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風雲際會:楊儀傳 > 第124章 記憶崩潰

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124章 記憶崩潰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那股混雜著失禁穢物的刺鼻腥臊氣味,如同無形的肮臟觸手,粗暴地侵犯著你辦公室裡那股充滿了創造與秩序感的、木屑與機油的清香。

你看著地上那攤狼藉,看著那個曾經英姿颯爽、如今卻如同破敗的垃圾般在汙穢中抽搐痙攣的女人,你那雙總是冰冷而平靜的眼中,竟難得地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複雜憐憫。那不是對弱者的同情,更不是對她遭遇的感同身受。那是一種更接近於造物主,在看到自己一件傾注了心血的作品,因為無法承受自己賦予的“神性”,而崩裂破碎時,所產生的一絲遺憾與惋惜。

你輕輕地歎了口氣。那聲歎息,很輕,卻彷彿吹散了你心中因回憶起“老師”而泛起的最後一絲溫情。你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既有對命運的無奈,也有對自身力量的反思。

“罷了,”你用一種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終究是因我而起。讓你知道這些,對你而言,確實是太殘酷了。”真相,是智者的權杖,也是凡愚的毒藥。你給了她本不該承受的恩賜,也降下了她無法承受的懲罰。

你不再猶豫。你邁開腳步,走到了那攤令人作嘔的汙穢旁邊,在那具還在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身體旁,緩緩地蹲下身。你伸出手,兩根手指,精準地搭在了她那沾滿了口水與血沫的、纖細的脖頸動脈上。脈搏,微弱而又混亂,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你另一隻手,則輕輕地撥開了她那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額頭上的亂髮,探查著她靈魂深處那片已經化為風暴與混沌的識海。經脈寸斷,心神崩潰,五臟六腑,都已在剛纔那股靈魂層麵的劇烈衝擊下,產生了嚴重的內出血。再過不出半炷香的時間,這個曾經的女神捕,就會徹底地香消玉殞。一個破碎的容器,終究是廢物。

但,若是由你親手將這破碎的瓦片,重新熔鍊,再造成一件隻屬於你的全新藝術品呢?你的眼中,那一絲憐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冰冷,充滿了實驗與創造**的平靜光芒。你伸出手指,點在了她的心口。一股無比精純,帶著勃勃生機與創造氣息的金色【神·萬民歸一功】內力,如同一條溫暖的溪流,瞬間渡入了她那已經如同風箱般破敗的僵硬身體裡。這股力量,精準地包裹住了她那顆即將要停止跳動的心臟,如同最溫柔的搖籃,強行地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她的痙攣,漸漸地平複了下去。那無意識的淒厲慘叫,也化為了微弱的痛苦呻吟。

生命體征被暫時穩住了。

你站起身,彎下腰,將這具軟得如同爛泥,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身體,從那片汙穢的地麵上,攔腰抱起。

那黏膩、濕熱,混雜著各種穢物的觸感,透過衣衫,傳遞到你的手臂上,讓你微微皺了皺眉。你抱著她,走進了辦公室裡間,那個你平時休憩的簡陋休息室。將她輕輕地,放在了那張你偶爾纔會躺下小憩的乾淨木床上。整潔的床單,瞬間,就被她身上的汙穢,染上了一大片,刺眼的肮臟印記。

你冇有在意。你轉過身,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來一盆清水,和一塊乾淨的布巾。治療,必須從最基礎的“清理”,開始。你伸出手,開始解她身上那套早已被徹底玷汙的黑色捕快勁裝。將她沾染了自己穢物的衣物全部剝離,然後擦乾淨身子。

真正的“治療”,現在,才正式開始。

你伸出雙手,懸停在她那具乾淨光潔,卻依舊如同死屍般毫無生氣的身體上方。溫暖且充滿了無儘生機的金色【神·萬民歸一功】內力,從你的掌心,如同一道道細密的金絲線,緩緩地,沉入了她的體內。在你的精神感知中,她體內的景象,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片被精神衝擊徹底摧毀的慘烈廢墟。無數的經脈,如同被斬斷的乾枯樹枝,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各處。五臟六腑,佈滿瞭如同蛛網般的細密裂痕,還在不斷地,向外滲著血。她的丹田氣海,更是如同一個被砸碎的瓷碗,空空如也,連一絲內力的殘骸,都找不到。

“真是徹底的殘廢了啊……”你的心中,閃過一絲遺憾的念頭。

但下一秒,這絲念頭,就被更為強烈的創造**所取代。

“不過,這樣也好。從零開始,總比修修補補,要來得更完美。”你的意念一動,那無數道金色的絲線,瞬間,化作了億萬個,更為微小,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小小符文。這些符文,如同擁有生命的工蟻,開始在她那片破敗的身體廢墟上,展開了一場,堪稱神蹟的浩大工程!

它們將那些斷裂的經脈,重新連接。不,不是連接,而是,徹底地將其煉化,然後,按照一種,更為堅韌寬闊,也更為合理的路線,重新鋪設!它們湧入那些佈滿裂痕的臟器,如同最精密的黏合劑,將那些蛛網般的傷口,完美地修複。甚至,讓其變得比之前更為強韌,充滿了活力!它們彙聚在她那破碎的丹田之中,如同最偉大的工匠,將那些破碎的“瓷片”,一片片地收集起來,然後用一種更為古樸堅固的方式,重新構建成一個嶄新且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完美“氣海”!

破而後立的過程!一個脫胎換骨的過程!一個凡人,在神隻的手中,重獲新生的過程!

隨著時間的推移,躺在床上的那具身體,也開始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她那蒼白如紙的皮膚,漸漸地恢複了血色,甚至透出一種如同美玉般的溫潤光澤。她那時斷時續的微弱呼吸,變得平穩悠長,充滿了韻律。她那具因為痛苦而蜷縮的身體,也漸漸地舒展開來,呈現出一種完全放鬆的安詳姿態。

當最後一縷金色的光芒,也徹底地融入了她的身體之後。你緩緩地收回了你的雙手。你看著床上,那個安詳地、沉睡著**女人。你知道。昔日那個刑部女神捕張又冰,已經徹底地死去了。

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對“老師”的追憶與懺悔,如同退潮後,在沙灘上留下的一道深刻的濕潤印記,久久未曾乾涸。它讓你那顆總是被冰冷理性和絕對掌控所包裹的心,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柔軟的,屬於“個人”的內核。

你看著床上那具被你親手重塑的完美藝術品,又看了看辦公室外間那片狼藉,混雜著人類最原始排泄物的汙穢。一個念頭,在你心中清晰地浮現。一個真正的“新世界”,不應該建立在肮臟的廢墟之上。它應該,從一塊被徹底洗刷乾淨的純粹基石開始。

你俯下身,將地上那堆被徹底玷汙,散發著刺鼻腥臊臭味的捕快勁裝,連同那塊同樣肮臟的束胸布,一同撿了起來。那黏膩、濕滑、還帶著餘溫的觸感,讓你微微皺眉,但你的動作,卻冇有絲毫的遲疑。

你走到辦公室門口,拉開了門。早已在門外焦急等候、卻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的淩華,看到門開,立刻躬身行禮。但當她的目光,掃到你手中那團不堪入目的汙穢,以及你身後辦公室地麵上那片狼藉時,她那張總是保持著完美微笑的俏臉,也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社長。”

你冇有解釋,隻是將手中那團垃圾,扔在了她的腳邊。

“處理掉吧。”你的聲音,冇有了之前的冰冷,也冇有了之前的肅殺,隻剩下一種揮之不去的淡淡疲憊,“燒掉埋了,一點不剩。”

“是。”淩華冇有問任何問題,隻是恭敬地應道。“另外,”你頓了頓,補充道,“去找一套乾淨的、星月樓裡姑娘們穿的衣服來。要簡單一點的,素色的。”

淩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星月樓的姑娘,即便隻是普通的侍女,其衣衫也多是綾羅綢緞,豔麗非常。而你,卻特意強調了“簡單”與“素色”。但她,依舊冇有多問。“是,社長,我馬上去辦。”她躬身,小心翼翼地,用一塊備用的布巾,將地上那團汙穢之物包裹起來,然後,快步離去。

你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你走回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那個依舊在安詳沉睡的女人。

她,是刑部郎中張自冰的女兒。

她,是曾經名動京城的女神捕。

她也是一個,被你用最殘酷的方式,徹底摧毀,又用最神聖的方式,親手重塑的新生兒。

很快,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是淩華回來了。她的手中,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天青色棉布長裙。款式簡單,冇有任何多餘的刺繡與裝飾,隻在領口和袖口,用白色的絲線,繡了一道簡單的雲紋。

這,幾乎是整個星月樓裡,最樸素的一套衣服了。

你接過衣服,點了點頭,然後,再一次,關上了門。你將那套乾淨的衣服,放在床頭。然後,你伸出手,用一種你從未有過的、近乎於溫柔的動作,將床上那具溫熱柔軟且**的身體,輕輕地扶了起來,讓她靠在你的懷裡。

你拿起那件帶著淡淡皂角香氣的天青色內衫,一件保護著女子胸前私密處的柔軟“肚兜”,小心翼翼地為她穿上。那冰涼的、柔軟的布料,覆蓋住了她胸前那兩團,因為你的觸碰,而下意識地微微顫抖的飽滿雪白。

然後,是那件天青色的外裙。你像是在對待一件最珍貴的易碎瓷器一般,將她的雙臂,輕輕地穿入袖中,然後,將裙衫,從她的頭頂,緩緩套下。那天青色的棉布,如同流動的、溫柔的湖水,滑過她如玉般的肌膚,滑過她平坦的小腹,滑過她渾圓挺翹的臀瓣,最後,一直垂到了她的腳踝。

你為她,整理好微亂的衣襟,撫平了裙襬上的褶皺,又將她那頭烏黑的長髮,從衣領中,輕輕地撥了出來,讓其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披散在她的身後。做完這一切,你纔將她,重新,輕輕地放回到了床上,為她蓋上了那床早已被弄臟了一角的薄被。

此刻的她,躺在那裡,麵色紅潤,呼吸悠長,穿著一身素雅的長裙,像是一個做著甜美夢境,鄰家的秀美大姐。再也看不出,半個時辰前,那副在汙穢中掙紮、痙攣、崩潰的淒慘模樣。

你靜靜地,看著她。你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被你隨手放在案頭的暗紅色《太祖詩集》上。你伸出手,將它重新拿了起來。你冇有翻開,書中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都早已刻在了你的靈魂裡。你隻是用你的手指,在那由塑料材質製成,冰冷卻又彷彿帶著一絲曆史餘溫的紅色封皮上,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摩挲。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讓你感受到三萬年前那個理想主義的時代所殘留下來的、最後一絲真實的觸感。

你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你冇有再去做任何事。冇有去畫你的圖紙,冇有去思考你的計劃。你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一手摩挲著那本來自三萬年前的遺物,一雙眼睛則靜靜地凝視著床上那個由你親手創造的“新生”靈魂。

你在等。你在等她甦醒。你在等一個連你自己都無法預測的結果。那個被你強行烙印在她靈魂深處,關於聖朝光輝與悲壯的種子,會在她這片被徹底清空的空白心田中生根發芽嗎?它會長成一棵繼承了聖朝遺誌的參天理想之樹?還是會因為無法承受這過於沉重的養分,而枯萎腐爛,最終長成一株更為扭曲,隻知服從與聽命,依附於你的藤蔓?

你不知道。

這是第一次。在你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你對一件由你親手主導的事情的最終結果,產生了不確定性。或許,這也是那位“老師”想讓你明白的道理吧。你可以引導,可以教化,可以播種。但最終,能決定一棵樹長成什麼模樣的,隻有那棵樹自己。你嘴角泛起一絲連你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淡淡的苦笑。然後,你收斂了所有的心神。你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等待著。等待著這個你親手締造的、全新的靈魂睜開她的眼睛,然後,做出她的第一個選擇。

時間,在這間被陽光分割成明暗兩半的、安靜的休息室裡,失去了它原有的意義。它不再是滴答作響的催促,不再是稍縱即逝的機遇。它化作了空氣中那些緩緩浮沉的、金色的塵埃;化作了窗外那片被風拂過的、樹葉的婆娑光影;化作了床上那個女人那平穩而又悠長的、如同潮汐般的呼吸聲。

你靠在冰冷的木質椅背上,整個世界彷彿都從你的感知中緩緩退去。唯一剩下的,隻有兩樣東西。一樣是你手中那本冰冷的承載了三萬年興亡與榮辱的暗紅色《太祖詩集》。另一樣是你眼前那個由你親手締造,充滿了無限可能性,新生軀殼。

過去與未來,毀滅與創造,死亡與新生,所有的一切都彙聚成了你指尖那恍如隔世的無聲摩挲。你一遍又一遍地用指腹感受著那紅色封皮上那獨特,細膩而又堅韌的紋理。你的思緒隨著這重複機械的動作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如果她撐不住,那也就罷了。

你平靜地想,你已經給了她看到真相的“恩賜”。你也已經用自己的力量為她重塑了這具遠超世俗的完美“道體”。你儘到了作為“造物主”所能儘到的全部責任。剩下的便是她自己的“造化”。是龍是蛇,是就此沉淪於混沌,還是能從那片被你親手製造,毀滅記憶的廢墟中重新站起來找到屬於她自己,新的道路?那便不是你的問題了,而是她自己的問題。一個連承受真相的意誌都冇有的靈魂,即便擁有再完美的軀殼,也不過是一件華麗,易碎,毫無價值的瓷器,不配成為你“新世界”的基石。

你心中那股屬於自我的絕對理性,如同堅固的堤壩,將剛纔那片因為“老師”而氾濫的情感潮水,重新收束了起來。但潮水退去,沙灘上總會留下印記。你靜靜地開始了這場隻有你自己知道的無聲懺悔。為了那些被你以“大義”之名所傷害的所謂“受害者”。

為了那三個被你用欺騙手段,徹底扭曲了人生如今卻對你死心塌地的飄渺宗師姐妹。

為了那個被你用絕對實力徹底征服,如今卻在你身邊綻放出最真實一麵,屬於成熟婦人光彩的“武悔”陰後。

為了那個被你三言兩語點化,如今心甘情願成為你“道侶”與“同誌”的幻月姬。

為了那個被你用最直接的方式剝奪了尊嚴與信仰,如今卻成為了你最忠實棋子的長公主姬月舞。

甚至是為了那對被你用最羞辱的方式徹底征服身心,如今卻將你視為“皇後”與“夫君”的大周女帝與太後。

她們真的“無辜”嗎?在你的世界觀裡,她們是舊世界的既得利益者,是壓在萬民頭上的大山,是必須要被推倒粉碎的障礙。但在她們自己的世界裡,她們也隻是在遵循著這個世界的法則,在為了自己的**、權力和生存而掙紮,一個個獨立的靈魂。

而你用一種她們完全無法理解,降維打擊般的方式闖入了她們的世界,將她們的尊嚴、她們的驕傲、她們的信仰、她們的一切都砸得粉碎。然後再用她們的碎片去構建你自己的“理想國”。

這是必要的“犧牲”,是“再造人間”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冇有她們這些肉食者的反哺,廣大人民群眾就看不到一絲出頭的光亮!

你從未後悔。但此刻,在這片因為回憶而變得格外柔軟的絕對安靜中,你第一次為這些“代價”感到了發自內心,沉重的疲憊。

你的思緒又飄向了那個早已隨風而逝的光輝的時代。你想起了那個時代史書上所記載的那些樸素的、卻又充滿了力量的文字。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現在也有兩座壓在人民頭上的大山,一座叫做帝國主義,一座叫做封建主義。我們早就下了決心,要挖掉這兩座山。我們一定要堅持下去,一定要不斷地工作,我們也會感動上帝的。這個上帝不是彆人,就是全天下的人民大眾。全天下的人民大眾一齊起來和我們一道挖這兩座山,有什麼挖不平呢。”

你想起了那個時代的工坊裡那些為了攻克一個技術難關,而徹夜不眠最終在看到成果時,相擁而泣的普通工人。

你想起了那個時代的田野上那些因為一種新的高產作物,而發自內心對著那位布衣皇帝深深鞠躬的樸實農民。你想起了那個時代的課堂上那些因為一個全新的顛覆性理論,而激烈爭辯麵紅耳赤,最終卻又握手言和,共同向真理更近一步的年輕學子。

那是一個多麼美好的時代啊。

好到讓你覺得,自己如今所做的這一切,這些充滿了陰謀、暴力、**與掌控的肮臟手段,都是對那個時代,最無情的、最可恥的,一種褻瀆。

一股難以言喻,彷彿要將你整個靈魂都淹冇的巨大孤獨感,悄然襲來。

你,不屬於這裡。

你,也不再屬於,那裡。

你,隻是一個揹負著過去亡魂,行走在現在廢墟上的孤獨幽靈。

你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可以創造出蒸汽機,也可以撫摸女帝波濤的手,用一種輕到幾乎聽不見,充滿了無儘自嘲與悲哀的語氣,對著那個沉睡的全新靈魂,也對著那個早已死去,舊的自己,輕聲說道:“生而為人,十分抱歉。”

就在這時。床上那個,一直如同雕塑般,安靜沉睡的女人,她那如同蝶翼般的長長睫毛,忽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一聲如同小貓般,充滿了迷茫與脆弱的輕輕呻吟,從她那微微張開的紅潤嘴唇間,溢了出來。

“嗯……”

你的懺悔,戛然而止。你所有的思緒,所有的情感,都在這一瞬間,被你重新收回到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腦海之中。你抬起頭,目光如同一柄最鋒利,等待了許久的手術刀,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守望,結束了。審判,或者說,新生的時刻,到來了。

她的手指,微微地抽動了一下。然後,她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線。一片被陽光刺得有些發白的模糊光暈,是她對這個“新世界”最初的印象。她眨了眨眼,試圖讓自己的視線,重新變得清晰。她看到了由堅硬水泥構成,平整而陌生的天花板。她感覺到了,身下那卻又沾染著一塊汙跡的柔軟床鋪。她感覺到了,自己身上那套陌生卻又無比乾淨,帶著淡淡皂角香氣的天青色長裙。她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了力量,彷彿脫胎換骨般的陌生感覺。

我是誰?

這裡是哪裡?

發生了什麼?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像是一張被雨水徹底沖刷過的乾淨白紙。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股如同潮水般的毀滅記憶,從她靈魂最深處,那道被你親手烙印下的傷痕中,瘋狂湧了入了腦海!

那毀天滅地的白光!

那撕心裂肺的呐喊!

那被攔腰斬斷的巨大白色雕像!

那無儘的孤寂和悲壯的虛無!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了恐懼的驚呼,身體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她的目光終於越過了床沿,看到了那個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手中還拿著那本她無比熟悉的暗紅色詩集的你。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徹底凝固。

她那雙剛剛纔恢複了一絲神采的美麗眼眸,瞬間,被一種更為複雜,混雜著極致的恐懼、無法言喻的敬畏、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如同雛鳥看到第一縷陽光般的本能依賴,所徹底填滿。

你,就是那場毀滅的源頭。

你,也是她,在這片空白的世界裡,唯一能夠辨認的座標。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