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胭脂 第2章 軍營不是女子該來的

- 且說校場這頭，一個青年將領走過來，向薛炎烈行禮，“師傅！”，冇有看到胭脂的身影，不禁問：“胭脂冇有和您一起？”平常胭脂都是跟隨著薛炎烈，一起過來練劍的，很少有間斷的時候。

薛炎烈道：“在那邊看操練呢！”

青年將領微微點頭，又說道：“師傅是先去巡查，還是先看看內務。”

“先去看內務吧。”薛炎烈說一句，往營帳裡走去，似察覺到他有話說，心中明白，便說道，“你不用跟著我，自忙你的去。”

青年將領忙行禮，退出來，朝著校場而去。

斜刺，倒勾，胭脂將手中的劍舞得虎虎生風，靈巧又不失力量。忽然她感覺有股劍風朝自己過來，忙側身閃過，一看是金副將，嘴角一笑，手腕轉動，劍勢一轉，從他劍的下方穿過，徑直朝他胸前刺去。

金副將劍鋒恰巧擋住她的劍尖，臉上含笑，“胭脂，一大早哪來那麼大的火氣？”說完，不等胭脂變換劍招，他早已由守轉攻，朝胭脂劈過去，胭脂一慌，腳步踉蹌一下，好在躲了過去。兩人一共戰了一百多回合，最終胭脂不敵，金副將的劍抵在了她的麵門上。

胭脂有些生氣，“師兄，你就不能讓讓我嗎？”

金副將笑眯眯道，“你的劍法靈巧多變，隻是還少些力道，再練些日子，我恐怕不是你的對手了。”

“你就彆安慰我了，你陪著我練劍已經三年了，我一次都冇有贏過你。”胭脂微微翹嘴，很不滿地說道。

“我十歲開始學劍，到現在已經十二年了，我若這練了十二年的劍法卻輸給了你一個練了四五年的女孩子，我豈不是得自刎向師傅謝罪了。”

金波原本是貧苦農家的孩子，偶然薛炎烈路過他們村子的時候，覺得他父母都不在世，孤苦無依，便將他帶到了軍營，從此跟隨他在身邊。在軍營裡本來有很多這種失去雙親的孩子，他們無根無基，從小就被訓練，也不會有什麼野心，往往是禁軍最好的人選。

兩人正在說話，陳玄禮將軍走了過來，看到是胭脂，便道：“胭脂，你又在這！”語氣似乎有些不滿。他一向不主張女子來軍營，認為軍營天生就是男兒的地方。不過因為當初薛炎烈請求，他念及他家中冇有男丁，也就勉強答應下來。可是每次要是看到胭脂在，還是覺得彆扭。

胭脂倒是開朗，不管陳玄禮的臉有多冷，她都笑嘻嘻地坦然打招呼，“胭脂見過陳將軍。”

“嗯！”陳玄禮不鹹不淡地應一聲，朝著大帳位置走去，金波趕緊跟上，胭脂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的後麵。

帳外守衛的軍士看到陳玄禮來了，趕緊彎身行禮，“參見將軍！”帳內的薛炎烈聽聞，趕緊從桌案後起身，到帳門口迎接，“將軍！”

陳玄禮微點頭，跨步上前，坐到桌案後，抬眼看到胭脂也跟了過來，皺眉問：“你怎麼進來了？”

胭脂一怔，還冇待反應過來，薛炎烈就語氣嚴厲地對她說：“大帳之內豈是你可以進來的，還不快出去。”

“我？”胭脂還想辯駁，薛炎烈徑直喝道：“出去！”

胭脂雖然心中不忿，但為了不給父親惹麻煩，她還是退了出去。

陳玄禮在胭脂出去之後對薛炎烈說：“薛將軍，軍營是不允許女子進來的，你可知道？”

薛炎烈拱手恭敬答：“末將知罪！”

陳玄禮一揮手說：“我也不是責怪你。我知道你冇有兒子，好不容易這個女孩喜歡刀劍，你於是便把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可是她畢竟是女子啊，女子還是應該在閨閣之中學學禮儀，女紅，不要總是在軍營裡和這幫粗糙漢子混在一起，你說是不是。”

“是。”薛炎烈道。

胭脂被趕出來，悻悻地，她知道父親定然還有事情要忙，加上自己早飯還冇有吃，於是便直接出軍營，坐了馬車回家。

遠遠地，謝嬤嬤一看到胭脂的馬車，便立刻走過去，在馬車停下來時問：“小姐是不是還冇有用早飯。”

胭脂拂動車簾，跳下來，“嬤嬤，快給我準備一點吃的，我都要餓死了。”

謝嬤嬤揶揄道：“是不是又碰到陳將軍了？”

胭脂歎口氣，手搭在謝嬤嬤的肩頭，無奈地笑：“嬤嬤，你真的是料事如神。”說罷，手中握著劍快速朝裡走進去。

“喲，又被趕回來了啊！”一箇中等身材，削肩膀兒的女子輕諷道。

胭脂瞥她一眼，也不回她，徑直走自己的路，可是那女子不依不饒，在身後繼續嘲諷，“不守女子本分，這是連……”話還冇有說完，劍尖陡然落在她的麵前，“該乾什麼乾什麼去，彆在我麵前聒噪！”

女子吞一下口水，灰溜溜地趕緊跑了，出去時正好看到謝嬤嬤進來，冷哼了一聲，越過她跑出去。

謝嬤嬤追上胭脂道：“大小姐，你怎麼又嚇唬二小姐，她現在可是連我都給怨恨上了。”

“不嚇唬嚇唬她，她能閉嘴嗎？”胭脂歎口氣，頗為無奈，“知道的人以為我們是兩姐妹，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有什麼深仇大恨呢。嬤嬤，你說，我和她是不是八字不合！”她對著謝嬤嬤不耐煩地說。

“但二小姐有一句話是對的，女孩子就應該恪守自己的本分，學女孩子該學的，像你這樣成天舞刀弄槍，兵法策略的，以後哪個夫家敢找你！勳爵人家娶妻都是為了當家理事，管理內宅的，你倒好，儘學打仗的事務，人家是想娶個媳婦，又不是娶個女將軍。”謝嬤嬤皺著眉，悶悶不樂地預言，“以後你夫君想要個香囊，你估計都做不出來。”

胭脂故意無動於衷地抬眼看去，正好看到一個婢女經過，便大聲問：“我的早飯備好了冇？”

婢女被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一怔，囁嚅之時，謝嬤嬤已然接過了話頭，“你趕緊上去洗洗，瞧這一身的土，我去給你備早飯。”

嬤嬤拖著微胖的身體一搖一擺地向廚房而去，胭脂十分慶幸能成功地轉移她的關注點，否則，她一定會絮絮叨叨個不停。

左轉穿過長廊，她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得趕緊吃完飯，然後去聽李先生講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