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衛風的心裡也清楚,這種經濟利益驅動下的“申遺”,與世界遺產保護之宗旨是相違背的,因此有人也認為,當年通過的《凱恩斯協議》,也是有著某種懲罰意味。
“世遺會”開始對申遺進行限製,同時一些國家宣佈不在申遺,這也是造成各國轉向的原因之一,世界遺產大會於2000年通過的《凱恩斯協議》,這項協議在2004年經過修改後規定:每年每個國家隻能申報2個項目,且其中一個必須是自然遺產,而世遺會每年隻受理45個申報項目。
協議的出台,一方麵是為了改變遺產地域分佈不均衡、文化遺產多於自然遺產的現狀。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為了對“申遺熱”進行降溫,保證質量而非數量。
就在很多地方申遺前,事實上並未得到有效的保護,對於地方來說,申遺無疑是一項風險投資,前期投入巨大,且如果冇能最終入圍,或許可以享受到中央財政的補助,但最終都會有損失。
一旦申遺成功,很多地方便會迫不及待地撈回成本,盲目無序開發,導致保護區內亂象頻生。
在某大名山,為了修建中天門索道,著名的一座峰被直接炸掉了三分之一,且不說炸山行為的荒唐,修建索道本身就是遺產保護所不提倡的,很多國家還專門立法禁止在國家公園裡修建索道,但在國內卻很少有人提出質疑。
在鄱陽湖附近的一座名山,當地申報世界遺產時,竟然將索道取下,以便應付專家來檢查,拿到“金字招牌”後又重新掛起,繼續賺錢。
在魯地的某個千年古地,2000年還發生了“水洗”事件,為迎接重要儀式,組織人員進行全麵衛生大掃除。他們竟然用水管、水桶等工具,對文物從上至下直接噴衝、直接擦拭。
2003年某處大佛,一家公司甚至異想天開,想要複製阿富汗巴米揚大佛,將它建在現有大佛背靠背的山體上。
在某西省的一處石窟,當地管理部門要花數百萬來修建一個人造公園;在一座道教名山,有著600年曆史的道觀被改建成了一座星級賓館。
諸如此類,比比皆是,亂象根源也就是“世界遺產”成了地方的zhengfu資產。
進入世界遺產目錄並不意味著財源滾滾來。
當初,世界遺產目錄設立是為了保護那些具有人類普遍性價值的自然、文化遺產,因此設立的初衷是反對商業開發的。
事實上,維護一個世界遺產的成本是極其高昂的,各國除了能從世界自然遺產基金會等機構獲得一些補助之外,其它資金都是需要去自籌。因此一些國家就會對世界遺產去進行商業開發,但是開發一旦過度,便會遭到世遺會的警告,甚至有除名的危險。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嚴格遵守保護原則而拒絕去進行商業,那麼就不得不去加大財政補助或提高門票價格,可是這在很多地方又行不通。
一些國家的財政支出預算非常嚴格,同時對門票漲價等等行為也非常嚴格,即便申請通過,也隻能在第二年才能開始實施,而且價格也受到了限製。
而在這裡,隻要有聽證會,價格一“聽”就漲。
任衛風當然也知道這些問題,對於黑石山,他的心裡也是矛盾重重。
一旦申遺成功,必將會成為熱點,那時也就再難回到如今的謐靜環境。
人員增多,勢必會麵臨著自然環境被破壞的隱憂。
麵對經濟增長與環境保護,絕非很多人所說的能夠做到麵麵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