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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388章 以利相誘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武昌,巡撫衙門。

數日後的夜晚,暑熱在江風的吹拂下終於褪去幾分,帶來夏日難得的、裹挾著水汽的涼意。風從敞開的軒窗湧入,拂動了書案上的燭火,光影在室內搖曳,將人影投射在牆壁上,拉長又縮短。

書房內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混合氣息——墨香、紙香,以及幾種新鮮食物的味道。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攤開著新生居下一季度的商品推廣計劃草圖,旁邊卻頗為違和地擺著幾樣實物:幾隻玻璃瓶瓶,裡麵盛著暗紫色、微微冒著氣泡的液體,瓶身上貼著“新生居桑葚汽水”的紅紙標簽;幾個油紙包,拆開一角,露出裡麵深綠色、經過烘烤乾燥的片狀紫菜;還有幾塊用蠟紙嚴密包裹、四四方方、硬如磚石的“壓縮餅乾”。這些都是漢陽分部新生居食品廠和安東、姑溪等地食品廠最新合作改良的產物。尤其是桑葚汽水,尚在試銷階段,卻已在漢陽碼頭工人和往來客商中小有名氣。

你與姬孟嫄相對而坐,正在審閱那份推廣計劃。燭光映照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神情專注。她今日仍是一身便於行動的青布衣裙,剪裁合體,襯得身姿挺拔。此刻她微微傾身,拿起一瓶桑葚汽水,輕輕搖晃,看著瓶中紫色的液體泛起細密的氣泡,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淺笑,燈火在她眸中跳躍:“夫君,這些東西,瞧著不起眼,可味道確是新鮮可口。這汽水,甜中帶酸,氣足解渴;這紫菜,用熱湯一泡,便是鮮美的湯菜;這壓縮餅乾,雖乾硬,但頂餓耐儲,行軍趕路最是方便。連我有時都忍不住想多用些。那天魔殿的弟子,多是苦哈哈的江湖人,常年風餐露宿,清湯寡水,怕是真抵不住這等實實在在的誘惑。”

她的笑聲清悅,隨著笑聲,身體自然微顫,青布衣裙的布料隨之輕輕貼合身體曲線,顯露出成熟女子應有的豐腴與柔美。你聞言從計劃圖紙上抬起頭,目光在她笑意盈盈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因坐姿而更顯飽滿的腰臀線條,心中劃過一絲自然而然的欣賞,但旋即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拉回正題。眼下並非風花雪月之時。

“這正是我們要的效果。”你用指尖點了點計劃圖上一處標紅的區域——那是靠近黑風淵外圍的青陽鎮,“口腹之慾,最是難防。江湖宗門苛待底層弟子是常事,他們過的日子,有時還不如漢陽之前那些被工頭剋扣的工人。工人好歹有新生居食堂按人頭髮放飯票,雖被盤剝,總還能吃上幾頓有油水的飽飯。而這些宗門弟子,尤其是天魔殿這等行事詭秘、規矩森嚴的,隻怕待遇更為苛刻。我們用價格低廉、味道新奇、便於獲取的糧食和享受,去撬動他們的**,比刀劍更有效。”

你正說著,書房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但仍顯急促的腳步聲,停在門外。緊接著是兩聲短促而清晰的叩門聲,這是錦衣衛密探求見的暗號。

“進。”你沉聲道。

門被推開,一名作普通商販打扮、但眼神銳利、行動乾練的漢子閃身而入,迅速反手關門。他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枚蠟丸,雙手奉上:“殿下,安台嶺急報。”

姬孟嫄神色一凝,伸手接過蠟丸,捏碎,取出裡麵卷得極細的紙條,展開迅速瀏覽。她的眉頭漸漸蹙起,將紙條遞給你:“夫君,是李敬善手下探子剛傳回的訊息。天魔殿的‘羅刹女’,近日在安台嶺一帶頻繁現身,似在暗中召集人手,據點很可能就在安台嶺深處的廢棄山神廟。目標……很可能是我們往來於巴蜀、漢陽與姑溪之間的新生居商隊。尤其是運送這批新式食品和日用品的高價值商隊。”

“‘羅刹女’……”你接過紙條,藉著燭光細看,上麵字跡潦草卻資訊明確。你低聲重複這個名號,眉頭也鎖了起來,“天魔殿四尊者之一,掌‘欲’字部,最擅蠱惑人心,催發人慾,手段詭異莫測。看來,我們的‘陽謀’還冇鋪開,他們的‘陰謀’倒是先找上門來了。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你沉吟片刻,抬起頭,眼中銳光一閃:“孟嫄,立刻以我的名義,傳令給李敬善和邱必仁。第一,所有往來漢陽的新生居商隊,尤其是運輸新商品和重要原料的,護衛力量加倍,路線重新評估,必要時請水師派出快船護航江段。第二,抽調精乾人手,由李敬善親自安排,潛入安台嶺一帶,密切監控山神廟及周邊動靜,摸清羅刹女召集了多少人手,具體計劃為何。記住,以監控為主,非必要不得打草驚蛇。我們要知道她想乾什麼,什麼時候動手。”

“是,我這就去擬令。”姬孟嫄點頭,立刻起身走到一旁的小書案前,鋪紙研墨。她執筆的姿勢標準而優美,手腕穩定,下筆如飛,青布衣袖隨著動作微微滑動。

你則起身踱步到窗前。夜色中的漢陽城,已不像兩年前那般隻有零星燈火。工業區的方向,爐火映紅了一片天穹;碼頭區,懸掛氣死風燈的夜航船隻正在裝卸貨物;更遠處,新興的居民區也亮著點點星火。這座城正在你的手中甦醒、壯大,但也因此引來了更多的覬覦與惡意。天魔殿,不過是最新露出獠牙的一隻野獸。

“夫君,”姬孟嫄很快寫好了手令,用上你的私印和巡撫衙門關防,走了過來,臉上憂色未褪,“羅刹女親自出馬,召集的必是天魔殿精銳。若她真不管不顧,全力襲擊商隊,即便我們加強護衛,恐怕也會損失慘重。而且……咱們的‘陽謀’,真的來得及嗎?隻怕商品還冇送到那些普通弟子手中,商路就先被他們掐斷了。”

你轉過身,看著姬孟嫄眼中真實的憂慮,心中的冷冽反而沉澱下來,化為一種更加清晰的決斷。你走回書案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計劃圖上“青陽鎮”三個字上。

“孟嫄,你錯了。我們的‘陽謀’,並非要等商品慢慢滲透。我們可以讓它……更快一點。”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天魔殿的弟子,不是鐵板一塊。底層那些被驅使、被壓榨的,與羅刹女這樣的尊者、核心骨乾,所求所想,天差地彆。羅刹女要的是破壞,是威懾,是維持天魔殿的神秘與恐怖。而那些普通弟子呢?他們要的或許是功勞,是賞賜,是更好的生活,甚至……隻是幾頓飽飯,幾件新衣,幾口新鮮的吃食。”

你拿起一塊壓縮餅乾,在手中掂了掂:“這東西,硬邦邦的,不好看,但關鍵時候能救命。我們的罐頭、汽水、紫菜包……對於常年啃乾糧、喝山泉水的江湖人來說,就是難以想象的美味和便利。羅刹女可以召集人手,但她能控製所有人的嘴巴和心思嗎?”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你腦海中迅速成形。你看向姬孟嫄,目光灼灼:“傳我第二道命令。不必等什麼逐步推廣了。五天後,就在青陽鎮,最靠近黑風淵的那個鎮子,開設一家新生居供銷社分店!不,不是普通分店,是‘特彆供應點’!貨源要足,品類要全,尤其是這些新式食品和日用品。價格……就按我們給漢陽工坊工人的內部優惠價,甚至可以再低一成!同時放出風聲,就說新生居感謝江湖朋友抬愛,特在青陽鎮設點,方便各派朋友采購,量大從優。”

姬孟嫄先是一怔,隨即美眸睜大,露出恍然和欽佩交織的神色:“夫君,你是要……引蛇出洞,還是……釜底抽薪?”

“都是。”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羅刹女不是要搶嗎?好,我給她一個明明白白的目標。青陽鎮的店鋪,貨物集中,護衛力量也可以重點佈置。她若來搶,那就是公然與漢陽官府、與新生居為敵,我們可以名正言順調集力量反擊。更重要的是……”

你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力度:“她麾下的那些普通天魔殿弟子,一旦嚐到了甜頭,知道了有這麼一個地方,可以用不高的價錢,買到這些他們從未見過的好東西……你說,他們是會死心塌地跟著羅刹女去乾那掉腦袋的搶劫買賣,還是會心裡惦記著,怎麼自己弄點錢,偷偷來買?甚至……為了能長期買到,而出賣一些無關緊要的訊息?人心,是最禁不住誘惑的,尤其是長期匱乏後突然接觸到的、觸手可及的享受。我們的商品,就是撬開他們心防最好的楔子。這,纔是真正的陽謀。”

姬孟嫄聽完,眼中憂慮漸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興奮光芒。她完全理解了你的意圖——這不僅是一場被動的防禦,更是一場主動的心理戰和經濟滲透。用實實在在的利益,去分化、瓦解甚至腐蝕對手的基層力量。

“夫君此計,當真……”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隻覺得胸中豁然開朗。

就在這時,書房外再次響起敲門聲,比之前更為急促。是電報房值守的錦衣衛。

“殿下,洛京,加急密電,鹹和宮直髮,陛下親筆!”門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你與姬孟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期待。你沉聲道:“進來。”

門開,一名錦衣衛雙手捧著一封密封完好的電文快步走入,恭敬呈上。火漆完整,印鑒清晰,正是女帝姬凝霜專用的鳳凰暗紋。

你接過,迅速拆開,抽出裡麵譯好的電報紙。姬孟嫄也靠近了些,與你一同觀看。

電報上的字跡是通過密碼本轉譯的工整楷書,但措辭語氣,無疑是姬凝霜親筆無疑,甚至能想象出她落筆時那略顯急促而有力的姿態:

“皇後,汝之電報,朕已閱。內帑之事,朕信汝無私,少府沈璧君賬目已呈,朕與諸卿覽之,條理分明,撥用有據,漢陽大計,朕心甚慰。修德、如霜安好,乳母儘責,啼哭漸少,活潑可愛。朕擬於下月底,待秋涼些許,鑾駕親赴安東府,與汝及太後、諸妃、兄弟姊妹一聚,共敘天倫。此間國事,已安排妥當,勿慮。”

讀到這裡,你心中不由得一暖。她信任你,理解你,甚至願意在國事繁忙中抽出時間,返回安東府與你及家人團聚。這不僅僅是帝王對臣子的勉勵,更是妻子對丈夫的迴應,是一個家庭女主人的決定。

電文後半段,語氣轉回帝王的冷靜與支援:“另,天魔殿之事,朕已知悉。江湖宵小,跳梁之輩,然不可不防。朕已諭令錦衣衛指揮使李自闡,增派得力緹騎前往漢陽,聽汝調遣。大內密探及金風細雨樓和萬金商會亦會暗中協助,探查其巢穴動向。漢陽乃新政根基,不容有失。望汝謹慎行事,善加謀劃,護漢陽周全,亦保重自身。凝霜字。”

冇有過多溫言軟語,但那份堅定的支援,以及對漢陽、對你安全的關切,已透過字裡行間清晰傳遞過來。尤其是“凝霜”二字的落款,在正式電文中出現,更顯其私密與親近。

你緩緩折起電文,長長舒了一口氣,多日來緊繃的心絃,因這封電報而稍微鬆弛了些許。有了女帝的明確支援和資源調配,應對天魔殿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姬孟嫄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輕聲道:“陛下要去安東府,這是大事,也是喜事。夫君,咱們得早做準備。太後、諸位太妃、還有兄弟姐妹們,怕是都盼著陛下回去呢。還有月舞那五丫頭,許久未見了。”她說著,不自覺地又靠近了你一些,仰頭看你時,眼中映著燭光,滿是溫柔與期待。因動作稍大,青布衣裙的領口微微敞開了一線,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抹白皙的肌膚,在昏黃光線下泛著柔潤的光澤,散發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無意識的女性魅力。

你心神微微一蕩,但立刻收斂,眼下還有正事。你順勢握住她放在桌邊的手,她的手微涼而柔軟。你笑道:“是啊,凝霜能回去,月舞肯定也要跟著。一家人總算能團聚些日子。不過眼下,咱們還是得先過了天魔殿這一關。”

姬孟嫄聞言,也立刻收斂了方纔那一絲旖旎心思,神情恢複專注。她站在你身旁,微微俯身看向地圖,青布長裙因姿勢而自然垂落,貼合併勾勒出她身體優美的曲線。她伸出纖指,在地圖上青陽鎮的位置仔細比劃,沉吟道:“夫君你看,青陽鎮背靠令牌山餘脈,麵朝通往黑風淵的山道。鎮子不大,隻有一條主街。店鋪若設在主街靠近鎮口的位置,來往山道的人都看得見,訊息傳得快。但那裡也最容易被突襲。若設在鎮中,靠近馬家大院舊址,安全性高些,但訊息擴散可能慢一點……”

她仔細分析著,聲音清晰而條理分明,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腰身因專注而繃得筆直,更顯纖細。布鞋中的雙足並立,站姿優雅而穩定,隻是細看能發現鞋尖微微向內,透出一絲長久站立後的細微疲憊。

你仔細聽著她的分析,不時點頭或提出疑問。【神·紅色血脈】的天賦讓你在專注思考時,思緒格外清晰,表達也充滿了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你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店鋪選址、貨物配置、定價策略、宣傳方式,到可能遭遇襲擊的應對方案、與李敬善錦衣衛的協同、如何利用女帝新派來的人手……逐一推演,查漏補缺。

燭火靜靜燃燒,時間在緊張的商議中悄然流逝。江風帶來的涼意漸漸加深,夜已深了。

初步方案大致確定後,你才覺得喉間有些乾澀,目光掃過桌上那幾瓶未曾動過的桑葚汽水,搖了搖頭,還是對姬孟嫄道:“孟嫄,泡壺茶來吧。提提神,我們再最後捋一遍細節。”

姬孟嫄應了一聲,轉身走向牆邊的茶具櫃。她的動作依舊輕盈利落,但或許是因為久坐久站商議,略顯疲憊,轉身時腰肢款擺,裙裾隨之劃出一道柔軟的弧線,包裹著的臀瓣曲線在走動間自然起伏,在燭光映照下,於青布上投下朦朧而誘人的陰影。

你坐在椅中,目光不經意地追隨她的身影,看著她取出茶葉,點燃小爐,沖洗茶具……一係列動作嫻熟而優美,帶著一種日常的、令人安心的韻律。腦海中,某些畫麵不受控製地一閃而過,那是屬於夫妻間的、私密的溫存記憶。【神·欲魔血脈】帶來的潛在影響,在這種身心稍懈的深夜時刻,悄然泛起一絲漣漪,讓你喉頭微微發緊。

但她很快便端著托盤走了回來,臉上帶著溫柔的淺笑,將一盞剛沏好的、熱氣嫋嫋的清茶放在你麵前。“夫君,喝口茶,潤潤喉,提提神。”她的聲音柔和,帶著關切。

你接過茶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遞茶時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指。那觸感溫潤微涼,卻彷彿帶著細微的電流。你抬眼,正好看到她因你的觸碰而微微一頓,隨即低下頭,唇角漾開一抹羞澀的笑意。她轉身在你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坐下的瞬間,青布裙料繃緊,豐腴的臀瓣與椅麵接觸,擠壓出飽滿圓潤的弧線,透過並不厚重的布料,隱約可見其下動人的形狀。

書房內安靜下來,隻剩下燭芯偶爾的劈啪聲,以及兩人輕微的呼吸聲。茶香嫋嫋,驅散了些許疲憊,也緩和了方纔商議軍國大事的緊繃氣氛。你們開始就一些更細微的環節進行最後的覈對,聲音漸低,卻更顯專注。夜色,在武昌巡撫衙門的這間書房窗外,愈發深沉。而一場關乎漢陽商路安全、乃至針對天魔殿的奇特“戰爭”,已然在這靜謐的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

青陽鎮,這座位於黑風淵外圍、倚靠令牌山餘脈的鄉野小鎮,往日的平靜被徹底打破了。

新生居供銷社青陽分店的開設,如同往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店鋪選址在鎮子主街靠近鎮口的位置,三間打通的門麵房剛剛粉刷過,白牆青瓦,掛著紅底黑字的“新生居供銷社”匾額,在周遭低矮陳舊的民居店鋪中顯得格外醒目。開張這日,並非什麼黃道吉日,但訊息早已通過往來客商和本地差役的口耳相傳,擴散開來。好奇的本地鄉民、附近山村的農戶、往來於黑風淵山道的腳伕、乃至一些看似普通卻眼神精悍的江湖客,從清晨起便陸續聚集在店門口。

店內,貨架是嶄新的鬆木打造,刷著清漆,散發著木材的香氣。架上分門彆類,擺滿了令這些偏遠之地居民眼花繚亂的貨物:一排排貼著鮮豔標簽的玻璃罐和鐵皮罐頭,裡麵是紅燒肉、糖水蜜桃、鹽水筍等難以想象的珍饈;一捆捆用油紙細心包裹的紫菜、香菇、蝦皮等乾貨;碼放整齊、用蠟紙密封的壓縮餅乾和各式糕點;甚至還有裝在玻璃瓶裡、花裡胡哨、冒著絲絲涼氣的“桑葚汽水”和“橘子汽水”。此外,肥皂、香皂、牙粉、針頭線腦、廉價的棉布等日用百貨也一應俱全。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皂角的清新氣味、新木和油漆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從敞開的店門飄散出去,勾動著每一個路過之人的味蕾和**。

店內幾名經過培訓的店員,穿著統一的藍布短褂,忙碌而有序地招呼著顧客,介紹商品,收錢找零。價格標簽清晰地掛在每樣出售或收購的貨物下方,用的是漢陽新推行的簡化數字和銅錢、銀角子標價,一目瞭然。對於許多從未見過如此多新奇物品、更未體驗過如此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買賣方式的鄉民來說,這裡不啻於一個充滿誘惑的新世界。

你並未在樓下露麵,而是悄然置身於店鋪二樓一間經過特彆佈置的臨街房間內。窗戶換上了從漢陽運來的茶色玻璃,從近可清晰俯瞰街景與人流,從遠卻隻能看到模糊的鏡像。房間內陳設簡單,隻有一桌兩椅,桌上擺著茶具和幾份文書。

錦衣衛指揮僉事李敬善如同標槍般立在窗側陰影中,飛魚服襯得他身形格外挺拔冷硬。他微微側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樓下熙攘人群,壓低聲音道:“殿下,果然來了。瞧那邊街角,那幾個縮頭縮腦、穿著黑袍的傢夥,眼神跟鉤子似的,都快盯在貨架上的汽水罐和罐頭上了。喉結不停滾動,怕是饞蟲都快從嘴裡爬出來了。”

你緩步走到窗邊,順著李敬善示意的方向望去。那是三四個年紀不大的男子,身形精瘦,麵色帶著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與一絲營養不良的菜色。他們身上的黑袍質地粗糙,袖口磨損,雖極力想掩飾行跡,混在人群中,但那與周遭農人腳伕截然不同的氣質,以及眼中難以掩飾的、對架上商品**裸的貪婪與渴望,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般顯眼。他們的目光尤其在那些色彩鮮豔的汽水瓶和印著紅燒肉圖案的鐵罐上流連不去,不時吞嚥口水,互相交換著眼色,手指無意識地搓動著,顯得焦躁而興奮。

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裡冇有絲毫溫度,隻有洞悉與算計。“天魔殿雖是魔門,但規訓弟子,首重壓抑物慾,強調苦修奉獻。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慾?尤其對這些身處底層、待遇微薄、常年清苦的年輕弟子而言,越是壓抑,一旦見到觸手可及的享受,反彈的**便越強烈。”你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李大人,吩咐下去,盯緊這幾人,但不必打草驚蛇。他們若隻是在鎮內采買些小東西,由他們去。若是……”

你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若是他們膽敢在鎮外,對往來商隊下手……記住,第一次,放任他們搶。護衛可稍作抵抗,但務必‘不敵’,讓他們‘成功’劫走一批貨,尤其是那些罐頭、汽水、餅乾。”

李敬善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領會了你的意圖。他抱拳低聲道:“殿下高明!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讓他們嚐到甜頭,知道這等好處得來不易卻又有路可循,他們的心……纔會真正活絡起來,纔會對現狀愈發不滿。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定會做得乾淨利落,像是尋常江湖劫道,絕不會讓他們起疑。”

你微微頷首,不再言語,目光重新投向樓下喧囂的街道。那幾名天魔殿弟子終究冇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有什麼異動,隻是磨蹭了許久,似乎用身上僅有的幾個銅板,買了一小包最便宜的壓縮餅乾和兩塊肥皂,便如同受驚的兔子般,低頭匆匆擠出了人群,消失在通往鎮外山道的小巷中。

你知道,種子已經播下。隻待合適的時機,便會發芽。

數日後的一個夜晚,月黑風高,安台嶺崎嶇的山道上。

一隊打著“新生居”旗號、由五輛大車組成的貨運隊伍,正在夜色的掩護下趕路。車上裝載的,正是從漢陽總倉發往青陽分店補貨的商品,以食品和日用品為主。護衛隻有十餘名尋常鏢師打扮的漢子,看似警惕,實則步伐眼神都透著一股鬆懈。

行至一處山坳拐彎,兩側樹林中驟然響起呼哨聲!二十餘名蒙麵黑衣人手執刀劍,從黑暗中撲出,直取車隊!

“有土匪!護住貨物!”護衛頭領似乎大驚失色,倉促指揮抵抗。雙方“激烈”交手,刀劍碰撞聲、呼喝聲在寂靜的山嶺間迴盪。然而不過半盞茶功夫,護衛們便“寡不敵眾”,丟下幾輛大車,護著其中兩輛“拚死”突圍而去。

蒙麵匪徒們發出得意的低嘯,迅速檢查留下的三輛大車。撬開箱籠,映入眼簾的是整齊碼放的鐵皮罐頭、玻璃瓶汽水、成包的餅乾和香皂!濃鬱的食物香氣和皂角清香頓時瀰漫開來。

“發了!真他孃的發財了!”一個匪徒忍不住低吼,抓起一瓶汽水,藉著微弱的天光看著玻璃瓶裡麵紫紅色的液體晃盪。

“快!搬走!按計劃撤!”領頭者壓低聲音催促,但眼中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些“匪徒”,自然正是那日出現在青陽鎮的天魔殿弟子,以及他們召集的同夥。他們動作麻利地將劫獲的貨物搬上準備好的馱馬和揹簍,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隻留下滿地狼藉的車轍和散落的零星雜物。

遠處更高的山坡上,你與李敬善隱身於樹影之中,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夜風吹動你的粗布衣袍,你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神深邃如寒潭。

“殿下,按您的吩咐,讓他們‘成功’劫走了大約十五箱罐頭、二十箱汽水、三十包餅乾及若乾香皂等物。護衛依計‘受傷’三人,已妥善安置。”李敬善在你身後低聲稟報。

“嗯。”你隻應了一聲,目光依舊望著匪徒消失的方向,心中默唸:“甜頭,給你們了。接下來,就看這‘糖衣’,多久能腐蝕掉你們那本就脆弱的忠誠。”

又過了數日,青陽鎮唯一一家稍具規模的酒肆裡,煙霧繚繞,人聲嘈雜。

角落裡一張方桌旁,圍坐著五六名麵色泛紅、神情亢奮的男子。他們雖換了尋常布衣,但眉宇間那股子與本地鄉民格格不入的戾氣與隱隱的戒備,依然可辨。桌上擺著幾個空了的玻璃汽水瓶,還有兩個撬開了的鐵皮罐頭,裡麵紅燒肉的油光已然凝固,但香氣猶存。

一名年輕弟子舉起手中還剩小半瓶的橘子汽水,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滿足地打了個氣嗝,咂摸著嘴歎道:“他孃的,這玩意,真帶勁!甜滋滋,氣兒足,這暑天喝下去從喉嚨涼到肚子,比咱們總壇賞下來的、摻了水的劣酒不知強了多少倍!”

另一人用匕首小心地颳著罐頭壁上最後的肉汁,送進嘴裡,眯著眼回味:“這肉……真香,真爛糊,油水也足。老子活了二十年,頭一回吃到這麼實在的肉。聽說漢陽那邊的工人,隔三差五就能吃上這個?”

“何止!”旁邊一個略顯精明的弟子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光,“我前兒個又偷偷去那新生居店裡轉了轉,聽店裡夥計跟人閒聊,說他們對咱們這些……嗯,‘江湖朋友’,有內部價!隻要證明是常走這條道的,買得多還能再便宜些!比賣給那些泥腿子的價,起碼低一半!”

“真的假的?”幾人眼睛頓時亮了。

“騙你作甚?我親眼看見有個萬金商會跑商幫的腳伕,拿了塊什麼信物,就按內部價算的賬。那罐頭,咱們搶來的這種,店裡賣五十文,內部價隻要二十五文!汽水十文,內部價不要瓶子才五文!”

“嘶……”幾人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爆發出更熾熱的光芒。二十五文一罐肉,五文一瓶甜水……這對於他們這些每月俸祿微薄、還常常被上頭剋扣的天魔殿底層弟子而言,無疑是難以想象的誘惑。

“要是……要是能經常買到……”有人喃喃道,語氣裡充滿了嚮往。

“可咱們哪來那麼多錢?這次是運氣好,劫了一票。下次哪還有這種好事?”

“笨!冇錢……可以想辦法啊。咱們在山裡,總能弄點山貨吧?供銷社,人家除了銷售這些新奇玩意,也收咱們供給的各種土特產!這鎮上的鄉民送過去的竹竿木料、糧食生絲不是一樣在供銷社換了錢嗎?或者……聽說這供銷社背後的新生居也收訊息,一些無關緊要的路線風聲什麼的……”

酒意和食物的滿足感,讓這些平日被嚴苛戒律束縛的年輕人,思緒開始不受控製地飄向曾經不敢想象的領域。忠誠、戒律,在實實在在的物質享受和觸手可及的“美好生活”前景麵前,開始悄然出現裂痕。

你此刻,就坐在酒肆最裡麵一個不起眼的昏暗角落,背對著他們,獨自斟飲一杯粗茶。粗布衣衫掩蓋了你的身份,但【神·萬民歸一功】帶來的敏銳感知,讓你將他們壓低的議論、語氣中的動搖、眼神裡的貪婪,儘數捕捉。你心中冷笑,知道計劃的第一步,已然見效。**的種子一旦破土,便會自行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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