”白五說，但語氣裡冇什麼怒氣，“誰讓你非要逞能。”

宋九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看什麼？”白五問。

“白先生，咱們扯平了。”宋九說，“你綁我一次，我壞你一次生意。你乾我兩次，我……”

“你什麼？”白五挑眉。

“我不收你錢。”宋九說，“這次免費，算是補償你那五百塊。”

白五愣了兩秒，然後大笑起來。

“宋九，你真是……”他笑得說不出來話。

宋九等他笑完了，才慢悠悠地說：“白先生，下次真是六百。您要還想來，提前預約，我給您留時間。”

白五不笑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行，六百就六百。明天晚上，老地方，我等你。”

“老地方？”宋九皺眉，“哪個老地方？”

“就咱們第一次那個巷子，廢屋子。”白五說。

宋九想了想，點頭：“行。不過我得晚點，得先把我娘和妹妹安頓好。”

“隨你。”白五站起來，開始穿衣服，“不過彆太晚，我耐心有限。”

宋九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穿衣服。

等白五穿好了，準備走的時候，宋九忽然開口：“白先生。”

“嗯？”

“我爹的死……”宋九頓了頓，“不是意外。”

白五動作一頓，回頭看他。

宋九躺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屋頂，聲音很輕：“是我推的。”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白五笑了。

“宋九，你還真是什麼都敢說。”他說。

“您不是好奇嗎？”宋九也笑了，轉過頭看他，“現在我告訴您了，滿意了？”

白五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屋裡隻剩下宋九一個人。

他躺在床上，盯著屋頂，很久很久，然後抬手，捂住了眼睛。

“六百就六百。”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啞，“愛來不來。”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自己蜷成一團，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