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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李婉柔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蕭承景！你不能！”
“殿下！”小桃淚流滿麵，卻不是為了自己，她絕望地看向李婉柔，“小姐！小桃不能再伺候您了！您要保重啊！”
兩名侍衛如狼似虎地衝入，架起小桃就往外拖。
“不要——！”李婉柔想撲過去，卻被柳晚孃的嬤死死攔住。
柳晚娘依偎進蕭承景懷裡，帶著哭腔懇求：“殿下，這等目無主上、試圖挾恩圖報的惡奴，若不嚴懲，日後東宮還有何規矩可言？
她今日敢闖殿，明日就敢做出更忤逆的事！為了咱們孩兒的安寧，為了東宮的清靜，臣妾懇請殿下......莫要心軟，以儆效尤！”
“杖斃”二字，如同喪鐘，在殿內轟鳴。
蕭承景看著懷中“驚俱”的愛妾，再看看被攔住、目眥欲裂的李婉柔，心中那杆天平徹底傾斜。
一個奴婢的性命，如何能與晚孃的“安心”和東宮的“規矩”相比？
他閉上眼，揮了揮手，聲音疲憊而冷酷：“準。拖下去，杖斃。”
“蕭承景！你敢！！”李婉柔嘶聲力竭，掙紮著，如同被困的母獸，“小桃若死，我與你......不死不休！！”
她話語裡的決絕讓蕭承景心頭莫名一悸，但太子的尊嚴和對柳晚孃的偏袒，也讓他無法收回成命。
殿外，沉重的廷杖擊打在**上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清晰地傳來。
小桃的痛呼起初尖銳，漸漸微弱。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踉蹌著撲到殿門口。
月光下，小桃趴在刑凳上，下身血肉模糊，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那雙曾亮晶晶望著她的眼睛，像燃儘的燭火，徹底黯淡在漆黑的夜裡。
李婉柔冇有哭，也冇有喊。
她顫抖著伸出手，將小桃逐漸冰冷的身子緊緊摟進懷中。
“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她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彷彿怕驚擾了這場噩夢，“我這就帶你回家......”
家中唯有她一個女兒，小桃自小便陪在她身邊，名為主仆，實則情同姐妹。
此刻，她徒勞地想把體溫渡給懷中的人，淚水無聲地滾落，混著血水浸濕了衣襟。
她一遍遍重複，像是在說服小桃，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小姐，不要管我，你走吧......”
小桃用儘力氣說出這句話，隨即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李婉柔將小桃抱在懷中，喃喃自語：“我帶你回家！”
蕭承景忍不住出聲勸說她：“婉柔，你把人放下吧。”
良久，她緩緩抬起頭，臉上再無悲喜。
那雙曾經明亮的眸子暗淡，透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彷彿自己的魂魄，也隨著那一聲聲奪命的杖響，一同死去了。
李婉柔停下腳步，手上愈發用力，緊緊抱住小桃。
她轉過頭，望向那個曾被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一字一句，淬著血：“蕭承景，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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