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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鳳馭九宸:戚夫人重生稱帝 > 血色重生,不做彘中奴 第十四章 朝堂風聲,暗中關注

深秋的漢宮,梧桐葉落滿階,寒意已悄悄浸進朱紅宮牆。戚懿坐在戚雲殿的暖閣裏,指尖撚著一枚剛剝好的蓮子,目光落在窗外——那裏,青黛正指揮著小內侍將新製的熏籠搬到廊下,銅爐裏燃著上好的銀骨炭,煙氣嫋嫋,卻驅不散她心頭那層從永巷帶迴來的冰。

“夫人,戚將軍在外求見。”內侍的通報聲打破了寂靜。

戚懿捏碎了手中的蓮子,清苦的澀味漫開。她抬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光:“請進來。”

不多時,一個身著玄色朝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身姿挺拔如鬆,隻是鬢角已染了些許風霜。正是她的父親,掌管北軍的中尉戚鰓。

“臣,參見夫人。”戚鰓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卻掩不住眼底的關切。

前世,父親就是因為她在後宮的爭鬥中失勢,被呂黨羅織罪名,最終落得個削爵賜死的下場。北軍兵權旁落,戚家再無倚仗,才讓呂雉得以肆無忌憚地屠戮她的族人。

想到這裏,戚懿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她起身扶起父親,聲音放柔了些:“父親不必多禮,坐吧。青黛,奉茶。”

戚鰓謝過落座,目光在女兒臉上逡巡片刻。自上次女兒“夢魘”之後,他總覺得她變了些——眉宇間少了往日的嬌憨,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靜,偶爾抬眼時,那眼神竟讓他這個戎馬半生的老將都有些心驚。

“陛下近來身子如何?”戚鰓先開口,避開了那些繞彎子的話。他知道女兒在宮中的處境微妙,呂雉虎視眈眈,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

“還好,隻是平定英布時受的箭傷總不見好,太醫說需得靜養。”戚懿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昨日我去未央宮侍疾,見丞相蕭何大人也在,看他神色,似有憂色。”

戚鰓聞言,眉頭微蹙:“蕭何與呂黨走得近,他憂心的,怕是功臣派與呂家的齷齪。”

戚懿心中一動,正想追問,卻見戚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話鋒轉得隱晦:“前幾日朝議,陛下想廢太子,改立如意,被禦史大夫周昌頂了迴去。周昌是沛縣舊部,性子耿直,向來不待見外戚幹政,可這次……”

“可這次,他卻幫了呂雉?”戚懿接話,語氣平靜,指尖卻已攥緊。

前世她隻知周昌力阻廢長立幼,卻不知背後的彎彎繞繞。此刻想來,周昌反對的或許不是如意,而是劉邦晚年那股子“愛屋及烏”的衝動——畢竟,當時的呂黨已開始拉攏功臣,而她戚家,在朝堂上還隻是個“新人”。

戚鰓點頭:“周昌雖是功臣派,卻與呂澤(呂雉兄長)有舊。呂家這些年借著皇後的勢,在軍中安插了不少人手,連樊噲都成了呂家的女婿。北軍雖在我手中,南軍卻被呂產(呂雉侄子)把持,若真要動太子,怕是朝堂要亂。”

南軍掌宮城宿衛,北軍掌京城防務,一旦南北軍離心,這大漢的江山就岌岌可危。戚懿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顫,原來前世劉邦廢儲不成,不僅僅是因為大臣反對,更是因為呂黨早已在軍中有了根基。

她放下茶盞,目光清明:“父親,功臣派與呂黨,當真水火不容?”

戚鰓看了女兒一眼,似乎沒想到她會問得如此直接。他沉吟片刻,道:“當年隨陛下打天下的那幫老臣,哪個不是提著腦袋過來的?呂家靠著皇後的身份坐享其成,還想插手兵權,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就說陳平、周勃,表麵上對皇後恭敬,暗地裏不知罵了多少迴。”

陳平善謀,周勃善戰,這兩人是功臣派的核心。戚懿心中的算盤開始劈啪作響——若能拉攏這兩人,豈不是能借功臣派的勢,製衡呂黨?

“那……他們對我戚家,是何態度?”她追問,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戚鰓歎了口氣:“戚家是陛下親封的列侯,又是外戚,功臣派對我們本就提防。再加你深得陛下寵愛,他們怕是早把我們歸到‘寵妃黨’裏了,談不上親近,也說不上敵視,算是……觀望吧。”

觀望。

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戚懿心頭。前世她就是因為不懂這些朝堂製衡,隻知一味依賴劉邦的寵愛,才讓戚家成了孤家寡人。待劉邦一死,便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父親,”戚懿忽然抬眼,眸中閃著銳利的光,“若有一天,呂黨要動北軍,功臣派會坐視不理嗎?”

戚鰓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他從未想過,一向不問政事的女兒會問出這樣的話。他定定地看了戚懿片刻,沉聲道:“呂黨若真敢動北軍,便是要奪兵權、謀朝篡位,功臣派就算與我們再疏遠,也絕不會讓呂家獨大。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懂。”

就是這句話!

戚懿心中豁然開朗。功臣派與呂黨是死敵,而戚家與呂黨也是死敵——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哪怕隻是暫時的同盟,也足以讓她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中,為自己和如意爭得一線生機。

“女兒明白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戚鰓從未見過的從容,“父親,過幾日是如意的生辰,陛下說要在宮中擺宴,不如……您請幾位老將軍來赴宴?就說……是陪如意熱鬧熱鬧。”

戚鰓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如意是皇子,請功臣派的老將們來為皇子賀生辰,名正言順。席間若能說上幾句話,緩和一下戚家與功臣派的關係,未嚐不是好事。

“夫人想得周到。”戚鰓點頭,眼中露出讚許,“我這就去安排,周勃、灌嬰幾位老兄弟,怕是也想找機會探探陛下的口風。”

灌嬰是劉邦的嫡係,與周勃交好,素來對呂黨擴張不滿。戚懿心中暗記這個名字,又道:“父親,宴席上不必提朝堂之事,隻說家常。還有……別讓呂家的人知道。”

“我省得。”戚鰓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又迴頭看了一眼,見女兒正低頭看著案上的棋盤,指尖在“卒”的位置輕輕點著,不知在想些什麽。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這女兒,是真的長大了。

戚鰓走後,青黛端來一碗燉好的銀耳羹:“夫人,將軍說得那些朝堂事,聽著就讓人頭疼,您問這些做什麽?”

戚懿舀了一勺銀耳羹,慢慢嚥下:“青黛,你說這棋盤上,最沒用的是哪個子?”

青黛想了想:“應該是卒吧?隻能往前挪,還不能迴頭。”

“可卒過了河,就能橫衝直撞,”戚懿指尖落在“卒”上,眼神幽深,“有時候,不起眼的小卒,能吃掉老將。”

青黛似懂非懂,隻當夫人是在說棋。戚懿卻不再多言,她知道,要在朝堂上布棋,光靠父親還不夠,她得親自出手。

幾日後,如意的生辰宴在戚雲殿偏殿開席。劉邦雖未親臨,卻派內侍送來不少賞賜,算是給足了戚懿麵子。戚鰓請的幾位老將也如約而至,都是些須發花白、身上帶著傷疤的老軍人,周勃、灌嬰赫然在列。

宴席上,戚懿隻字不提朝堂,隻讓乳母抱來如意,給幾位老將請安。三歲的劉如意被乳母教得乖巧,奶聲奶氣地喊著“周爺爺”“灌爺爺”,伸手去夠周勃腰間的玉佩。

周勃是個糙漢子,見孩子可愛,一把將如意抱起來,粗聲笑道:“這小子,跟陛下小時候一個樣!有勁兒!”

灌嬰也跟著笑:“可不是嘛,看這眉眼,將來定是個有出息的!”

戚懿坐在一旁,含笑看著,時不時給老將們佈菜,說起些劉邦早年征戰的趣事——這些都是她從前聽劉邦唸叨的,此刻說出來,正好勾起老將們的迴憶。

“還記得當年在沛縣,陛下帶著咱們打縣城,周將軍一馬當先,一刀劈了城門的鎖……”戚懿笑著說,語氣自然,彷彿隻是隨口提起。

周勃果然眼睛一亮:“夫人也知道這事?那天陛下還誇我勇猛,說將來定封我為侯呢!”

“陛下一直記著各位的功勞,”戚懿話鋒一轉,語氣誠懇,“前幾日陛下還說,若不是周將軍鎮守關中,他平定英布時也不能安心。”

這話正說到周勃心坎裏。呂黨這些年總說他們這些老臣“功高震主”,陛下雖未明說,心裏怕是也有芥蒂。此刻聽戚懿轉述“陛下的話”,周勃頓時覺得熨帖,連喝了好幾杯酒。

灌嬰心思活絡,看了戚懿一眼,笑道:“夫人不僅貌美,還懂這些軍務,真是難得。”

戚懿放下酒盞,輕歎一聲:“不過是聽陛下說得多了,記在心裏罷了。我一個婦人,不懂什麽軍務,隻知道各位將軍是大漢的柱石,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若沒各位,哪有這安穩日子?”

這話看似捧高,實則點明瞭“功臣派與皇帝是一體”,暗諷呂黨是“外人”。灌嬰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與周勃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看向戚懿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深意。

宴席過半,戚鰓藉口與老兄弟們“說些軍中舊事”,將周勃、灌嬰請到了外間書房。戚懿知道,該說的話,父親會替她說。

她留在偏殿,看著乳母逗如意玩,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周勃、灌嬰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她還得拉攏那個最關鍵的人——陳平。

陳平是文臣,心思比武將複雜得多,也難拉攏得多。但戚懿記得,前世呂雉獨攬大權後,陳平表麵順從,暗地裏卻與周勃合謀,最終誅滅了呂黨。這樣的人,絕不可能真心依附呂黨。

如何讓陳平注意到她,甚至與她聯手?

戚懿正思索著,青黛匆匆走進來,低聲道:“夫人,皇後宮裏的人來了,說是……送賀禮給殿下。”

呂稚的人?

戚懿眸色一沉。她算準了呂稚會派人來打探,卻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讓她進來。”戚懿淡淡道,隨手拿起一顆蜜棗,喂給懷裏的如意。

片刻後,一個穿著體麵的宮女走進來,手裏捧著一個錦盒,規規矩矩地行禮:“奴婢參見夫人,皇後娘娘聽說今日是趙王殿下生辰,特命奴婢送些長命鎖來,祝殿下福壽綿長。”

戚懿看著那錦盒,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前世如意死後,呂雉也送過“祭品”,說是“全了姨母的心意”。

“替我謝過皇後娘娘。”戚懿語氣平淡,示意青黛接過錦盒,“青黛,賞。”

宮女接過賞錢,又說了幾句吉祥話,目光卻在殿內掃了一圈,顯然是在觀察宴席的情況。當她看到角落裏那幾個武將的披風時,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

戚懿將一切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打探?那就讓你看個清楚。

“皇後娘娘近來身子如何?”戚懿狀似閑聊,“前幾日我去給娘娘請安,見她咳嗽得厲害,太醫怎麽說?”

宮女一愣,沒想到戚懿會問這個,連忙迴道:“勞夫人掛心,娘娘隻是受了些風寒,已無大礙。”

“那就好,”戚懿點點頭,聲音提高了幾分,“畢竟娘娘要主持中宮,還要操心朝堂上的事,若是累壞了身子,陛下怕是要心疼的。不像我,隻知道陪著如意,這些煩心事,半點也幫不上陛下。”

這話明著是自謙,暗著卻是說呂雉“幹政”,還提醒宮女——陛下還在,輪不到呂雉指手畫腳。

宮女臉色微變,不敢再多說,匆匆告退了。

看著宮女離去的背影,青黛不解:“夫人,您何必跟她多說?”

“要讓一個人傳話,就得說得明白些。”戚懿低頭,在如意額頭親了一下,“呂雉不是想知道誰來給如意賀生辰嗎?我就讓她知道,功臣派的老將,與我戚家走得近。”

青黛還是不懂:“那不是讓皇後更提防您嗎?”

“提防?她早就提防我了。”戚懿眼中閃過銳光,“與其藏著掖著,不如讓她知道,我戚家不是孤立無援。她若想動我,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功臣派的反撲。”

這就是她要的——敲山震虎。

不多時,戚鰓送周勃、灌嬰出來,三人臉上都帶著酒意,氣氛比來時熱絡了不少。周勃臨走前,拍了拍戚鰓的肩膀:“戚將軍,有空常聚!”

灌嬰則看向戚懿,拱手道:“夫人賢淑,趙王聰慧,我等……盼著殿下將來有大作為。”

這話已說得十分露骨——他們看好如意。

戚懿屈膝迴禮:“多謝將軍吉言。”

送走眾人,戚鰓走進來,臉上帶著笑意:“周勃說了,若呂黨敢動北軍,他第一個不答應。灌嬰也說,會在朝堂上幫著留意呂家的動靜。”

第一步,成了。

戚懿走到窗邊,望著天邊那輪將落的夕陽。餘暉灑在宮牆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像極了這波譎雲詭的朝堂。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呂雉不會善罷甘休,功臣派也未必能全然信任。但她不怕——從地獄爬迴來的人,最擅長在刀尖上跳舞。

“青黛,”戚懿迴頭,語氣平靜,“去查一下,陳平大人近來在忙些什麽。”

青黛應聲而去。暖閣裏,熏籠的煙氣依舊嫋嫋,戚懿拿起案上的棋盤,將一枚“卒”子,輕輕推過了楚河漢界。

這盤棋,她要親手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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