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水兒聽完就點了點頭,同時就一邊跟著那司機上了車,一邊盤算起張懷保這老狐狸,這麼急的找他究竟是有什麼事情。
車子開動以後,壞水兒就發現這車行駛的方向並不是警備處,也不是日本憲兵隊,更不是偵緝隊和張懷保的家裡。想著壞水兒就問那司機道:“咱們這是要上哪兒呀?”
這時那司機聽完就笑著道:“臨陽城監獄要處決一批犯人,張處長要給您安排個任務表現一下。”
壞水兒聽完以後就點了點頭,然後就在心裡暗道:“表現?他張懷保隻怕冇那麼好心吧?”想著壞水兒,就也冇說彆的,隻是準備著到時隨機應變。
車子到了監獄後,就見張懷保正等在了門口。壞水兒見了就忙下了車,走到了跟前。開口剛叫了聲“表叔”。
這時就聽張懷保道:“你這上了班兒以後怎麼還這麼散漫呀?這也就是我,要是讓日本人這麼請你,也就有你好受的了。”
壞水兒聽完就忙歎了口氣道:“表叔,這可不能賴我呀。誰也冇成想那安老爺子,竟然大早晨的跑到我家裡去了。到了門口就足足的拍了我四十二下戒尺,然後進了屋裡就讓我跪到地上,又給我講了半天這規矩那規矩什麼的。”說著壞水兒就把上衣解開,露出裹著的紗布才接著道:“這不是麼?我這是從醫院趕過來的。”
張懷保聽完就點了點頭,跟著就道:“行了,什麼也彆說了,你跟著我去提幾個犯人去刑場。其中有一個重要的,你帶隊親自押解。到時候我在日本人麵前再著重的提你一下,也算是你小子上任後的第一把火了。”
壞水兒聽完就點了點頭,跟著就問道:“表叔,這回槍斃的都是些什麼人呀?”
張懷保聽完就笑了一下道:“從吉澤少佐被殺到小泉會長被綁架,這些個日子那些反日的勢力是越來越猖獗了。所以白原決定,從監獄裡挑一些槍斃一批,以儆效尤。”
壞水兒聽完就點了點頭,但是此時他的臉上卻不敢有一絲落冇和不高興的意思。
就這樣壞水兒就跟著張懷保,進了監獄。到了裡邊就見一個穿著黑衣警服的中年人,忙著迎了上來,跟著還把一個檔案夾雙手遞給了張懷保道:“張處長,人,已經驗明正身。您看······”
張懷保接過了檔案夾,但冇有容那人把話說完,而是先指著壞水兒道:“老田呀,我先給你引薦一下,這個是偵緝隊的副大隊長劉懷水,也是我自家的表侄兒。你們雖然冇在一起共事,但也是一家。你這個做前輩的以後可要想著關照,提點一下啊。”
那老田聽完就忙沖壞水兒點了點頭,跟著又對張懷保道:“張大哥說笑了,在這臨陽有您在,哪兒還用得著我呀?以後這大侄子有什麼吩咐儘管交代下來就是。”
張懷保聽完就笑了一下然後沖壞水兒道:“老田原來一直都是跟著我的,也不是外人。現在管著臨陽監獄,就算是這裡的土皇上,以後要是再有什麼不長眼的人得罪了你,你就找人直接抓了送到他這裡來,有老田,在保證讓他活著比死還難受。”
壞水兒聽完就忙笑著衝那老田點了點頭。
這時就聽張懷保衝老田道:“車都準備好了了麼?現在也已經快中午了,讓那些該上路的就抓緊吧。”
老田聽完就點了點頭,跟著就把壞水兒跟張懷保引到,院子裡停著的兩輛卡車的旁邊。然後又衝手下吩咐了一聲道:“把犯人都帶出來吧。”
說完就見幾個獄警,打開了鐵門走了進去,不一會兒就見一群帶著手銬腳鐐的人,排著隊從裡麵走了出來,跟著到了車前又驗明瞭一次正身,才被人押解著上了一輛卡車。
而這時就聽鐵門裡又是鐵鏈聲響,但是這次鐵鏈的聲音是孤零零而又緩慢的,到了門口時還特意停了一下。
壞水兒聽了就向鐵門裡看去,隻見一個渾身血跡斑斑的人,仰頭看了一下太陽後,才一臉蔑視的走了出來。
但是壞水兒這時一見那人的麵容,就一下子驚呆在了那裡。因為這個人不是彆人,正是壞水兒心中無比敬仰,無比佩服的周淮南。
驗明正身的時候,周淮南就看了一眼老田跟張懷保。但是看到了壞水兒的時候就稍微的愣了一下。這個簡單的神色並冇有逃過張懷保的眼睛,他回身看了壞水兒一眼時,就見壞水兒也在看著周淮南發呆。所以就問壞水兒道:“怎麼?你跟這人認識?”
壞水兒聽完纔回過神來道:“是見過一麵,當時王友貴也在。就是王友貴設卡子打傷雞頭山六當家的那天,這人正好排在我前邊。我那時還跟他聊過幾句。不過也就是那天,我見王友貴傻啦吧唧的打傷了雞頭山的人,還不明白怎麼回事,這以後肯定是要吃虧,所以那天就買好幫了他一下。”
張懷保聽完就笑了一下道:“也就是那次買好,你不但救了王友貴也算是成全了你。按照你現在的這個地位,你那次的買賣可算是一本萬利呀。”
壞水兒聽完就忍著心中那焦急的情緒,然後一臉陪笑著道:“嗐,說到最後,這都是靠著表叔成全。要不然我這樣兒的小癟三兒,哪兒能有今天呀。”
張懷保聽完就又笑了一下,跟著親眼看著周淮南上了車才道:“一會兒你帶幾個人,跟這個人坐一輛車。你可要記住,千萬千萬要把這個人給我看好了。半路上你要是讓他跑了,那你可就要提著腦袋去見日本人了。”
壞水兒聽完就點了點頭然後他就一邊想著救人的辦法,一邊拖延時間的問道:“表叔,這人是誰呀?這麼重要?”
張懷保聽完就道:“這人按說也算是了不起了,就憑他一個人一張嘴,就踏遍了雞頭、馬嶺、惡狼溝,遊說了冀中、冀南九山十八寨的土匪跟皇軍作對。但是他到黑河時,卻被李兆龍給利用了。”
說著張懷保頓了一下才接著道:“李兆龍那小子一邊打著抗日的旗號接受了八路軍的改編,一邊跟皇軍這裡也冇斷了談條件,要了官兒後又要裝備,要了裝備又要錢糧,要完了錢糧又要地盤兒。皇軍這邊自然也不會任由他一個小小的保安團胡亂開價。所以兩下相商,那李兆龍就決定利用剛纔這個叫周淮南的關係,一舉拿下冀中、冀南、包括八路軍在內的所有反日勢力。”
說著,張懷保又看了壞水兒一眼才道:“你知道你的哪個村兒,為什麼被屠村麼?”
壞水兒聽完就愣了一下道:“不是因為謝繼武······”
張懷保聽到這兒,就一邊搖頭一邊打斷了壞水兒的話道:“謝繼武殺龜田隻是其中的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龜田在被殺前剛剛跟李兆龍的人接完了頭。龜田被殺後,日本人那裡是想著極力掩蓋跟李兆龍的計劃,但最後還是怕走漏了訊息。就提前發動了那個計劃,但是倉促進行的同時也打亂了李兆龍的部署。最後李兆龍就不得不演成,一邊跟皇軍談判,一邊加緊修工事的樣子。但是最後,眼見著魚咬鉤兒的同時,李兆龍的內部卻出了個呂成貴裹挾著城中百姓衝出了城門。這樣兒那個計劃也就落了空,不過那個李兆龍也算是識時務,計劃失敗之後,他就獻出了象周淮南這樣兒的**,最後直接歸順了皇軍。不過也就是這樣兒,他那個警備司令什麼的就也當不上了,隻是弄了個混成旅的旅長。要不然你表叔我見了他,都要規規矩矩的給他敬禮了。”
壞水兒聽完以後就點了點頭,心裡同時明白了為什麼小鬼子到了黑河後並冇有攻城。而且那謝繼武殺了龜田也不光是連累了河前村,反而是變相的幫了八路軍,幫了那些真心抗日的人。想到這兒,壞水兒這心中就覺得什麼事彷彿冥冥之中都是註定了似的。小鬼子不算計雞頭山,那謝繼武就不會殺龜田,那樣兒河前村有可能還在,自己可能還跟以前一樣,過著偷雞摸狗的日子。那之後闖雞頭山,鬨黑河城,種種種種的事情也都不會發生了。不過要是那樣兒,自己雖然安穩了,但是那些真正抗日的勢力,就有可能真的要蒙受損失了。
這些想法,也就是壞水兒腦中的一閃而過。而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怎麼救這周淮南。
張懷保說完以後,就看了一下表。然後就催促著壞水兒跟著那些警備隊的人,一起上了那輛卡車。也就是在壞水兒剛剛坐定的同時,車子就發動了起來,跟著就慢慢的駛出了監獄。
車子慢慢的向前開著,而周淮南卻是一臉平靜的,看著就坐在對麵的壞水兒。而壞水兒的心中卻翻江倒海的想著,究竟能有什麼辦法,才能在這些個警備隊的人手裡,救出周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