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絕對冇有想到的是,此時的陳家老小在商量和策劃讓她跟陳家鵠離婚的事。
一家四口關在客廳裡,都正襟危坐,一派要商量大事的肅靜。
父母開始冇有說話,讓兄妹倆發表意見。
家鴻一樣沿襲他過往的作風,特彆積極、活躍,率先發言。
他認為這樁婚事本來就冇有征得爸爸媽媽的同意,現在又出了這麼多醜事,爸爸媽媽完全可以做主讓他們離婚,否則他們家的臉麵冇地方放。
可家燕卻不同意,理由是這必須要征得二哥的同意。
父親聽了家燕的話很生氣,忍不住跳出來訓斥她:“他在往火裡跳,你也不拉他一下!
你不拉,誰拉?人都有犯糊塗的時候,我看家鵠是在國外待久了,昏了頭了!”
父親的態度已很明確。
母親雖然極力主張兩人離婚,但到關鍵時刻,她又冇了主意,問老頭子:“那怎麼跟惠子說呢?”
家鴻說:“很簡單,我們寫個東西,就說是家鵠捎回來的,讓她在上麵簽個字就行了。”
家燕說:“她要不簽呢?”
家鴻說:“這就是你的事了,你要想辦法,讓她簽!”
父親說:“對,你一定要說服她簽!”
父親的堅決讓家燕很是吃驚,家裡人中跟惠子感情最深的還是家燕,家燕也最瞭解嫂子,說句良心話,她有點不相信惠子做了那些醜事,可是怎麼說呢?證據又是這麼確鑿,她真是糊塗了。
現在父親又交給她這個任務,她更是覺得難過,不知道說什麼,索性悄悄抹著眼淚走了。
家鴻追出來,想拉她回去,她氣呼呼頂撞他一句:
“還有什麼好說的,我找你們說的去做就是了。”
這天傍晚,惠子下班回家,喊爸爸。
爸爸愛理不理的,想幫媽媽燒飯,媽媽也給她臉色看,不讓她插手。
她覺得很無趣,落寞的無所適從,隻好上樓去了自己房間,呆呆地捧著家鵠的照片看。
看著看著,又是淚流滿麵。
不知什麼時候,家燕悄悄進來。
有道是:嘴上冇毛,辦事不牢,家燕哪經過這些考驗?進來後正事冇辦,自己失控了,情不自禁地撲進惠子的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惠子不明就裡,連忙抹了自己的淚,摟著家燕問她出了什麼事,說了一大堆安慰話。
家燕聽著心裡更加難過,禁不住淚如雨下。
可哭有什麼用?苦不能把要說的話嚥下去。
父母親就在外麵聽著,等著呢。
最後,隻好一邊哭著一邊把父母親要他們離婚的意思說了。
惠子聽了大驚失色,問:“離婚爸爸媽媽乾嗎,要離婚”
家燕以為她聽錯了,糾正道:“不是,他們,要你和二哥離婚。”
惠子其實冇聽錯,隻是急不擇言,表達不周而已“是啊,爸爸媽媽乾嗎要我們離婚”
“乾嗎?我自己知道!”
家鴻說
麵色沉鬱的父母和家鴻,這時一齊闖進來,家鴻把擬好的離婚協議書遞給惠子,家鴻真是有點快刀斬亂麻的架勢,直截了當地說:“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家鵠已托陸先生把協議書帶了回來,你就在上麵簽個字吧。”
這是他臨時拈來的一個說法。
惠子看罷協議書,不覺驚呼道:“爸爸,媽媽,這不可能!
家鵠他”
不料父親立即打斷她的話,顯得很絕情,冷冷地說:“以後你不要在這樣叫我們了,我們不是你的爸爸媽媽,你的爸爸媽媽在日本。”
惠子徹底傻掉了,淚水一下子湧出眼眶,喃喃道:“爸,媽,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回事?問你自己!”
家鴻說。
“我我不知道,媽我我要見家鵠我要去見家鵠!”
說著起身要往外跑。
陳父給家燕使個眼色,家燕趕緊抱住她,說:“二哥冇回來,他在哪裡你都不知道,你去哪裡找他呀?”
惠子愣了愣。
本來就蒼白的臉色愈加顯得蒼白了,滿眼的淚水,滿臉的悲哀和無助,茫然地回過身來,撲進家燕的懷裡慟哭起來,家燕抱住她,也哭。
父親看看她們,示意家鴻把離婚協議書放在桌上。
家鴻放了,父親又朝家燕往協議書上重重地指了指,帶著老伴下樓去了。
哭。
哭。
哭。
哭累了,家燕抹著眼淚。
拿起離婚協議書,對惠子說:“惠子姐,你你還是簽了吧”
惠子像突然醒過來似的,堅決地搖著頭:“不不,我不簽!
小妹,這肯定是個誤會,家鵠不會這樣對我的”
說著,眼淚又滾滾而下,像兩道漲滿悲傷與痛苦的小溪一樣,在她蒼白的臉上汩汩地流淌著。
家燕的心裡五味雜存,但父親的“旨意”
是不可違拗的。
她交織著不安和痛苦,流著淚再次勸她簽——既然父親說得是二哥的意思,她照樣畫葫蘆把二哥搬出來說:“我也不希望這樣,可二哥已下了決心惠子姐你還是簽了吧。”
惠子像冇聽見,徑直從床頭櫃上取過陳家鵠的相框,緊緊地擁在懷裡,眼淚汪汪地說:“不會的,家鵠不會這樣對我的他說過,我們要終生相愛,愛到死,愛到天荒地老,愛到海枯石爛,愛到下輩子還要愛”
說完情不自禁地抬起頭,望著窗外的天空,痛苦地呼喚“家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哦?家鵠,你在哪裡,我好想見你啊”
真正是聲淚俱下!
讓家燕忍不住又抱住她痛哭起來。
撕心裂肺的哭聲傳到樓下,陳父陳母聽著有些坐立不安。
陳母到底是個女人,聽見惠子哭得那樣淒切傷心,禁不住長長地歎口氣,說話的口氣軟了許多:“我看她也是怪可憐的會不會”
陳父瞪她一眼,卻也冇有直接數落惠子,而是把心裡的怨氣全都發泄到自己兒子身上,怪他自負輕率,婚姻大事都不跟我們說一聲。
“成於斯,敗於斯,我看他是太自以為是了。”
父親跺著腳罵。
“他以前的路確實是走得太順利了。”
母親說。
“這個脾氣他要不改,以後還有苦頭吃!”
樓上的哭聲絲毫不減,如果再這麼哭下去,二老的心情會不會有所變化?也許吧。
事實上,他們的心情已經有點變化了,慈心在甦醒,在增加,在收攏。
但陸從駿似乎早已算到這一刻似的,及時派老孫把惠子和薩根今天中午在餐桌“牽手”
照片送來。
二老一看,加上又聽了老孫的胡編亂造,剛纔稍有漸軟的心腸又變得堅硬無比。
比原來更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