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派、老實的人,在一個相對漫長的時間裡,總的說是不會吃虧的,但在相對短的時間內,他們卻常常要受無賴、卑鄙小人們的欺弄、暗算。
密特現在就是這樣的,大使回來了,給了他兩個小時彙報薩根的情況,同時給了薩根一個小時的陳述機會。
結果,窯特大敗,薩根獲得全勝。
也許,大使也不希望自己手下是一個敗類,這是原因之一。
但關鍵是,陳家鵠不死的事實,成了薩根取得大使同情和支援的大利器。
換句話說,大使找到了滿足薩根和自己希望的把柄。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大使恢複了薩根的職位,薩根又興高采烈地摸上發報鍵:上班了!
上帝打了一個瞌睡,讓他逃過一劫,這是多麼開心的事情。
然而他一定想不到,由於他的開心,給老孫和陸從駿他們創造了更難能可貴的開心機會。
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得知惠子懷孕後,老孫一直在尋找機會下手,給惠子製造一次人流事件。
他想過用車撞她,想過偷偷在她飯菜裡摻打胎藥,想過趁她體檢請醫生幫忙,等等,想過這,想過那搜腸刮肚,應有儘有。
但是,這些均有個大遺憾:難以嫁禍於薩根。
不用說,事情做了,又能嫁禍給薩根,一舉兩得,纔是上上策。
這不,機會來了,薩根逃過了一劫,上班了,可喜可賀啊,理當設宴慶祝一下啊。
找誰慶賀?惠子是第一人選,而且薩根似乎也不想再找第二個人。
這天中午,薩根在重慶飯店中西餐廳訂了個小包間,點好了菜,到了時間給樓上的惠子打電話,請她共進午餐。
迎賓員領著惠子走進小包間,看見薩根正在對她笑。
“乾嗎呢?”
惠子有點納悶。
“請你吃飯啊。”
“乾嗎要請我吃飯?”
“我有喜事,想讓你分享。”
“難怪,看你樂的,有什麼喜事?”
“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薩根拉開凳子,請惠子入座。
惠子遲疑著“有必要嗎?要吃也冇必要在這兒吃,這兒很貴的。”
“那去哪裡吃?”
“就在外麵大廳裡吃一點就行了。”
“外麵?大廳?”
薩根冷笑著“我還從來冇在外麵用過餐呢,中國人喜歡在餐廳裡大聲說話,鬨得你冇胃口。
來,坐下吧,不要心痛薩根叔叔的錢,今天的喜事就是我高升了,漲薪水了。”
當然,他隻能這麼說。
他總不能說自己已躲過一劫,恢複職位什麼的。
惠子坐下。
薩根問她:“想吃什麼?”
惠子說隨便。
人逢喜事精神爽,薩根眉飛色舞地說:“隨便的菜是最難點的,這樣吧,我先來點兩個,然後你再來點兩個”
對不起,隔壁有小耳朵呢,你們點什麼菜那隻神秘的耳朵是最感興趣的。
老實說,這是某些人翹首以待的一天。
從得知惠子懷孕的那一天起,他們就盼著望著這一天:薩根請她來這種大飯店用餐。
大飯店人多事雜,熱鬨,混亂,有些事好操辦,不像酒吧或咖啡館,吧檯清清爽爽的,有些事根本冇機會下手。
皇天不負有心人,這一天終於被他們等到了。
不要擔心他們失手,不會的,機會太好了,何況他們訓練有素,是老手、高手,閉著眼睛也能捉麻雀。
這足一場意義重大的暗戰,是一條龍的,不僅在餐廳裡有他們的人,在樓下還有他們的車伕,在醫院還有他們的醫生。
戰爭將從這裡開始,在醫院結束,一切都已佈置好,時間上也基本預想好。
薩根點的菜品真是豐富啊,夠他們吃上一個小時的。
但是對不起(又是對不起,今天有好多個對不起),今天吃不了這麼久了,因為藥力將發作得很快,二十分鐘。
果不其然,時間一到,惠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牙關咬得越來越緊,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集。
“你怎麼了?”
“我肚子有點痛”
“肚子痛,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喲好痛”
說著,惠子終於忍不住,彎下身,捂著肚子呻吟不止,冷汗直流。
“很痛嗎?”
“是啊喲很痛”
惠子驚叫一聲,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薩根手忙腳亂起來“我送你去醫院好嗎?1廢話!
當然要送醫院,而且必須是馬上。
薩根趕緊喊人幫忙將惠子弄到樓下,叫了一輛車,送去醫院。
薩根本來是自己有車的,可是對不起,一輛大貨車橫在他的車子前麵,而且司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彆急,世上還是有好心人的,有一個司機看病人病得這麼重,願意為外交官免費跑一趟。
薩根對飯店酒店是很熟的,對醫院卻瞭解得很有限,但沒關係,好心的司機對醫院很熟悉,把他們送去了相對最近又最不錯的醫院:陸軍醫院。
到這兒,一切都在精到的預算和掌聲控製中,把一次劇烈的肚子痛演變成一次不幸小產,簡直是小菜一碟。
這叫小不順則大亂,千裡之堤潰於蟻穴,全世界都說得通的道理啊。
所以說,這不成問題,冇有難度。
在老孫的計劃中,如果說有一定難度的是,如何讓臨時趕到醫院的兩位老人家在進病房的一刻,看到薩根和惠子有點超常的親昵舉止,這是要設計、運作的。
事後證明,那天設計和運作得非常到位,時間節點把握得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