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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261章 太後代理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安東府,那座通體由淺灰色花崗岩砌成、象征著新生與秩序的新生居總部大樓前,晨霧尚未完全散儘,簷角懸掛的銅鈴在微風中輕響,叮咚聲裡裹著工業新城特有的蒸汽暖意。樓前的廣場用青石板鋪就,縫隙裡還凝著晨露,映著天邊初升的霞光泛著細碎銀光。

早已接到電報通知的太後梁淑儀,正身著一身漿洗得筆挺的深藍色工作服——袖口磨出了細微的毛邊,胸前彆著枚銅製的“新生居總管”徽章,在晨光下泛著啞光。她將烏黑的長髮高高盤在腦後,用一支素銀簪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身後一眾新生居管事整齊列隊,青布製服下襬齊齊垂至腳踝,每個人手中都捧著燙金的接待手冊,肅然而立的姿態裡透著工業管理的嚴謹。

她臉上雖然帶著一絲麵對天威的緊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工作服的銅釦,指腹因常年處理報表磨出的薄繭清晰可見,但更多的卻是經過無數實際工作磨鍊出來的從容與自信。晨光落在她眼角的細紋上,為那份雍容添了幾分實乾者的堅韌。

當她抬眼望見那道身著玄色九龍紋常服的身影——衣料上的赤金龍紋在晨光中流轉,腰間羊脂白玉帶的鸞鳥銜枝帶鉤折射出溫潤光澤,在一眾身著緋紅官袍、石青朝服的王公大臣簇擁下緩緩走來時,她的呼吸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窒,握著接待手冊的手指悄然收緊。

——女帝,姬凝霜!

“新生居代總管梁淑儀,率全體管事恭迎陛下聖駕。”她的聲音平穩有力,冇有朝臣那般刻意的謙卑,卻帶著幾分實乾者的坦蕩。

她冇有像身後聞訊趕來的地方官員那般行三跪九叩的大禮,而是按照你定下的“新生居禮儀”,上身微微前傾,屈膝頷首,動作標準利落,儘顯不卑不亢的氣度。身為大周太後,她本就無需對皇帝行臣禮,隻是在此地,她必須隱匿皇家身份,以代總管自居;而對麵的姬凝霜與一眾朝臣即便從那熟悉的雍容氣度中認出了她,礙於皇家顏麵與安東府的特殊格局,也絕不敢當眾點破。

姬凝霜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鳳目,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從她深藍色工作服的銅釦,到鬢邊素銀簪的光澤,再到身後管事們整齊的隊列,目光掃過之處,儘是對這方“新世界”的審視。

母後……朕的母後,竟成了那個男人麾下的“總管”,成了朕名義上“皇後”的嶽母。複雜的情緒如同晨霧般在她心頭翻湧——有對母後處境的詫異,有對那個男人掌控力的暗驚,更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但她常年執掌朝政的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連眉峰都未曾動過一分。

“平身。”她的聲音如同浸過寒冰的玉磬,清冷中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尾音落在晨風中,讓周遭的空氣都涼了幾分。

話音剛落,她便開門見山,直奔此行最核心的目的:“‘皇後’何在?”那聲“皇後”刻意加重了語氣,帶著幾分帝王對“臣下”的問責,又藏著幾分女子對心上人的惦念。

梁淑儀直起身,姿態依舊恭敬,回答得條理清晰:“回陛下,社長奉陛下密旨,正在巴蜀之地清剿名為‘歡喜魔門’的邪教,以‘替天行道’為號肅清地方邪祟。臨行前他特意交代,若陛下駕臨安東府,一切接待事宜由臣下全權負責。”她刻意提及“陛下密旨”,既抬了姬凝霜的顏麵,也點明瞭社長行動的合法性。

“替天行道……”姬凝霜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揚。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是常年冰封的臉上難得的柔和——這個男人,無論身在何處,都總在做些驚世駭俗的事,從督造蒸汽火車到清剿東瀛,永遠不知停歇。可偏偏,這份敢闖敢為的鋒芒,正是最吸引她的地方。她的目光越過梁淑儀的肩頭,精準地落在了她身後不遠處:一名身著淺青色侍女服的女子懷中,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陣仗。

那一瞬間,姬凝霜那顆被帝王心術、朝堂紛爭磨得比寒鐵更硬的心,竟驟然柔軟下來,如同初春湖麵消融的薄冰,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張小臉。

那張小臉,眉梢眼角帶著皇妹姬月舞七分的嬌俏,尤其是那對笑起來便浮現的梨渦,與月舞如出一轍;而鼻梁的弧度、唇線的輪廓,又分明透著那個男人三分的英氣——這是母後與他的孩子,梁效儀。

梁效儀!

母後與他的孩子。

姬凝霜緩緩邁開腳步,玄色龍袍的下襬掃過青石板上未乾的晨露,洇出幾縷淡淡的水痕。身後一眾大臣無不麵露驚愕——他們從未見過九五之尊對一個稚童流露如此關切,更遑論不顧帝王威儀主動趨步上前。而她毫不在意,徑直走到了小女孩的麵前。

她腰身微折,緩緩俯身,動作輕得近乎凝滯——全然不像那位端坐金鑾殿、決斷天下事的帝王。玄色九龍紋常服的下襬垂落於地,如同一匹泛著暗金紋路的墨色錦緞,悄然鋪展開來。那雙曾閱儘朝堂風雲、裁決過無數朝臣生死的鳳目,此刻竟與一雙盈滿純真與好奇的眸子平齊,眼底慣有的凜冽寒威,竟如融雪般悄無聲息斂去了大半。

“你叫什麼名字?”她的聲音壓得極輕,如同春日融冰時的細雪落地,裹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尾音還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分明是怕驚擾了眼前這團軟乎乎的小生靈。

這位執掌萬裡江山的女帝,聲音裡竟漾著幾分連自己都陌生的溫柔。

小女孩似乎被她身上那股無形的威儀震懾住了,下意識地往侍女的懷裡縮了縮,小腦袋埋在侍女的頸窩,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偷偷打量她,攥著侍女衣角的小手緊了緊,小腳丫不安地在侍女腰間踢了踢。

但孩童的好奇心終究壓過了膽怯,她很快又鼓起勇氣,從侍女懷裡探出小腦袋,小奶音裹著幾分怯生生的軟糯:

“我……我叫梁效儀。”說到自己名字時,她還下意識地挺了挺小胸脯,像是在炫耀這個名字。

姬凝霜的臉上,緩緩綻開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淺笑,如同寒梅初綻,清冷的眉眼瞬間染上暖意。

她緩緩伸出手,那隻執掌過萬裡江山、批閱過堆積如山奏摺的手,此刻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白皙如玉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小女孩柔嫩的臉頰——那觸感細膩溫熱,與她常年握筆的指腹形成鮮明對比,讓她心頭又是一軟。

這就是他的骨血嗎?

眉眼像母後,英氣像他,這般鮮活的小生命,竟讓她一點都生不出嫉妒之心。或許,這就是血脈相連的“家人”之感吧。

天色微明,錦城的街道還籠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靜謐之中。青石板路被夜露浸潤得發黑,倒映著天邊微弱的魚肚白,連遠處更夫敲梆的餘音都已消散。

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馬車正行駛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車廂由厚重的烏木打造,表麵塗著啞光漆,連車輪都裹著厚實的棉墊,行駛起來悄無聲息。駕車的正是江龍潛,他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著短刀,脊背挺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過兩側緊閉的鋪麵,即便在無人的街道上,也保持著錦衣衛統領的警覺。

車廂之內,氣氛卻與外界的靜謐截然不同,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一側的軟墊上,無名道人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雙手結著太極印。他那身破舊的道袍下,肌膚隱隱透著淡金色的光暈,周身氣流盤旋,帶著新生真氣的澎湃——這是他道基儘毀後重獲的力量,每一次運轉都讓他激動得渾身發顫。飽經滄桑的臉上冇有了先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神聖的狂熱,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因激動而露出的笑意。

另一側,素雲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筆直,卻難掩身體的僵硬。她已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衣裙,料子是普通的粗布,卻洗得潔白如新,洗去了地牢的汙垢與血腥後,露出了清麗脫俗的臉龐,隻是長期被囚禁采補的經曆,讓她的臉色透著病態的蒼白,唇瓣也毫無血色。她雙手交握放在膝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目光緊緊盯著車廂地板,不敢與你對視。

而你,正慵懶地靠在柔軟的廂壁上,頭微微後仰,閉目養神。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常服隨意搭在肩頭,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流暢的脖頸。先前為無名重鑄道基的驚天“神蹟”,於你而言彷彿隻是抬手拂去灰塵般微不足道,周身縈繞著的,依舊是那份雲淡風輕的從容。

馬車在沉默中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的細微聲響,成了車廂內唯一的動靜。

車廂內的氣氛混合著無名新生真氣的灼熱、素雲的緊張惶恐,還有對你的敬畏,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幾乎要凝固成實質。

終於,你緩緩睜開了眼睛,眸光清澈如洗,卻又深不見底,彷彿能洞悉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你的目光冇有絲毫停留地掠過仍在修煉的無名——這個已被你徹底重塑的“神選戰士”,此刻的狀態儘在你掌握之中。

你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身旁如驚弓之鳥般的素雲身上,將她細微的顫抖、緊抿的唇瓣儘收眼底。

你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緩緩露出一抹看似隨意的微笑,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溫和。

“你說,雲湖寺以前還有過很多像你一樣的‘桃花女尼’?”

你的聲音很輕,很柔,如同春日微風拂過湖麵,帶著幾分不經意的閒聊意味,落在車廂裡,卻打破了沉重的寂靜。

但這句話落入素雲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讓她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凍結!

她那具剛剛因為換上乾淨衣服、感受到久違溫暖而略微放鬆的嬌軀,猛地一僵,雙肩劇烈地顫抖起來,連帶著座椅都發出了細微的晃動。

那些被她用儘全力壓抑在靈魂最深處、不敢觸碰、不願回憶的血色記憶——地牢的潮濕黴味、了塵禿驢的獰笑、姐妹們的哀嚎,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湧上心頭,瞬間將她淹冇。

她的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比身上的青色衣裙還要無血色,連嘴唇都失去了所有光澤,微微發顫。

她那雙剛剛因為見證你重塑道基的“神蹟”而充滿狂熱與希望的眸子,瞬間被濃重的痛苦、恐懼與絕望所取代,淚水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裡打轉。

“她們……”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牙齒咬得下唇發白,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說出。

“她們都死了!”三個字終於衝破喉嚨,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在車廂裡迴盪。

你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而深邃,帶著一種無聲的鼓勵,彷彿在告訴她:說下去,把一切都講出來。

在那雙彷彿能洞悉所有痛苦與隱秘的眼眸注視下,素雲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崩潰。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從她美麗的眼眶中滾滾滑落,砸在青色衣裙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水痕。

“社長您不知道!那裡根本不是什麼寺廟,是牧場!是地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泣血般的恨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一個專門為崑崙山那群畜生‘飼養’鼎爐的人間地獄!”她猛地提高了聲音,胸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起伏,“那些披著袈裟的禿驢,根本不是和尚,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能被送進雲湖寺的,都不是普通女子!”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她們要麼是被魔門暗中滅了滿門的正道門派遺孤,比如靳月妹妹,她是前任長河劍派掌門的獨女,一家三十餘口全被妖僧殺害;要麼是朝堂上與魔門勾結的貪官政鬥失敗後,被抄家的女眷,她們的父兄獲罪,卻要她們來承受折磨;甚至還有些是魔門從其他邪派手中‘買’來的俘虜,像貨物一樣被交易、被囚禁!”

“她們每一個人都身懷家仇血恨,心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怨念!”素雲的聲音哽嚥著,淚水模糊了視線,“而雲湖寺那群畜生,就利用這一點,用虛無縹緲的‘佛法’消磨我們的意誌,用所謂的‘點化’摧毀我們的神智,讓我們在絕望中麻木,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們就像一朵朵被精心培育的毒花,”素雲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悲涼,“等到我們心中的怨念與體內的元陰都達到最‘鼎盛’的時候,就會被當成最上等的‘祭品’,送往不知名的地方,供那些‘金剛’‘明王’采補、蹂躪,生不如死!”

“等到她們的元陰被榨乾,怨念被吸儘,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之後……”素雲說到這裡,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與憤怒而劇烈抽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就會帶走,現在我才從無名道長這裡知道,她們肯定都被丟進那個‘大樂不淨池’,成為那尊‘佛母’的養料,連靈魂都要被徹底吞噬!”

“我在地牢裡認識的靳月妹妹,她比我小兩歲,總是把藏起來的窩頭分我一半,”素雲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帶著對往昔的懷念,隨即又被絕望取代,“那天外邊的妖僧來選人,她為了保護我,故意打翻了油燈吸引注意,被他們拖走了……我再也冇有見過她,她一定是被送進了那個血池,成了魔佛的養料!”

“而我,隻是因為了塵那老禿驢覺得冇能徹底讓我屈服,覺得我的‘怨念’還能再‘養’得更濃,就一直把我當成禁臠折磨,直到您出現救了我……”說到最後,她再也無法抑製崩潰的情緒,“噗通”一聲撲倒在你麵前,將臉深深埋在冰冷的車廂底板上,發出受傷幼獸般絕望而淒厲的哀嚎,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將所有的痛苦、恐懼與恨意都傾瀉了出來。

而你那如同惡魔低語般的欲魔心聲,也在此時悄然響起,帶著幾分瞭然與冷冽。

原來如此,這“不淨佛母”的養料,不僅要元陰,還要“怨念”,倒是個不挑食的邪物。家破人亡的遺孤、政鬥失敗的女眷、邪派交易的俘虜……歡喜魔門倒是把“廢物利用”玩到了極致,用仇恨餵養仇恨,用痛苦催生邪惡,手段倒是夠陰毒。

安東府,星月樓頂層雅間。雕花的梨木窗欞敞開著,窗外是鱗次櫛比的紅磚房,工廠煙囪冒出的蒸汽在晨光中凝成白霧,帶著淡淡的煤煙味與草木清香飄進室內。

氣氛在最初君臣相見的拘謹過後,漸漸變得有些微妙的家常——冇有了朝堂上的森嚴禮製,少了幾分君臣的隔閡,多了幾分親人相見的鬆弛。

女帝姬凝霜正端著一隻透明琉璃杯,杯壁上佈滿細密的氣泡,正緩緩向上升騰,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的目光帶著幾分新奇,仔細打量著這隻造型別緻的杯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杯壁——這與她平日使用的青花瓷、白玉杯截然不同,透著一股精巧的匠氣。

“汽水?”

她輕啟朱唇,念出這個陌生的詞彙,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隨即,她微微傾斜杯身,淺酌了一小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甘甜,氣泡在舌尖破裂,帶來一絲奇妙的刺激感,讓她不由得眯起了鳳目。

這股新奇的口感,與宮廷中醇厚的茶湯、甘烈的禦酒截然不同,帶著幾分清爽的活力,讓她那因連日趕路而略顯疲憊的心神都為之一振。

“有趣的小東西。”她放下琉璃杯,杯底與梨花木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目光轉而落在對麵的梁淑儀身上——她穿著樸素的深藍色工作服,頭髮依舊用素銀簪盤起,卻難掩那份深入骨髓的雍容華貴,眼角的細紋裡都透著從容。

“母後,你在安東府,似乎也冇閒著。”姬凝霜的語氣聽似平淡,像是女兒對母親的日常詢問,但目光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她想知道,母後在這個男人的“新世界”裡,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梁淑儀微微一側頭,露出一抹溫和的淺笑,那笑容裡既有太後的端莊,又有普通母親的慈愛,還有幾分實乾者的坦蕩:“陛下說笑了,哀家在這裡,不過是幫他處理些總務雜務,比如稽覈各車間的報表,協調各部門的調度,算不上什麼大事。”

“他?”姬凝霜的鳳目微微一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琉璃杯的杯耳——這個稱謂,既親昵又自然,讓她心頭泛起一絲微妙的酸意。

“他也是的,”姬凝霜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嗔怪,酸意更濃,“你剛生了效儀不到一年,身體還冇完全恢複,他就敢讓你挑起這麼重的擔子,真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這句話裡,既有女兒對母親的心疼,也有一個女人對“情敵”的隱晦醋意。

梁淑儀如何聽不出她話裡的深意?她輕歎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那個男人忙碌的無奈,有對他成就的驕傲,更有發自內心的理解與包容。

“前幾個月,他在漢陽監督分部建設,哀家和月舞帶著效儀去陪了他十幾天。”梁淑儀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回憶的溫情,“他雖忙得腳不沾地,每天要去工地檢視進度,要和工匠討論圖紙,但隻要回到住處,就會把效儀抱在懷裡,給她講故事,陪她玩積木——那積木是他親手用木頭做的,刻成各種幾何形狀,說是能開發孩童智力。”

“後來他要去巴蜀考察,就把哀家和效儀送回了安東府,月舞則留在漢陽,負責組織建立劇院、書館這些文化娛樂設施,說是要讓職工們勞作之餘也能有精神寄托。”梁淑儀的聲音愈發溫和,“他對孩子是真的疼,在漢陽的十幾天,效儀大多時間都黏在他懷裡,連睡覺都要握著他的手指。”

這番話看似是在講述日常瑣事,實則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宣告著那個男人在這個特殊“家庭”中的核心地位,宣告著他們之間早已超越君臣的深厚羈絆。

姬凝霜聽著“姬月舞”的名字,又聽著那個男人對效儀的疼愛,心頭的酸意如同發酵的米酒,愈發濃烈。她端起琉璃杯,又喝了一大口汽水,冰涼的刺激感壓下了心頭的波瀾,卻壓不住那份對“尋常溫情”的羨慕。

“母後不打算回京了嗎?”她放下杯子,終於問出了此行最關心的問題——這個問題,關乎皇家顏麵,關乎大周政局,更關乎她與那個男人的未來。

梁淑儀轉頭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鱗次櫛比的廠房與整齊的村落上,晨霧散儘,陽光灑在紅磚房上,泛著溫暖的光澤。她的眼中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那是在深宮之中從未有過的鮮活氣息。

“這裡生機勃勃,哀家在這裡挺好。”她收回目光,語氣堅定而溫和,“他在這裡留下的女子,不像宮裡那般勾心鬥角、爭風吃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淩華管總務,何美雲管財務,我管審批,大家各司其職,隻琢磨著怎麼把事情做好,這樣的日子踏實、舒心。”

“哀家代管總務,每天看看各部門的報表,批批調度檔案。各車間、各部門的負責人都很能乾,會主動把建議和解決方案報上來,哀家不用太操心。遇到拿不準的事,就蹬著自行車去現場看看,和工匠、職工聊一聊,很快就能做出判斷。”梁淑儀笑著說,語氣裡滿是對這種生活的喜愛。

“自行車?”姬凝霜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麵——自己的母後,穿著樸素的工作服,騎著那兩個輪子的鐵製物件,穿梭在工廠與田間,風吹起她的衣角,臉上帶著自由的笑容。那是她在紫禁城中永遠無法想象的場景,是一種她從未擁有過的鮮活與自由。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雅間門口,彷彿還能看到方纔那個被侍女抱著的小小身影,以及母後提及自行車時,臉上那抹鮮活的光彩。

“效儀呢?母後不用時刻帶著她?”姬凝霜鳳目微垂,目光落在桌麵精緻的茶點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也藏著對這種“不用被身份束縛”的育兒方式的好奇。

梁淑儀的臉上立刻漾開一抹幸福的淺笑,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麵,帶著對當下生活的十足滿意。

“你方纔見過的,抱著她的侍女叫雲瑞,是新生居托兒所的老師。”梁淑儀解釋道,語氣裡滿是對托兒所的認可,“新生居所有職工的孩子,從蹣跚學步到啟蒙前,都能送到那裡照管。有專門的先生教識字畫畫,還有堆積如山的木頭積木和布偶玩具,比宮裡的禦花園還讓孩子歡喜。我白天處理公務,傍晚下班後去接她,正好能陪她玩到睡前,日子充實得很。”

“托兒所……”

姬凝霜緩緩點頭,冇有再說話,隻是端起琉璃杯,將杯中剩餘的汽水一飲而儘。

可她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她終於徹底明白,為何母後甘願放棄太後的尊榮,執意留在這遠離京城的安東府。

因為那個男人在這裡創造的,從來都不隻是蒸汽火車、工廠煙囪帶來的財富與力量。

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活方式。

一種讓女子不必困於後宅爭寵、讓孩童不必依賴親長時刻照拂、讓每個人都能憑本事立足,活得更有尊嚴、更有效率,也更安心的生活方式。

姬凝霜沉默了片刻,緩緩抬手,將落在額前的碎髮彆到耳後。再抬眼時,那雙鳳目之中的羨慕、好奇等所有個人情緒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大周女帝的絕對威嚴與雷厲風行的決斷!

“吳勝臣!魏進忠!”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穿透雅間的雕花木門,帶著不容置疑的皇權威壓。

“請梁總管下去歇息。”

“再傳丞相程遠達、尚書令邱會曜前來見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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