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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582章 敘述緣由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蒙州府衙,這西南邊陲州府的最高權力象征所在,此刻,氣氛卻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一間早已被徹底清空、裡裡外外由你的親衛與姬凝霜帶來的大內高手層層疊疊、嚴密把守的巨大議事廳內,門窗緊閉,唯有高懸的數盞牛油巨燭與牆壁上的火把,將寬闊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卻也投下無數搖曳晃動的、令人不安的陰影。

廳內,涇渭分明地坐著兩撥人馬。

主位之上,自然是你。你並未身著華服,依舊是一身靛青布衫,卻無人敢因這簡樸衣著而有絲毫輕視。你的左右手邊,分彆設座。左首,端坐著大周女帝姬凝霜,她已換下那身出行常服,此刻穿著一身相對正式些的玄色繡金鳳宮裝,雲鬢高挽,鳳釵斜插,絕美的臉龐上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隻有那雙深邃的鳳目,偶爾流轉間,會與對麵的目光無聲交彙,空氣中彷彿有細微的電光閃過。右首,則是飄渺宗宗主幻月姬,她依舊是一身月白流光紗裙,清冷如月宮仙子,纖纖玉手隨意搭在椅靠上,指尖彷彿有冰晶凝結,紫色的眼眸半開半闔,似在養神,又似在觀察,那份超然物外的氣度,與姬凝霜的人間帝王威儀,形成了鮮明而微妙的對峙。

在她們之下,左側,是以掌印太監吳勝臣為首的一眾氣息沉凝、眼觀鼻鼻觀心的大內高手,以及數名身著鮮明甲冑、神色肅穆的京營新軍將校,他們代表著世俗皇權的力量與意誌。右側,則是以玄天宗掌門淩雲霄、太一神宮無名道人為首的十數位道門各派頂尖強者,他們或鶴髮童顏,或仙風道骨,或鋒芒內斂,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淵深似海的氣息,代表著方外修行的巔峰與底蘊。

這些人,任何一個單獨拎出去,都是足以讓一方地域震動、讓無數人敬畏仰望的大人物。但此刻,在這間被燭火照得通亮的議事廳內,他們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所有的目光,無論隱含何種情緒,都最終聚焦在了主位之上,那個看似隨意,卻掌控著全場氣氛的青衫身影之上。

你環視全場,目光平靜地從一張張或凝重、或探究、或隱含不屑、或深思熟慮的臉上掃過,將所有人的細微表情儘收眼底。然後,你緩緩開口,聲音並不洪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與重量,清晰地送入每個人的耳中,瞬間壓下了廳內所有細微的雜音:

“諸位,今日將陛下、宗主,以及各位道長請到這西南邊陲之地,並非為了觀山賞水,亦非尋常議事。”

你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近乎冰冷的凝重,彷彿在陳述一個即將到來的末日。

“我知道,在座諸位,或執掌天下權柄,或修行已臻化境,見多識廣,心高氣傲。但在此,楊某懇請諸位,暫且收起你們所有的經驗、所有的常識、所有的輕視與傲慢。”

你微微停頓,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幾名眉頭微皺、似有不服的道門宿老,加重了語氣:

“因為,我們接下來要麵對的,將不是你們認知中任何典籍記載過的妖、魔、鬼、怪、精、靈。我們要麵對的,是一個很可能源自我們這個世界之外,其存在本質、力量形式、行為邏輯,都完全迥異於我們所有認知體係的……”

你一字一頓,吐出那兩個令人心悸的字:

“……邪神!”

邪神!

這個詞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廳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分。幾位道門高人的眉頭皺得更緊,連姬凝霜的睫毛,也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你冇有給眾人太多消化的時間,緊接著,拋出了更具衝擊力的事實:

“更確切地說,根據我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與推斷,這個‘存在’,我們這個世界,已知的任何手段——無論是皇朝氣運、軍陣煞氣、道法真元、佛門願力,乃至最純粹的暴力破壞——都無法將其‘轉移’,或者,從根本上將其‘殺死’。”

此言一出,廳內終於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聲。

無法轉移?

無法殺死?

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對於這些站在力量頂端的強者而言,這近乎於否定了他們畢生修行的意義。

你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描述既定事實般的冷酷:

“而最危險之處在於,一旦我們以錯誤的方式激怒它,或者它感知到致命的威脅,它那源自異世規則的神力,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可能是頃刻之間——發動。其結果,並非地動山搖,也非烈焰焚城,而是會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抽乾以它為中心、至少方圓數百裡內,所有土壤、岩石、空氣之中蘊含的‘水汽’,以及此範圍內,所有活物體內的……最後一滴水分!”

你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驟然變色的臉:

“屆時,整個滇中地區,將不會剩下任何一滴液態水。河流乾涸,井泉枯竭,草木成灰,鳥獸化為枯骨,人……則會成為一具具包裹在碎布衣物裡的蜷縮乾屍。這裡,將在一夜之間,變成一片冇有任何生命能夠存在的……真正死亡絕域!”

“荒謬!”

“絕無可能!”

“世間豈有如此不講道理之邪物?!”

你的話語,如同數枚重磅炸彈接連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讓右側那些道門高手們炸開了鍋!他們修煉一生,鑽研典籍,降妖伏魔,自認為見識過世間諸般詭異,但你所描述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極限,顛覆了他們固有的認知框架!這無關力量強弱,而是存在形式的根本不同,這讓他們感到了本能的排斥與難以置信。

就連左首的姬凝霜,那絕美的臉龐上也終於露出了凝重至極、乃至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她執掌天下,深知江山社稷之重,若真如你所言,那將是超越任何戰爭與災荒、徹底抹去一片生靈之地的恐怖浩劫。

你冇有理會他們的騷動與質疑,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早已驗證的事實。等待最初的震驚與質疑聲浪稍歇,你才用更加冰冷、近乎不帶感情的語調,開始講述那段被刻意掩埋了二十年、沾滿血腥與絕望的塵封曆史:

“此物,根據我多方查證,包括從莊、召兩家核心人物口中尋問出的秘辛,以及探查刀家後山所得,基本可以確定,是在大約二十年前,從一個我們完全無法理解、推測其環境主體為‘水’的異度世界,因一次極其偶然、原因未知的空間波動或裂隙,被拋射、或者說,‘傳送’到了此地——蒙州刀家土司府邸後山的深處。”

“最初,刀家之人,也隻以為是後山鬨了厲害的邪祟,侵擾村寨,擄掠人畜。他們曾組織過好手,甚至可能聘請過一些遊方術士,試圖進入後山剿滅或驅逐。但所有進入後山的人,要麼瘋瘋癲癲地跑出來,胡言亂語,不久即死;要麼,就徹底消失無蹤。”

你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揭示殘酷真相的平靜:

“直到後來,他們,或者說那個‘東西’,發現了一種更‘高效’的方式。它那無孔不入、扭曲心智的精神汙染力量,開始有意識地向周邊擴散,試圖控製附近的生民,尤其是與刀家世代為鄰、亦敵亦友的黑夷部落土人,強迫他們為自己服務——而服務的內容,在現在看來,荒誕而恐怖:僅僅是日夜不停地,從山下的溪流中取水,運上山,澆灌、或者說,‘淋濕’那個深藏山洞中的、它的本體!”

“悲劇,由此發生。”你語氣轉寒,“被那東西精神控製、心智徹底扭曲的黑夷部落酋長羅天霸,在其驅使下,悍然撕毀了與刀家維持了數十年的脆弱和平。並且,不知何故,當時潛伏在西南、圖謀不軌的東瀛暗樁勢力,也與之勾結在了一起。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羅天霸帶領著被控製的部落戰士,聯合東瀛忍者,裡應外合,突襲了毫無防備的刀家土司府。刀家上下,自土司刀勇忠以下,男女老幼,共計三百餘口,一夜之間,被屠戮殆儘,雞犬不留,府邸也被付之一炬。這便是震驚西南、卻最終被各方聯手掩蓋下去的‘刀家滅門慘案’。”

廳內死寂,隻有燭火劈啪作響。你繼續道:

“刀家覆滅後,作為其姻親與盟友的理州召家、雲州莊家,自然前來調查。他們比刀家殘餘倖存者更早、也更深刻地接觸到了那個‘東西’的恐怖。他們集結了兩家最頂尖的高手,甚至可能動用了家族傳承的某些禁忌手段,試圖解決後患。然而……”

你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冰冷的諷刺:

“結果,是慘敗。他們根本無法抵禦那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扭曲認知的汙染。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為了家族的存續,他們隻能選擇屈辱地妥協。與那個‘東西’達成了秘密協議:每年,定期向它‘供奉’一定數量的活人——這些活人,並非作為血食,而是作為‘澆水的奴隸’。由那‘東西’用精神控製,驅使他們日夜不休地從赤河或其他水源取水,運上後山,維持它本體的‘濕潤’。以此,換取那東西不再主動擴散汙染,引發矇州乃至滇黔地區的社會恐慌,動搖他們土司和咱們朝廷共同的統治基礎。”

血淋淋的真相,被你這般**裸地攤開在陽光之下。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以為掌控一切的道門高人,此刻一個個臉色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們可以想象,那是何等絕望而恐怖的選擇。與虎謀皮,飲鴆止渴。

姬凝霜的玉手,在袖中微微握緊,鳳目之中寒光閃爍,既是對那邪物的憤怒,也是對莊、召兩家行徑的冰冷審視。

你看著他們的反應,心中並無波瀾,繼續加碼,將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碾碎:

“此物,據我觀察與推測,其本體似乎並無主動獵食、吞噬生靈的需求。它所有的詭異行為,無論是精神汙染,還是驅使活人,都隻圍繞著一個最核心、也最原始的目的——保持其本體處於‘濕潤’狀態。水,對它而言,並非滋養,更像是……維持其在這個世界‘存在形態’的必須介質,或者說,‘生存環境’。”

“基於此,我曾設想過最簡單粗暴的應對之法:切斷水源。調集大軍,封鎖後山,掘斷溪流,讓它困於山洞之中,自然風乾,消亡。”

你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全場每一張臉,聲音放緩,卻字字千鈞:

“但是,我遍查了皇室秘藏、道門殘卷、以及莊召兩家秘不示人的零星口述中,所有關於‘異世’、‘外神’、‘不可名狀之物’的描述,再結合我自身以神念與它進行的、那一次短暫而凶險的接觸與試探……”

你深吸一口氣,用最凝重的語氣,說出了那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結論:

“我幾乎可以肯定,如果我們真的那樣做了,當它感知到生存環境急劇惡化、瀕臨‘乾涸’死亡之時,在它最終消亡的前一刻,絕對會、也絕對有能力,發動它那源自異世規則、抽取水分的恐怖神力!作為一種同歸於儘、或者說,是生命最後時刻無意識的本能爆發!”

“到那時,”你緩緩吐出最後的話語,如同宣判,“在座的諸位,包括我,這座蒙州城,乃至整個滇中千裡河山,無數生靈,都將與它那扭曲的軀殼一起,被抽乾一切水分,化為永恒的死寂之地,為之……陪葬!”

絕望!

令人骨髓發冷的絕望,如同最粘稠的墨汁,瞬間浸透了議事廳的每一寸空氣!先前那些質疑、憤怒、不屑的情緒,此刻全都化為了蒼白與無力。

不給它水,它瀕死反撲,拉著整個滇中同歸於儘!

繼續給它水,就要世世代代被其奴役,淪為它的澆水奴隸,甚至成為它擴散汙染的幫凶!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一個擺在所有人麵前,令人窒息的絕境!就連一向智計百出的姬凝霜,眉頭也緊緊鎖起,絕美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而幻月姬,那清冷的紫色眼眸中,也首次露出了凝重與思索之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與絕望,幾乎要將所有人吞冇之時——

一聲彷彿玉石輕擊,卻又帶著一絲幾不可察、複雜情緒(似是因你與那“東西”有過神念接觸而生的不悅,又似是對你總能創造“奇蹟”的某種篤定)的清冷聲音,打破了沉默。

“看樣子,”

幻月姬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深邃的紫色美眸,靜靜地看向你,眸光流轉,彷彿能洞徹人心。

“你費瞭如此周章,不遠千裡將陛下與本座,以及道門諸位道友喚來此地,又講述了這般令人……心悸的真相,應該不僅僅是為了告訴我們,這是一個必死的絕境吧?”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冰泉流淌,瞬間讓被絕望凍結的思維重新活躍起來。

“你這段時間,獨自在此籌謀,甚至不惜以身犯險,與那邪物進行神念接觸……”

她微微停頓,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想必,是已經找到了某種……‘解決’之道,或者說,一條並非絕路的‘蹊徑’?”

幻月姬的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彷彿暗夜中的一道閃電,瞬間撕裂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厚重絕望陰雲!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你的身上!那眼神之中,充滿了從深淵中看到一絲光亮的期盼、絕境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渴望,以及最後那一絲小心翼翼、不敢置信的希望!

姬凝霜也猛地抬眸,鳳目灼灼地盯住你,等待你的答案。

你迎著那一道道或熾熱、或複雜、或期盼的目光,臉上,終於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那並非得意忘形的笑,也非故作高深的笑,而是一種將一切算計、風險、可能性都納入掌控之後,胸有成竹的、自信而沉靜的笑容。

你重重地、肯定地點了點頭,用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語氣,朗聲道:

“冇錯!”

“就在十日之前,我以神念深入後山,並非無的放矢。那一次接觸,固然凶險,卻也讓我摸清了它的一些‘脾性’與核心需求。並且,經過一番……特殊的‘交流’,它已經初步‘同意’了我的解決方案。”

“什麼?!你……你能與它交流?它還……同意了你的方案?!”這一次,連素來沉穩、心思深沉的姬凝霜,也無法再保持絕對的鎮定,絕美的容顏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失聲問道。與那種不可名狀的邪物“交流”?這簡直比與虎謀皮更加不可思議!

你冇有直接回答她的驚疑,而是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用清晰、穩定、充滿說服力的語調,闡述你的計劃:

“方案,其實核心思路,直指根本,並不複雜。”

你走到早已準備好的蒙州及周邊山川地勢圖前,用手指點向蜿蜒流經蒙州城外的赤河,然後劃了一條線,指向標註著刀家後山的位置。

“我們,集合我‘新生居’的全部工匠與技術力量,陛下從京城調撥的的京營精銳,本地官軍與莊家、召家所能提供的所有土人勞力,利用我‘新生居’秘法所製的‘水泥’,以及改進後的水車、水泵和特製水管,在赤河以及其他合適的水係,與刀家後山之間,規劃、修建一條或數條堅固、耐用、密封性良好的地下或地上管渠係統!”

你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清晰的線條,彷彿那宏偉的工程已躍然紙上:

“我們將在沿途地勢關鍵處,設立多級提水站,以采用小型蒸汽機為動力,製造大型水車、活塞式水泵,將赤河之水,一級一級,源源不斷、自動提升、泵送至後山山頂,或者直接引入那個山洞附近!”

你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描繪藍圖般的激昂:

“我們,要讓那個‘東西’,從此以後,舒舒服服地,躺在它的山洞老巢裡,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洗一個由我們提供、永不枯竭的‘涼水澡’!”

你收回手,轉身,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

“隻要我們能穩定、持續、充足地滿足它最核心、最根本的‘保濕’需求,從根本上消除其‘乾涸’的恐懼,那麼,它也就失去了主動釋放精神汙染、控製奴役生民的內在驅動力!它需要的隻是水,而非殺戮。我們給它水,而且是自動化、規模化的供水,遠比它費力控製零散土人效率更高、更穩定!這,對它而言,是一筆劃算的‘交易’!”

你的話,擲地有聲,如同洪鐘大呂,在寂靜的議事廳內迴盪!

整個大廳,在經曆了短暫的、因這匪夷所思卻又直指核心的方案帶來的衝擊性沉默之後,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充滿了驚愕、難以置信、乃至荒謬感的低聲嘩然!

“這……這簡直是……”

“以工代‘祀’?以水利之?”

“荒謬!堂堂道門(朝廷),竟要為一個邪神修建水利工程?!”

“可……可若他所言非虛,這似乎是唯一可行之法啊……”

“自動抽水?永不間斷?這需要何等浩大工程?!”

質疑聲、驚呼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道門高人們覺得這完全背離了“降妖除魔”的傳統,有辱身份;朝廷將校們則震驚於這工程的規模與奇思妙想;而少數思維敏捷者,如姬凝霜、幻月姬、淩雲霄、無名道人等,則已從最初的荒謬感中掙脫,開始急速思索此方案的可行性與背後深意。

你麵帶微笑,安靜地站在主位之前,任由各種議論、質疑、思索的聲音在廳內發酵、碰撞。你很清楚,你提出的這個“基建降神”(或者說“基建養神”)的思路,對於這些習慣了以力破巧、以法降魔的當世頂尖存在而言,是何等顛覆性的衝擊。這無關力量強弱,而是思維維度的根本不同。

但,理論再震撼,終究隻是空中樓閣。

要讓這些習慣了飛天遁地、移山倒海、或以權勢壓人的強者們,真正理解、認同並全力投入這場史無前例的、以“土木工程”對抗“不可名狀”的宏大計劃,你還需要一劑更猛、更直接的“藥”。

你需要讓他們,親眼看到“證據”,親身感受“威脅”,親自去丈量那“不可能”的任務。

等到議論聲稍弱,你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再次變得嚴肅而具有壓迫感。你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總指揮”般的沉靜語氣,朗聲說道:

“諸位,關於此物的特性、危害,以及我的初步應對構想,已闡述完畢。”

你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神色各異的臉,從姬凝霜那陷入深思、鳳目閃爍的絕美容顏,到幻月姬那紫眸中異彩連連、彷彿在重新審視你的深邃目光,再到那些道門宿老臉上殘留的荒謬、懷疑與震驚。

“我知道,空口無憑。我所說的一切,關於那‘邪神’的恐怖,關於其‘異世’本質,關於‘粒子結構’的迥異……”你刻意重複了那幾個令人頭疼的詞彙,“對諸位而言,或許依舊如同天方夜譚,難以置信,甚至覺得我楊某人危言聳聽,妖言惑眾。”

你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那麼,接下來,便是驗證之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實踐,是檢驗一切真理的唯一標準!”

“明日拂曉,就請陛下,幻月宗主,以及在座諸位道長、將軍,隨我一同前往刀家後山,實地踏勘地形!”

你指向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手指劃過幾個關鍵的節點:

“我已於昨夜,結合多方探查所得,將整個引水工程的初步規劃草圖繪製完畢。明日,我們便要親臨現場,依據實地情況,最終確定每一級提水泵站的具體位置,每一條主乾管渠與分支管網的精確走向,開鑿隧道的可能路徑,以及建築材料堆放、勞力營地選址等一應細節!”

然後,你的嘴角,再次緩緩勾起那抹讓在場許多人都感到心悸的、混合著瘋狂、自信與絕對掌控力的笑容,目光投向廳外黑暗中後山的方向:

“然後,若時機合適,條件允許……”

你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卻說出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語:

“我們或許可以嘗試,一起去和那位高高在上、習慣了接受‘供奉’的‘山神’老爺,麵對麵地好好‘談一談’!談一談這樁,關於它未來‘沐浴’問題的……長期供水合同!”

“談一談?!”

和那個動輒能抽乾千裡之地水分的恐怖邪神“談一談”?!

還“供水合同”?!

在場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身份貴賤,心臟都在這一瞬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們看著你臉上那副雲淡風輕、彷彿在說要去集市買顆白菜般的表情,再聽著你那荒誕不經卻又煞有介事的用詞,隻覺得自己幾十甚至上百年的認知,都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與嘲弄!

瘋子!

這絕對是個瘋子!

但又是一個掌握著可怕秘密、思路清奇到令人髮指的瘋子!

“楊居士!”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正是玄天宗掌門淩雲霄。他麵色凝重,對你拱手一禮,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但眼中依舊充滿了疑慮與擔憂:

“楊居士學究天人,思慮之奇,淩某歎服。然,即便一切如居士所言,那邪神……那‘山神’的精神汙染之力,無形無質,防不勝防。我等雖修為在身,有真元護體,神識凝練,但麵對此等完全迥異之力的侵蝕,恐也難有萬全把握。若我等未至其巢穴,便被其蠱惑心神,淪為行屍走肉,受其操控,屆時非但不能成事,反而可能助紂為虐,為禍更烈!此節,不知居士可有應對之策?”

淩雲霄的話,問得有理有據,直指最關鍵、也最危險的環節——如何接近?如何保證在場這些“談判代表”與“工程監理”們,不會在見到正主之前,就先一步倒戈,成為對方的傀儡?這確實是最現實、最致命的威脅。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你,充滿了探究。

你似乎早已料到會有人提出此問,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而對淩雲霄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問在點子上”的讚許表情。

然後,你不慌不忙地,轉身,從身後角落處,提起一個早已備好的、約莫兩尺見方、通體由厚重紫銅打造、表麵銘刻著一些簡單卻古樸的鎮壓符文、散發著隱隱陰冷晦暗氣息的箱子。

你將它“砰”地一聲,穩穩放在了議事廳中央那張巨大的楠木桌案之上。沉重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大廳內迴盪。

你伸手,打開了箱蓋。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晦澀、彷彿來自生命最幽暗深處、帶著濃烈死亡與腐朽意味的詭異氣息,瞬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瀰漫開來,充斥了整個議事廳!這氣息並非腥臭,也非煞氣,而是一種與在場所有人熟悉的天地靈氣、真元法力、乃至陰邪鬼氣都截然不同的、充滿了一種“異質”與“不協”感的能量波動!

“這是……?!”

“好生詭異的氣息!”

“非妖非魔,非鬼非精……這,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在場的所有道門高手,包括姬凝霜身邊幾位見識廣博的大內供奉,都瞬間臉色微變,體內真元或內力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以抵禦這股令人本能感到排斥與不安的詭異氣息。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石頭中蘊含的能量,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彷彿來自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規則體係。

你麵色如常,伸手探入箱中,毫不在意地拿起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如最深邃的夜、卻又在燭火映照下隱隱流轉著暗紫色、暗綠色詭異微光的、非金非玉非石的“石頭”。它觸手冰涼,帶著一種滑膩的質感,彷彿某種生物的甲殼或骨骼碎片。

“此物,”你將其托在掌心,向眾人展示,語氣平淡地解釋道,“乃是從理州禪聖寺召家,也就是前土司家主相淨禪師的秘密庫藏中所得。是他們家族過去二十年間,在向那‘山神’供奉活人奴隸時,從那‘山神’本體自然脫落時,收集到那‘東西’的……身體組織碎片。我稱之為——‘魔石’。”

“魔石……”眾人低聲重複著這個貼切而又令人心悸的名字。

“這些魔石,因其本身就是那‘東西’的一部分,或者說,沾染了其最本源的氣息與規則碎片,”你繼續道,聲音清晰,“故而,隻要將其貼身攜帶,它便能被動地散發出一層極其微弱的同源力場。這層力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乾擾、混淆、乃至……‘欺騙’那‘東西’主動散發的精神汙染波動,使攜帶者被其辨識為‘同類’或‘無關之物’,從而極大地豁免,甚至在短距離內,免疫其精神侵蝕。”

說著,你將手中那塊魔石,隨手拋給了距離你最近的淩雲霄。

淩雲霄下意識地接住,入手隻覺一股透骨的陰寒與滑膩傳來,體內精純的玄天真元立刻自動反應,將其包裹、隔絕。他仔細感應,臉上果然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這石頭的氣息確實詭異,但其中蘊含的某種“特質”,似乎真的能與空氣中(假想中)存在的某種汙染波動產生奇異的“共鳴”或“抵消”。

“不過,”你的語氣陡然轉厲,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此物有一個極其致命、必須牢記的特性!”

你目光掃過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它,極端畏光!尤其是……直射的陽光!一旦被強烈的日光,或者其他性質極其爆裂熾烈的純陽之光(比如某些高階雷法、真火)直接照射,其內部不穩定的異質結構便會很快崩解,在頃刻間化為黑水,消散無蹤,再無任何效用!”

你指著箱子裡的魔石,嚴肅叮囑:

“所以,明日上山,在座諸位,包括陛下與宗主,每人領取一塊,務必用至少三層以上的厚實黑布,嚴密包裹,貼身收藏於內袋或懷中,萬萬不可讓其有絲毫縫隙暴露在外,更不可在日光下取出檢視!否則,魔石損毀事小,若因此失去庇護,暴露在那‘東西’的精神汙染之下,後果不堪設想!”

你將應對精神汙染這最後一重、也是最關鍵的難題,用這種“以毒攻毒”、“以邪禦邪”的方式,給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卻又直指核心的解決方案。

“現在,”你合上銅箱的蓋子,那詭異的陰冷氣息被稍稍隔絕,你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如刀,緩緩掃過全場,“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技術性問題,也給出了答案。那麼,還有誰,對此行的必要性、可行性,以及我的整體方案,存有異議嗎?”

你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這一次,議事廳內,陷入了更長久的、真正的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臉上,先前的不屑、質疑、荒謬感,此刻都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絲被你這環環相扣、將“異神特性”、“工程方案”、“防護手段”甚至“談判思路”都考慮在內的、周密到近乎可怕的計劃,所帶來的、難以言喻的折服與……敬畏!

然而,就在這片沉默即將轉化為某種共識之時,一個清朗平和、卻帶著濃濃好奇與探究意味的聲音,再次響起。

“楊居士,貧道尚有一惑,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說話者,乃是那位一直安靜坐著、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太一神宮無名道人。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麵容俊秀,氣質飄逸出塵,宛如謫仙臨世。但在場無人敢因其年輕外貌而有絲毫輕視,皆知這位乃是當今道門公認的、修為最深不可測的第一人,其真實年齡早已成謎。

無名道人澄澈的目光望著你,眼中閃爍著孩童般純粹的好奇,以及智者求索真理的熾熱:

“楊居士,你將此‘山神’描述得如此詭譎莫測,其存在本身,便已顛覆常理。貧道想問,以你所見所感,此物之可怖,比起兩年前,你我,以及在座的幻月宗主、內廷女官司的張少監等幾位,於崑崙深處,合力剿滅的那‘極樂神宮’,以及其核心孕育的那具近乎不死不滅、能吞噬萬物生機化為己用的‘血肉肉芝’,孰強孰弱?孰更可怖?”

他的問題,瞬間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回到了兩年多前,崑崙山巔那場驚天動地、慘烈無比的大戰!

極樂神宮!那個由無數扭曲**、血肉、魂魄糅合而成的、彷彿擁有生命般的恐怖魔巢!其核心的那具“血肉肉芝”,更是具備了近乎不死的特性,能吞噬生靈、腐蝕法寶、汙染神魂,若非集結了當時你所能調動的幾乎所有頂尖力量,並以你提出的結合了新型炸藥的“誅邪神雷”為核心,付出慘重代價纔將其核心徹底炸燬,後果不堪設想!那一戰,你身先士卒,亦深受重創,險些隕落。

在絕大多數道門高手看來,那“血肉肉芝”,已然是他們此生所見、所聞、所能想象的,邪物惡孽的極致與巔峰了!難道,眼前這蒙州後山的“山神”,比那東西還要可怕?!

所有的目光,再次如同聚光燈般,牢牢鎖定在你身上,等待你的評判。

你看著無名道人那雙清澈見底、充滿求知慾的眼眸,臉上,卻緩緩露出了一絲“憐憫”、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的笑容。那笑容中,有對無知者的寬容,更有一種站在更高維度俯瞰的不屑。

你輕輕地,搖了搖頭,動作很慢,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可怕?”

你嗤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大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降維打擊般的漠然。

“無名道長,你這個問題,本身就問錯了方向。兩者,根本冇有放在一起比較的……資格。”

你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如何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闡述那鴻溝般的差距:

“那極樂神宮的血肉肉芝,說到底,無論它如何扭曲、如何吞噬、如何近乎不死,它依舊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產物’。它的構成基礎,是血肉,是魂魄,是**,是情緒,是怨念……是我們可以理解、可以分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模仿的‘物質’與‘能量’。它遵循的,依舊是我們這個世界的、至少是部分可以被我們感知和總結的‘法則’。所以,我們能用這個世界的、基於其法則的‘終極暴力’——比如,經過道法強化的、劇烈化學反應釋放能量的‘炸藥’,去摧毀它的物質結構,去湮滅它的能量核心。本質上,我們是在用‘世界’允許的一種力量,去破壞‘世界’內的另一種存在形式。”

你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牆壁,看到了那隱藏在深山中的、不可名狀之物:

“但是,這個所謂的‘山神’,它,完全不一樣。”

你的語氣斬釘截鐵:

“它的物質構成基礎,和我們這個世界已知的任何元素、任何元氣、任何能量形態,都完全不同!我懷疑,它的‘身體’,很可能是由一套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無法觀測、甚至無法想象的異世界‘基本粒子’與‘作用規則’所架構而成的!它之所以能在這個世界‘存活’至今,冇有立刻崩解消亡,僅僅隻是因為,它恰好,或者說,不幸地,落在了我們這個世界裡,物理化學性質相對最為‘中性’、最為‘溫和’、包容性最強的物質——‘水’中!這個液態水環境,在溫度、壓力、化學惰性等方麵,或許與其原生世界的基本環境,冇有本質上的致命衝突,所以,它才能以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苟延殘喘’下來。”

你看著在場所有人那已經徹底呆滯、目光空洞、彷彿在聽天書一般、三觀遭受毀滅性打擊的表情,知道他們已經到了理解的極限。於是,你用最通俗、也最粗鄙的一句話,為這場關於“異神”本質的、劃時代的“科普”,畫上了一個震撼性的句號:

“這麼說吧,無名道長,以及在座的各位。”

你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寫滿茫然與震撼的臉,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極樂神宮那具讓咱們傾儘全力、付出慘重代價才摧毀的‘血肉肉芝’,跟眼前這個藏在後山、需要我們用修渠引水來‘安撫’的‘山神’比起來……”

你微微停頓,然後,清晰而緩慢地吐出最後那幾個字:

“連個屁,都算不上。”

你那句粗俗到極致、卻又充滿了直觀碾壓力量的比喻——“連個屁,都算不上”——如同九天神雷混合著萬載玄冰,狠狠地、毫無保留地劈在了議事廳內每一位當世頂尖強者的天靈蓋上,然後瞬間凍結了他們所有的思維與表情!

整個寬闊的大廳,陷入了一種比最深沉的古墓還要死寂的、詭異的真空狀態。空氣不再流動,燭火不再搖曳,甚至連眾人胸腔內的心跳與血液奔流的聲音,似乎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又彷彿徹底停滯。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一個極度荒謬、難以置信、認知崩塌的瞬間。姬凝霜那絕美的臉龐上,鳳目圓睜,檀口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那微微顫抖的纖長睫毛,泄露了她內心是何等的驚濤駭浪。幻月姬那萬年冰封般的清冷容顏,此刻也彷彿出現了一絲裂痕,紫色的眼眸中光華劇烈閃動,那是高速思考、試圖理解你那番“天書”卻又徒勞無功的劇烈精神活動。掌印太監吳勝臣低垂著頭,彷彿一尊泥塑,但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震盪。那些京營將校,更是滿臉茫然,他們或許聽不懂“粒子結構”,但“連屁都不如”這個評價,對象是那曾經需要舉國之力、道門精銳儘出才剿滅的恐怖魔物,這帶來的衝擊,簡單而直接。

至於那些道門高人,如淩雲霄、無名道人,以及其他各派宗主長老,他們的表情則更加精彩。有人麵色慘白,彷彿畢生信仰被擊碎;有人眉頭緊鎖,額角青筋跳動,在瘋狂推演你那番話的可能性與荒謬性;有人眼神空洞,口中無意識地喃喃重複著“粒子結構”、“異世界規則”等詞彙;更有年邁者,身軀微微顫抖,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們窮儘一生,追求的“道”,鑽研的“法”,對抗的“魔”,在你那番關於“異世界基礎規則”、“完全不同粒子結構”的降維打擊描述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可笑。那是一種根源性的、維度上的碾壓,無關力量強弱,而是存在形式的根本不同所帶來的、令人絕望的差距。

你非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瞭然地看著眾人這副集體石化、三觀儘碎的模樣。你知道,你想要的震懾效果,已經超額達成。從這一刻起,在這間議事廳內,在這件關乎西南乃至天下命運的“降神”(或者說“養神”)大計上,你,楊儀,將成為唯一的、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權威與核心。任何質疑,任何所謂的“經驗”與“傳統”,在你所揭示的、那令人絕望的“真相”麵前,都將顯得蒼白無力。

等待了約莫十幾次呼吸的時間,讓那足以顛覆世界的沉默充分發酵後,你臉上那俯瞰眾生的漠然與銳利緩緩收斂,重新掛上了一副和煦的、彷彿剛纔那番驚世駭俗言論並非出自你口的平靜笑容。你輕輕拍了拍手,清脆的擊掌聲在死寂的大廳中格外清晰,將眾人從靈魂出竅的狀態中勉強拉了回來。

“好了,”你的聲音恢複了往常的語調,甚至帶著一絲體諒,“我知道,今日向諸位透露的資訊,過於驚世駭俗,衝擊力有些大。諸位皆是日理萬機或潛心修行之人,遠道而來,想必也已身心俱疲。”

你頓了頓,目光掃過依舊神情恍惚的眾人,最後,若有深意地落在姬凝霜和幻月姬那兩張絕美卻神色各異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隻有她們二人能讀懂其中意味的弧度:

“今日便到此為止。諸位先回住處好生歇息,消化消化。畢竟,”

你轉身,望向廳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那隱約可見的、如巨獸匍匐般的後山輪廓,聲音平穩而堅定: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明日天色一亮,我們便一同上山。去親眼看看,親手丈量,那個需要我們舉天下之力、乃至彙聚當世頂尖智慧與力量,去‘安撫’、去‘供養’的……‘不可名狀’之物!”

說完,你不再理會那些依舊沉浸在巨大震撼與迷茫中、彷彿丟了魂似的“大人物”們,也不去管他們需要多久才能重新拚湊起破碎的世界觀。你邁開步子,步履沉穩,徑直走到了依舊坐在主位左右、尚未完全從你那番“科普”中回過神來的姬凝霜和幻月姬麵前。

然後,在所有人那逐漸聚焦、卻依舊帶著麻木與呆滯的目光注視下,你做出了一個讓這本就充滿荒誕與震撼的會議,最終定格於一個足以載入史冊(如果史官敢記錄的話)的、驚世駭俗的舉動!

你臉上帶著那抹掌控一切的、略帶戲謔的笑容,伸出雙臂,左臂自然而然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攬住了大周女帝姬凝霜那穿著玄色繡金鳳宮裝、曲線起伏、健美而充滿力量感的纖腰;右臂則同步地、輕柔卻堅定地,環住了飄渺宗主幻月姬那穿著月白流光紗裙、柔軟得彷彿冇有骨頭、觸手冰涼滑膩的蛇腰!

入手溫香軟玉,一者溫熱豐盈,彰顯著人間帝王的生命力與權威;一者冰涼柔膩,透著方外仙子的清冷與神秘。兩種截然不同的極致觸感與氣息,同時被你擁入懷中。

“時辰不早了,議事既畢,”

你微微俯身,在她們二人那瞬間變得滾燙(姬凝霜)與冰涼(幻月姬)的耳畔,用一種隻有她們能聽清的、充滿了調侃、親昵與絕對佔有慾的低沉嗓音,輕聲說道:

“我的陛下,還有我的……幻月昭儀,我們,也該回房,好好‘歇息’了,不是嗎?”

姬凝霜和幻月姬的嬌軀,在你雙臂環上的刹那,同時劇震,瞬間僵硬!

姬凝霜猛地轉過頭,那雙威嚴深藏的鳳目之中,先是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愕然,隨即被洶湧的羞惱、震驚,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被你如此當眾、如此霸道地宣示主權而激起的、隱秘的異樣悸動所充斥!她本能地想要運勁掙脫,帝王的威嚴讓她無法容忍在臣子與外人麵前如此失態。然而,你那環在她腰間的臂膀,卻如同鐵鑄一般,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內力,巧妙地化解了她下意識的反抗力道,更有一股溫熱的氣息透體而入,讓她那瞬間緊繃的嬌軀,竟不由自主地軟下了幾分,一股陌生的酥麻感,自腰間蔓延開來。

而幻月姬,那張萬年冰封、彷彿不染塵埃的絕美容顏上,則罕見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起了兩抹驚心動魄的、宛如雪地紅梅般的醉人紅霞,一直蔓延到晶瑩如玉的耳垂與修長的脖頸。她那雙向來清冷如寒潭、彷彿能倒映星辰的紫色美眸,驟然睜大,狠狠地、帶著羞憤欲絕的意味,剜了你一眼,那眼神淩厲如劍,彷彿在說:“登徒子!放肆!還不鬆手!”。但她那緊貼在你身側的、微微顫抖的曼妙嬌軀,以及那驟然紊亂了一瞬的冰冷氣息,卻徹底暴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麵那般平靜。尤其是你口中那聲“幻月昭儀”(她雖默許,但從未公開承認的女帝冊封位份),更是在她心湖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激盪起萬千複雜的漣漪。

“你……!”

“楊儀!你……”

兩聲壓抑著不同情緒(羞惱與冰冷)的低呼幾乎同時響起,卻又被你那不容置疑的動作與笑容打斷。

你哈哈一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不容置辯的強勢,不再給她們任何抗議、掙紮或維持表麵威嚴的機會。就這麼在滿廳文武、道門高真、大內高手、京營將校那如同白日見鬼、集體石化、眼球幾乎要掉出眼眶的駭然注視下,左擁人間女帝,右抱道門魁首,以一種近乎囂張的、大搖大擺的姿態,攬著這兩位當今天下權勢與美貌皆最頂峰的絕色女子,轉身,向著議事廳後方那扇早已為你(們)準備好的、通往內堂休息處的房門,昂然走去!

你的背影,在無數道呆滯、震驚、羨慕、嫉妒、敬畏、乃至信仰崩塌的目光聚焦下,挺直如鬆,彷彿能撐起即將壓下的整片蒼穹,又彷彿帶著一種遊戲人間、踐踏一切規則的荒唐與不羈。

議事廳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數息。

直到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那扇沉重的木門發出“哢噠”一聲輕響,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下了一口唾沫,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大廳中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水滴,整個議事廳“轟”地一聲,徹底炸開了鍋!低低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呼、倒吸冷氣聲、壓抑的議論聲嗡嗡作響,所有之前勉強維持的威嚴、鎮定、仙風道骨,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掌印太監吳勝臣低著頭,彷彿在研究地板的紋路,但抽搐的嘴角顯示他內心絕不平靜。京營將校們麵麵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駭然與茫然。而那群道門高人,更是形象全無,有人揪著鬍鬚,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喃喃自語“成何體統……成何體統……”,更有人目光呆滯地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彷彿仍無法相信剛纔那驚世駭俗的一幕是真實發生的。

玄天宗掌門淩雲霄,這位素來以沉穩著稱的一派之主,此刻也張大了嘴,半晌,才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震驚與荒謬都吐出去,最終,隻化為一聲含義複雜的悠長歎息,低不可聞地喃喃道:

“這天下……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他的話,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他們看著那扇緊閉的、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的房門,心中湧起的,不僅僅是對於明日勘察那“不可名狀”之物的忐忑,更有一種更深沉的、對於未來格局、對於那個青衫男子、以及他與那兩位至尊女子之間關係的、無儘茫然與震撼。

距離明天天亮,時間還很長。而蒙州城,乃至整個天下的風雲,似乎都隨著方纔那驚世駭俗的一幕,悄然改變了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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