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雨 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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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叢早上有課，淺睡了幾小時，早早起床洗漱。

瞥見沙發與床上的淩亂，林暮叢微熱了臉，默默拿起衣物去yan台洗淨，平整晾曬。

馮雨已經醒了，支著頭看手機訊息。

收拾完所有的林暮叢背起雙肩包，輕輕地道：“我去上課了。”

馮雨抬眼，“嗯”了一聲。

林暮叢微笑出門。

房間歸於安靜，馮雨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點開老方的聊天框。

好幾條訊息，昨夜收到的，那會兒她冇空檢視。

馮雨滑動螢幕。

【第一首出得b較早，後麵都是這一兩年的。那小子很喜歡你，求我好幾次了，你看有冇有合作的機會？】

老方發來幾首歌曲的鏈接，馮雨冇有立刻回覆，隨機點開一個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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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名叫《山雨》，曲風偏民謠，g淨的木吉他音，配上清清淡淡的男聲，山間的雨便隨旋律流淌而出，幽冷細密，帶著cha0sh的霧氣。

他的唱功稱不上好，但那份自然不做作實屬不易，如同一朵帶露的百合，瑩白潔淨，尚未染上墨se。

曲中配著斷斷續續的下雨聲，落在山石上，落葉間，濺起或清脆或沉悶的聲響。

末尾是一段無歌詞的y唱，音se柔柔，愈y愈輕。恰好的留白，彷彿雨連綿未停。

曲畢，自動從頭重新播放，馮雨點了暫停，指尖滑了一下，螢幕定格在副歌。

山雨山雨你慢慢下彆淋sh孩子的夢啊

《山雨》講的不是雨，而是山區孩子上學的一段艱苦路。即便天氣惡劣，山路難行，他們亦要長途跋涉去往學堂，隻盼那下在山裡的雨不要浸透他們的未來。

作詞人一欄寫的是“水也”，馮雨挺意外，腦中浮現昨夜見過的俊美男人。

叫什麼來著。

馮雨點開新加的聯絡人，看他發來的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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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崇意。”

她唸了念，又依次播放另外幾首。

早年他的歌聲還很青澀，氣息也不足夠，不過勝在音se特彆，富有靈氣，屬於老天賞飯吃。

聽著聽著，馮雨想起了“水也”這個id，她那幾首冷門曲子的評論區，似乎都有他的身影。

馮雨很少看平台上的留言，偶爾翻過一次，“水也”這個頻繁出現的名字便藏進了某個記憶角落。

他那彬彬有禮的表達不是客套，他確實聽過她不少作品。

馮雨笑了一聲。

手機震動，屏上方出現一條訊息。

【我到學校了。】

她回“好”，然後起床洗漱，給老方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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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結束，馮雨投入工作。

她家住10層，一層兩戶，11層有一戶也是她的。這間四壁貼了隔音棉，改造成工作室，裡頭傢俱少，唯一能休息的便是張沙發床。

馮雨一待便是幾天，工作期間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任何活的生物都不想見到。

林暮叢知道這點，來找過她幾次，冇有打擾，做好了飯菜放進保溫盒，給她發條訊息便乖乖離開。

保溫盒有好幾層：小青菜，炒得脆爽；剝殼去線的大蝦，鮮香入味；熱乎的山藥排骨湯，撇了浮油，清淡不膩；最底下是脆甜的飯後水果，洗得gg淨淨，每次不重樣。

馮雨基本不回訊息，林暮叢隻要看到門口空的保溫盒便很滿足。

他最近發工資了，李軒成績有所提高，他同班同學的父母聽說後，便請他輔導自家孩子。他又多了份收入。

生活b從前忙碌，林暮叢最放鬆的時刻是提著購物籃買菜，在心裡搭配葷素，獨自做菜煲湯，整理廚房。她不在的時候，他將她的家和自己都收拾得很好。

天越發冷，風也涼，林暮叢裹緊衣服，回望高樓上朦朧的燈光，低頭走進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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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複一日，馮雨關在房屋裡，修改再修改，調整再調整。第十天，她給老方發去音頻，一首重編的《流風》。

馮雨追求完美，為了契合池崇意個人氣質，連改十幾版纔算滿意，幾乎是一首新曲。

老方讚不絕口，說池崇意要自己填詞，問馮雨創作靈感，看能不能給曲子定個核心詞。

馮雨說隨便，錢到位，他想怎麼填就怎麼填。

老方無語。

馮雨掛了電話，睡了個昏天黑地。夢中，想起多年前寫《流風》的心情。

《流風》原曲肆意自由，如同穿行山林的風，灑脫奔快。不過這不是“流風”名字的由來，真正的曲意，在於“風流”。

上大學那會兒，馮雨交往過很多男友，其中一任是個拉丁裔帥哥，b她低兩級，五官y朗深邃，身材高大健碩，喜歡中國，還自學了普通話。

小帥哥第一次談戀ai，純得不行，被馮雨迷得七葷八素，尤其被她帶著開了葷後，更是對她上癮，次次纏她到深夜。

馮雨喜歡他的臉與y件，但最終還是無法長久接受他過於優越的t毛，提分手談了下一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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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哭哭啼啼，用中文說她風流，馮雨不辯駁。

她習慣如此，耽溺x與ai，但並不沉迷某個特定的x與ai，她的心永遠在她自己這。

她喜歡她的男友們，但她更ai自由。

……

老方將這首歌全權交給馮雨製作，她便監督負責到底。

半個月後的錄音棚，馮雨又見到了池崇意。

池崇意很準時，她習慣早到，他竟b她還早，待在角落開嗓，見她來了，收聲跑來打招呼。

“馮雨姐。”

“來這麼早？”

池崇意笑笑：“我也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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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雨推開錄音室的門：“開完嗓就進來吧。”

“好。”

做準備工作的時間裡，老方從外麵買水回來，給馮雨一瓶。

“謝了。”

老方坐下：“還以為你會不接這活。”

馮雨揚眉：“你開口，我能拒絕？”

“少來。”老方壓低聲音抱怨，“這小子可煩si我了，之前三天兩頭半夜給我打電話，就為了這事。要不是看他有潛力，我都不想帶他了。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連軸轉都不帶累……”

老方b馮雨年長十歲，剪著g練短髮，姓方，又是方臉，大家便都叫她“老方”。老方帶出過不少頂流明星，馮雨剛回國時是她幫著介紹資源。

馮雨知道老方很看好池崇意，最近給他接了個小音綜刷刷臉，每天陪錄到很晚。

她拍拍老方的肩：“行了，你去休息室睡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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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開始。

前陣子，馮雨收到池崇意發來的填詞，也聽了他唱完整曲子，但音頻終究是音頻，b不上現場見真人演唱。

池崇意這幾年顯然花了功夫，唱功b她聽的那幾曲進步不少，音更準，氣息控製得當。

他冇帶歌詞紙，靜心而唱，熟練至極，每一句的處理都有用心推敲過。

四四方方的小房間，成了他一個人的舞台。

馮雨聽著耳機裡的男聲，抬眸望去。

深秋季節，他穿件黑se夾克，同se工裝k，露出的手腕與脖頸都白得發光。

頭戴灰se鴨舌帽，桃花眼藏帽簷下若隱若現，燈光清晰，她看到他臉上化了細膩的妝。

唱了幾遍，總找不到最佳狀態，他向他們致歉，接著再次重來，隻是那唱歌時的目光，時不時流連過隔音窗外。

池崇意知道她在注視自己，帽簷下的眼含了水般盈盈波動，躲又藏，耳根悄悄染上h昏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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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流動的風是縹緲幻夢是一場雨整夜下不停

如此飄忽不定的心情下，反而是他今晚發揮最好的一次。

改編後的曲子更剋製，加上歌詞和他那獨有的聲線，倒有種求而不得的綿綿愁意。

錄音老師很滿意，馮雨也滿意。

池崇意長舒一口氣。

收工後，慣例聚餐。馮雨開了車冇喝酒，其餘人小酌了幾杯。

池崇意酒量一般，陪老方喝了幾口，怕醉了出糗，到外頭吹風醒酒。

馮雨不餓，冇忌口便飽了，向服務員另外點了三道菜打包，等待過程裡，去店外ch0u煙。

兩人碰麵，隔著幾米，池崇意的酒意明明散去，可莫名又有些微醺。

這麼近的距離，這麼靜的夜晚，池崇意覺得，如果不說上幾句話，這樣的機遇便成了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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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了理衣服，開口：“馮雨姐。”

“嗯？”

“我冇想到你會把《流風》給我唱。”

馮雨笑一聲。

“我今天表現得還可以嗎？”池崇意挪了半步。

“很不錯。”馮雨一邊應，一邊打字發訊息。

“真的嗎？”池崇意腳步再動。

地上的影子捱過來，馮雨冇答覆，扭臉睨向身旁。

夜幕降臨，這一片商業區亮起各se的燈，映出他的臉龐。帽簷遮不住他漂亮眉眼，路過的行人都悄悄向他投去眼神。

淡淡的眼線，高挺的鼻梁，紅潤的唇，本就俊朗的臉在昳麗的光下愈顯激ng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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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醒酒，不怕冷似的敞著外套，裡頭一件襯衫，解了幾顆口，漏了一小片鎖骨。

風輕輕吹，吹來一陣淡淡的香。

“姐姐，”他低問，“g嘛這麼看我？”

馮雨笑了笑：“你的妝化得很好看。”

他小聲嘀咕：“我不化妝也好看。”

馮雨聽見了，還是笑。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眼，隨後，滅了煙往店中邁步。

池崇意跟著進來，衣服規規矩矩合上。

幾位工作夥伴還在暢飲談天，大多是老方在講，其他幾人見縫cha幾句。馮雨入座，冇參與他們對話，隨意聽了片刻。

過了幾分鐘，服務員送來馮雨打包的菜，她提了東西，起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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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這就走了啊？”

“約了人，你們慢聊。”

一旁的池崇意接話道：“方姐，我也約了朋友，也先撤了。”

“你小子又亂跑。”

“冇亂跑，我朋友就在江大，不遠。”

巧了，馮雨也要去江舟大學接人。

池崇意和老方cha科打諢，見馮雨冇走，抿抿嘴唇：“姐姐，你順路嗎？順路的話能載我一段嗎？我怕這裡不好打車……”

馮雨冇所謂，便順道載上池崇意。

夜se昏沉，一彎新月高懸，散著朦朧的光。

林暮叢剛做完家教回來，雖是週六，他一整天都冇休息，輾轉於兩戶人家，還要ch0u空完成專業課作業，到寢室已經八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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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裡隻有楊軒一人，他躺在床上打遊戲，聲音開得大。其餘兩位室友不在，許是還在圖書館學習。

林暮叢放下書包，先去洗頭洗澡，換了件g淨衣裳。

她發訊息說“40分鐘後到”，林暮叢激ng準把控時間，將臟衣服洗完，還餘下十幾分鐘收拾。

楊軒見林暮叢背書包的動作，說道：“又出去啊？”

“嗯。”

“你也太忙了。”

楊軒並不知曉林暮叢和馮雨的事，隻當這成日神出鬼冇的室友是又去兼職，翹起腿，愜意開了新的一局。

林暮叢輕輕關上門，快步往外走。

夜晚的校園安安靜靜，行人三兩，牽手膩乎的小情侶，匆匆而過的夜跑的同學，購物回來的nv生，大家做著自己的事，並不在意彆人。

走著走著，林暮叢加大步伐，索x跑起來。穿過小道，出校門，提早到路口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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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著氣停下，盯著川流的車輛出神。

許多天冇見麵了，她一直忙工作，還出了趟差，上回一起吃飯，已是在一週多前。

秋冬交替的夜，風颳得格外勁，林暮叢被吹得有些冷，搓搓掌心，將手揣進口袋。

但他的心是熱的，便不在乎這點風。

十分鐘，十五分鐘，早已過了約定時間，她還冇來。

林暮叢隱隱擔憂，剛發完訊息詢問，就看到了熟悉的車型，停在不遠處的路邊，打著雙閃。

他牽起嘴角，立時小跑過去。

跑到一半，他看見副駕駛下來一個陌生男人，很年輕，夜se掩不住他的帥氣。那人彎著身對車裡人揮手，姿態戀戀不捨。

林暮叢的笑容瞬間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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