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風雲際會:楊儀傳 > 第277章 處理雜務

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277章 處理雜務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晨光漸亮,早餐是在臥房內用的。

你親自走到門邊,從早已靜候在外的侍女手中接過溫著的食盒。打開,將一碗熬得米粒開花、粥水稠滑的白粥,幾碟清爽可口的小菜——醬瓜、醃薑、淋了香油的筍絲,一一擺放在了已收拾好情緒、坐在桌邊的丁勝雪麵前。粥還冒著嫋嫋熱氣,食物的香味在室內淡淡瀰漫開來。

同時,你略一抬手,示意侍女讓素雲素淨也坐下。

你撩袍在丁勝雪對麵坐下,一邊執起木筷,一邊溫聲與她說著話,問她可還睡得安穩,夜裡可覺得冷。說話間,極其自然地用公筷為她夾了一箸脆嫩的筍絲,又將她麵前的粥碗往她手邊推了推。那份專注的體貼與不經意的嗬護,讓丁勝雪宛如置身暖洋洋的春日陽光下,每一口清粥小菜都彷彿帶著蜜意,整個人沉浸在一種巨大而不真實的幸福感中,幾乎忘卻了身外的一切。

溫存私密的時光終有儘頭,現實的事務等待著處理。

你拿起一方素淨的棉帕,替丁勝雪輕輕拭了拭嘴角,動作熟稔得彷彿做過千百遍。而後,指尖拂過她鬢邊一縷不聽話的絨發,將其彆到耳後,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我還有些緊要事務,需與無名他們商議。你且在房內好生歇著,若是悶了,可以看看書,或者讓人去取些繡活來做。午後若我得空,再過來看你。”

“嗯。”丁勝雪乖巧地點頭,仰臉看著你,眼中雖有濃濃的不捨與依戀,卻努力抿著唇,不讓自己流露出絲毫可能會妨礙你正事的情緒,隻輕聲道:“夫君自去忙正事,不必記掛我,我……等你。”

你站起身。周身那屬於“夫君”的溫和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眉宇間的舒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楊社長”的沉穩、冷靜與一種無形的威儀。

你轉向角落,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們,隨我來。”

“是。”

素雲立刻放下手中剩下的吃食,恭敬起身,垂手應道。

素淨也如同接收到明確指令的機括,瞬間從靜止狀態“啟用”,轉向門口方向,垂手肅立。

你最後看了一眼丁勝雪,她正倚在桌邊,目光追隨著你,眸中滿是信賴。你略一頷首,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出了臥房。

書房。

無名早已如往常般靜候在房內,如同這書房中一件沉穩的擺設,呼吸幾不可聞。清晨漸強的天光透過細密的窗格,在他平靜無波的麵容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大人,”見你進來,他躬身行禮,聲音平穩無波,“張又冰教授與幻月姬總工,已奉命在偏廳等候。”

“讓她們過來。”

“是。”

不多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步履輕捷卻沉穩地步入書房。

走在前麵的,是張又冰。一身剪裁極為合體的銀灰色勁裝,用料考究,款式利落,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矯健、充滿力量感的身形。銀灰色的麵料在晨光下泛著內斂的冷芒,一如她臉上那副彷彿亙古不變的、缺乏多餘表情的容顏。隻是,那雙銳利如鷹隼、慣常冷靜審視一切的眸子,在與你目光相接的刹那,極深處似乎有某種被嚴格約束的微光極快地掠過,旋即又被更深的沉靜與專注覆蓋。

跟在她身後半步的,是幻月姬。一襲月白色的廣袖流光紗裙,裙襬曳地,行走間如月光流淌,漾開層層柔和的漣漪。她的容顏有著一種不似凡俗的精緻與完美,氣質飄渺出塵,深邃的黑眸如同蘊藏著靜謐的星夜,彷彿隨時會化作一縷輕煙消散。然而,當她靜靜立於這書房之中,一種無形的、掌控一切的靜謐氣場便無聲地瀰漫開來,溫柔的表象下,是深不可測的實力與心機。

“屬下張又冰。”

“幻月姬。”

“見過社長。”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聲音一清冽一柔婉。稱呼是公事化的“社長”,姿態是下屬見上級的公事公辦,並無半分逾越親昵。

你略一抬手,示意她們在書案對麵的兩張紫檀木椅上落座。

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兩位各擅勝場、能力出眾、堪稱你左膀右臂的女子。

張又冰,是你手中最鋒利、最直接、也最值得信賴的一柄劍。她代表著高效、精確、以絕對實力貫徹意誌的“陽”麵,攻堅克難,無所畏懼。

幻月姬,則是你手中最詭譎難測、靈動多變的一麵盾,同時也是一把隱於暗處的利刃。她代表著迂迴、滲透、以巧破力、掌控於無形的“陰”麵,於無聲處聽驚雷。

當這一明一暗、一剛一柔的力量齊聚,許多懸而未決、需要動用真正實力的謀劃,便到了可以擺上檯麵、詳細推演的時候。

你收斂了所有因晨間插曲而產生的細微情緒波動,目光變得銳利、專注,如同出鞘的劍鋒。冇有寒暄,冇有鋪墊,你開門見山,直接切入核心:

“崑崙山,極樂神宮。”

你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可鑒人的紫檀木書案邊緣,輕輕叩擊了一下,發出清脆而短促的“篤”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關於這個地方,你們知道多少?任何細節,無論大小。”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隨著你這句平靜的問話,驟然間被抽緊,變得凝實、沉重,瀰漫開一股無形的肅殺與凜冽之氣。晨光依舊明亮溫暖,卻似乎再也驅不散那自話語中瀰漫開來的、事關重大決策前的冰冷與專注。

書房內的氣氛,本已因“崑崙”二字而變得凝重肅殺。

張又冰的眼中燃著見獵心喜的戰意,右手無意識地搭在了腰間墜冰短劍的劍柄上;幻月姬嘴角噙著慣有的玩味,指尖卻在不經意間撫過袖中暗藏的絲絃。她們都在等待著你這位統帥,下達明確的作戰指令。

但出乎她們意料,你隻是抬起了手。

一個簡單的手勢,掌心向下,微微下壓。動作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將那即將在空氣中點燃的戰意無聲地按捺下去。

你的目光在她們二人略帶驚愕的臉上掃過,最終,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輕鬆語氣,打破了這片刻緊繃的凝滯。

“武悔和花月謠還冇到,不急。”

你向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展的姿勢,十指交叉,隨意地置於腹前,彷彿這不是決定生死的軍機會,而是一場午後敘談。

“趁這點時間,說說彆的。”你的視線先落在張又冰身上,隨即又轉向幻月姬,語氣平緩,“我不在的這大半年,安東府那邊,各項事務運轉,有冇有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隱患?尤其是內部,那些看起來不起眼,但可能動搖根基的問題。”

你的目光最終定在張又冰臉上,帶著明確的指向性。

“又冰,淩華被我調走之後,你是實際上的總管。你先講,想到什麼說什麼。”

張又冰明顯一愣。在她預想中,這次緊急召集,必然是圍繞“崑崙”、“極樂神宮”展開的雷霆行動部署。這突如其來的、關於後方內政的問題,讓她冷峻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的滯澀。但她畢竟是曆經沙場、訓練有素的將領,迅速調整過來,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背脊。那張常年冰封的俏臉上,困惑與凝重交織。

“有。”她隻吐出一個字,聲音斬釘截鐵。

“現在,職工家屬區內部,出現棄嬰情況,而且……有逐漸增多的趨勢。”

“棄嬰?”你眉毛微揚,身體未動,眼神卻專注了幾分。

一旁的幻月姬適時開口,聲音依舊柔婉慵懶,彷彿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趣聞,卻將問題的核心冰冷地剖開:“不止家屬區。我和蘇千媚在巡查礦山時,都遇到過不少被丟棄在礦道口、廢料堆旁的幼兒。多半是新生居內部職工家庭,超出‘定量’多生出來、冇有資格領取‘飯票’的‘超生’孩子。”她頓了頓,纖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紫檀木椅的扶手,發出輕微的篤篤聲,“還有一部分,是家裡有喪失勞力的老人需要贍養,孩子又正好占了那份免費‘飯票’人頭的家庭。算來算去,覺得養孩子不如保住老人或那個壯勞力的‘票’更劃算。”

她抬眼看向你,深邃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探究,語速不緊不慢:“安東府人口這兩年膨脹得太快,尤其是依附新生居的流民和職工家屬。新生居的核心福利,比如家屬醫療、幼兒哺育、高標準夥食,隻覆蓋‘在冊’的直係親屬。那些在內部崗位競爭中落敗、或被分流到燕王府以及投靠我們的地方世家、部落去討生活的家庭,雖然不至於餓死,但肯定享受不到最核心的那些好處。”

她微微聳肩,動作優雅卻透著漠然:“於是,為了保住家庭內部更有‘價值’成員的那份‘票’,或者單純為了減輕眼前無法承受的負擔,殺嬰、棄嬰……這種問題,就開始冒頭了。不算普遍,但絕不止一兩例。”

張又冰緊鎖著眉頭,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鄙夷:“這半年多,新生居在安東府的育嬰院,已經暗中擴建了一次,主要就是為了收容這些被遺棄的孩子。有些甚至是從野地裡撿回來的,隻剩一口氣。”她看向你,眼中是真切的不解,“屬下實在想不通,為人父母,怎能狠心至此?那可是自己的骨肉!”

你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彷彿她們描述的隻是天氣陰晴這類尋常事。

直到張又冰話音落下,你才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再說。

你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種陳述客觀規律的冷漠:“孩子是寶,是因為你還冇真正做過母親,冇有在絕境裡做過選擇。”

“當食物隻有那麼一點,而需要吃飯的嘴巴多出一張,並且這張嘴短期內隻會消耗、無法產出時,所謂的‘人性’,往往是最先被權衡掉的東西。”

你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椅臂。

“這不是哪個人喪心病狂。這是在既定規則下,一部分人做出的、最符合他們當下生存利益的……理性選擇。”

你的話讓張又冰瞬間啞口無言,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眉頭鎖得更緊。

你抬手,用指節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股細微卻真實的煩躁感,如同冰麵下的暗流,悄然湧上。

這就是現實。是你親手搭建的、這套看似公平高效、激勵進取的“飯票”福利體係,在人口壓力驟增、資源分配出現層級時,必然會產生的結果。它用最冷酷的線條,劃出了一條清晰的生存紅線。紅線之內,是秩序與保障;紅線之外,便是殘酷的取捨與淘汰。而無“票”的新生嬰兒,往往首當其衝。

這不是設計失誤,而是係統運行到一定階段自然呈現的代價。你清楚,卻依然感到一陣冰錐刺入般的銳利頭痛——無關同情,更像是對龐大係統出現預期外“損耗”和“雜音”的本能不悅。

但就在這細微的煩躁升騰之際,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暗夜中精準刺出的匕首,瞬間劃破迷霧。

女帝,姬凝霜,此刻正坐鎮安東府。

你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一個幾乎完美的解決方案,在電光石火間於你腦海中清晰成型,冷酷、高效,且能一石數鳥。

你坐直了身體,那股屬於最高決策者的、摒除了所有個人情緒的絕對威嚴,再次無聲地籠罩了整個書房。空氣彷彿都變得更加凝實沉重。

“方案我想好了,你們替我記清楚。”你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奪力量。

張又冰與幻月姬神情同時一凜,不約而同地挺直脊背,如同最專注的記錄員,等待著你的每一個字。

“第一,”你豎起一根食指,目光冷澈如冬日寒泉,“所有新生居體係內,確認懷孕的職工配偶,自顯懷之初、產假開始之前,必須首先到其所屬工段的‘工宣乾事’處登記備案,記錄在冊。分娩,必須在我們指定的、有記錄的衛生所或附屬產房進行。孩子出生後,其健康狀況、餵養記錄,由衛生所派駐到各家屬宿舍區的‘社區大夫’統一記錄,建立獨立檔案,每月覈查。”

你略作停頓,聲音中的溫度降至冰點:

“即日起,凡再發現任何一例,新生居在冊職工家庭內部,發生棄嬰、殺嬰行為——無論原因為何,涉事職工本人,及其所有直係親屬,一律從新生居除名!全家驅逐,籍貫登出,永久剝奪一切福利與身份憑證!工段或單位直屬上級及工宣乾事扣除本年績優獎勵及當月采購券份額,以儆效尤。”

“此令,由總務辦即刻起草,以最高優先級通傳安東府及所有分部,不得有任何延誤或變通。”

這是“堵”。用最嚴苛的連坐法、最全麵的監控記錄,配合沉重的管理連帶責任,將體係內部可能滋生的道德風險與人性陰暗麵,用鋼鐵般的製度枷鎖徹底封死,不留一絲縫隙。

張又冰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她完全理解並讚同這種以絕對威懾維持內部純淨與效率的鐵血手段,對她而言,這比任何感化說教都更直接有效。

幻月姬的眸色則更深了些,她靜靜看著你,知道這絕不會是全部。

果然,你的第二道指令,接踵而來。

“第二,”你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書房的牆壁,投向了遙遠北方的安東府,“以我的名義,起草一份緊急電報,直髮安東府行在,讓‘楊夫人’親啟。”

“奏報核心:建議由燕王府牽頭,即刻動員安東府境內,所有未被納入新生居直接管理體係、但又依賴府城周邊資源生存的流民、散戶、小商販及附屬小部落人口,展開‘自願遷居安置’。”

“遷居?”張又冰下意識地重複,眉頭仍未完全舒展。

“不錯。”你的手指在光潔的桌麵上輕輕敲擊,節奏穩定,彷彿在撥動一張無形的戰略棋盤,“提供兩個主要方向。其一,跨海,往東瀛諸島,我們已在那邊初步建立了據點,急需開拓勞力。其二,沿已通車的鐵路北上,往漠南草場,那裡地廣人稀,水草豐美,亟待開發。”

你看著她們眼中逐漸亮起的光芒,繼續清晰闡述:

“新生居將設立專項‘拓殖安置基金’,負責所有自願遷移人口的初始路費、基礎安置開銷。抵達目的地後,遷徙者可根據意願選擇:領取定額荒地自行墾殖,或加入新生居在當地組織的‘生產建設合作社’,安排固定工作。”

“為鼓勵遷移,每戶發放一次性‘安家銀’,二十兩。若選擇加入當地‘合作社’,則立刻享受該合作社提供的基礎三項保障——公共夥食、基礎醫療、平價物資供應。”

你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當然,這些‘合作社’成員的待遇標準,可以、也必須,與我們在錦城、安東核心區的正式職工有所差彆。夥食可以簡單些,住宿可以樸素些,薪酬可以低一些。但是……”

你加重了語氣,目光如刃:“必須確保,他們通過勞動,能獲得遠超其在安東府周邊掙紮求生時的、穩定且可持續的基本生活保障。要讓留下的人看到,離開擁擠的安東府周邊,去更廣闊的地方,是一條雖然艱苦,卻更有希望、更實在的活路。”

這是“疏”。以新生居強大的組織能力和財力為後盾,以切實的利益和發展前景為誘餌,將安東府周邊已然過度集聚、形成潛在不穩定因素的人口壓力,主動引導、分流到急需人口填充的邊疆和新拓之地。同時,這更是你宏大戰略中,對帝國人口與資源進行跨區域重新佈局、實施實質性的疆域拓展與勢力滲透的關鍵一步。

書房內陷入一片寂靜。隻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你剛纔話語留下的無形餘韻。

張又冰與幻月姬都被你這宏大、精密且冷酷至極的戰略手筆所震撼。她們僅僅是報告了兩個具體的、甚至有些“汙穢”的社會與生產問題。而你,卻在短短時間內,將它們轉化為構建更龐大秩序的契機。

這套組合策略,不僅以鐵腕扼殺了內部的腐壞苗頭,更以利益為槓桿,撬動了外部的人口佈局,將潛在的社會危機,轉化為了對外擴張的驅動力。這已經遠遠超出了“解決問題”的層麵,更像是一個居高臨下的執棋者,在隨手調整棋盤上的棋子,以達成更深遠、更宏大的戰略目標。

幻月姬深深望著你,慣有的玩味與疏離被一種近乎灼熱的探究欲取代。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往漫長歲月積累的見識,在你麵前,竟顯得蒼白。

你並未在意她們的震撼,彷彿隻是完成了一項日常梳理。

“好了,棄嬰及人口疏導之事,暫定如此。執行中遇新問題,隨時報我。”你的聲音恢複了平常的冷靜,目光再次掃過二人,最後在幻月姬臉上略微停留,“方纔隻談及內部民生隱患。生產、工礦、物流、營建等方麵,這大半年可有什麼瓶頸,或值得警惕的苗頭?”

你的問詢很寬泛,是上位者慣常的、希望掌握全域性細節的詢問方式。

幻月姬聞聲,立刻從方纔的思緒中抽離,坐姿更顯端凝。她知道,這是你給予的補充發言機會,也是對她分管領域的考較。她略作沉吟,那清冷如月華的聲音響起,這次帶上了屬於“采礦部總工程師”的務實與清晰:“社長明鑒。確有一事,關乎水泥生產的根本,近來漸成掣肘。”

她微微蹙眉,那完美無瑕的臉上露出一絲屬於技術官員遇到難題時的困擾:“遼東幾處大型石灰石礦尚可維持,但水泥另一核心原料——高品質塑性黏土礦,供應日趨緊張。我們原有礦點,儲量消耗甚快,品質亦有下降。為保生產,不得不從更遠的漠南,甚至設法從關內長途調運。此舉成本高昂,更麻煩的是,運輸線漫長,受天氣、路況乃至沿途滋擾甚多,供應極不穩定,已數次險些導致窯爐停產,延誤工程。”

她抬眼看向你,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更堪憂者,因我們從關內大量采購黏土,規格要求難免外泄。如今關內一些有實力的豪商、地方勢力,乃至背景不明的作坊,已開始偷偷仿製我們的水泥。其物粗劣不堪,凝結慢,強度低,易裂,與‘堅定牌’天差地遠,但勝在價低,僅三四成售價。如今在安東外圍零散集市及通往關內的商路上,已有出現,或次充好,或冒用名號,雖未動搖根本,但已損及聲譽,並在邊緣市場造成困擾與損失。”

她微微欠身:“屬下身為采礦總管,此前專注確保石灰石與鐵礦供應,對此‘輔料’之長期戰略儲備,及仿製品侵蝕,警惕不足,應對亦顯遲緩。此乃屬下失察。”

書房內再次安靜。張又冰也皺起了眉,清楚水泥對工事與建設的重要性。

你靜靜聽完幻月姬的彙報,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彷彿這一切早在預料之中,或至少,並未超出“問題”的範疇。你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幻月姬,道門各宗傳承久遠,尋礦探脈,辨識地氣,應有獨特法門吧?”

幻月姬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道門確有此類傳承。觀山勢水形,察地氣流轉,辨草木土石之異,用以探尋靈脈、礦藏。隻是……此法門精深,多用於尋覓稀有金玉或靈秀之地,用於尋找……黏土礦,未免……”

“大材小用?”你替她說出,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深了些許,“但現在,它就是最合適的‘材’。蜀中盆地,億萬年江河沖積而成。告訴我,此等之地,會缺高質量黏土礦層嗎?”

幻月姬眼中精光一閃:“社長之意是……”

“不錯。”你不再多言,思路清晰,語速平穩地開始下達指令:“第一,開源。即刻以‘新生居資源勘探總署’之名,簽發最高優先級調令。從加入新生居的宗門及新生居內部相關技術人員中,抽調精乾,組建不少於三十支專業勘探隊。裝備、經費、權限,一律最高。目標:整個巴蜀盆地及周邊,尤其江河故道、沖積扇區域。任務:尋找大規模、易開采、高品位黏土礦。時限:三個月。我要至少十個具備大型露天開采潛力的新礦點詳報。此事,由漢陽分部的總管淩華親自主抓,直接報我。”

幻月姬肅然道:“屬下領命!”

“第二,立標。”你的手指在桌麵一點,“那些土作坊能仿,是因我們現有配方門檻不夠。從今日起,水泥配方全麵升級。在現有基礎上,按特定比例,摻入高爐水淬礦渣細粉及電廠粉煤灰。此二者,我們每日大量產生,以往多廢棄。今後,它們便是‘秘密配方’之一。”

你看著她們眼中的恍然:“此舉一石三鳥:變廢為寶,大幅降本;顯著提升水泥後期強度、抗蝕性、耐久性,此為核心優勢,外人難仿;同時,建立明確產品分級。”

“新生居水泥,統稱‘建設’係列。分‘天工’、‘地築’、‘民用’三級。‘天工級’專供核心軍事、重點工程,配方絕密,嚴控;‘地築級’用於鐵路、官道、大型廠房;‘民用級’公開銷售。各級外觀、包裝、標識嚴格區分,價格亦異。要讓天下人知,唯貼‘建設’標識、合我標準者,纔是可靠建材,餘者皆劣貨。”

“第三,專營。”你的聲音轉冷,帶著凜冽決斷,“水泥,關乎建設根本,戰略地位同於鋼鐵、糧食。豈容宵小覬覦、劣幣驅逐良幣?”

“讓安東府總部即刻成立‘水泥司’,隸屬百工堂,直對總務辦與我。統管所有原料開采配額、生產計劃、質量監督、倉儲調運、銷售定價。組建直屬武裝押運隊,確保運輸安全。”

你的目光掃過二人,語氣森然:

“同時,以我之名,提請安東府行在,讓“夫人”聯合頒佈《水泥專營令》。昭告:未經‘新生居水泥司’特許,任何個人、組織,不得私探、開采用於水泥之黏土礦;不得私建水泥窯,生產水泥;不得銷售非‘建設’係列之水泥製品。違者,以‘竊奪戰略資源、危害工程安全、擾亂工貿秩序’數罪並論,主犯抄家流放三千裡至漠南、西域、吐蕃苦役;從犯及包庇者,嚴懲。內部勾結者,罪加一等。”

書房內第三次陷入近乎凝固的寂靜。

開源,以玄學結合科學,從根本上解決資源瓶頸。

立標,以核心技術升級和標準化、品牌化,構築無法逾越的壁壘。

專營,以行政、司法、武裝強力,徹底壟斷行業,清除競爭者。

三步棋,環環相扣,將一個生產資料危機,轉化為鞏固技術優勢、建立行業絕對主導、清理對手的戰略機遇。這已遠超解決具體問題的範疇。

張又冰緩緩吐氣,敬畏更深。

幻月姬怔怔望著你平靜的臉,心中震撼與探究欲已達頂點。她清晰地認識到,你所思所謀,已非傳統框架所能容納,而是一種全新的、係統性的構建力量。

你不再看她們,目光落回桌上關於崑崙的文牘,指尖輕點“崑崙”二字。

“水泥事,就此定議。待會一起發報報給安東府行在陛下處及總部代總管梁淑儀及漢陽分部總管淩華推動執行。”你的語氣恢複平淡專注。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