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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隱歸時 第133章 蟄伏之蛇

作者:雁衡去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14 02:00:04

禦書房裡,氣氛凝重。

“啪!”

隻聽一聲脆響,一個上好的的甜白釉茶盞被狠狠地摔在金磚地上,一下子就碎成了無數片。

溫明謙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那身明黃的龍袍,此刻彷彿也裹不住他周身沸騰的暴戾之氣。

奏摺,文書,筆墨,硯台......被他癲狂地全部掃落在地。

狼藉滿地。

“密信呢?”

溫明謙沙啞著嗓子咆哮道,沒人敢搭話。

最後,他的眼神死死地定在了那個匍匐在地的紫色身影上。

林石詣。

溫明謙一步一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林石詣的衣領,那張因縱欲而顯得微胖的臉上,滿是猙獰扭曲。

“老東西!”

他低聲吼著,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掐住了林石詣的脖子。

林石詣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渾濁的老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是不是你?”

溫明謙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滿滿的都是猜忌。“是不是你在背後搗鬼呢?偷了密信,想攥著朕的把柄?!”

他壓根兒就不給對方解釋的機會,胳膊猛地一甩。

“砰!”

林石詣就像一條死狗似的,被狠狠地摔在盤龍柱上,額頭磕在堅硬的白玉基座,發出一聲悶響。

血,從他的額角流了下來,蜿蜒而下。

溫明謙走上前去,一隻腳踩在他背上,使勁兒碾壓。

“說!”

劇痛與屈辱,讓林石詣渾身都在顫抖。

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也讓他心底痛苦不已。

我的兒子……

居然這麼對我……

但是,他什麼都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提。

“陛下……老臣不敢……老臣萬萬不敢啊!”

他艱難地抬起頭,血汙混著冷汗,模樣淒慘至極。

“老臣對陛下的忠心,天地為證,日月為鑒。”

“定是……定是西涼王那個逆賊的餘孽!是魏然!一定是他偷走了密信,想要構陷忠良,顛覆我大啟江山!”

溫明謙臉上的瘋狂,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他慢慢抬起了腳。

“最好如此。”

“去查。”

“把樞密院那天當值的所有人,都給朕關進詔獄,用儘所有法子,撬開他們的嘴。”

“還有你。”

他眼神陰鷙地在林石詣的臉上掃來掃去。

“要是查不出個結果來,朕唯你是問!”

林石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那明黃的衣角消失在殿門之後,他才緩緩地,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他也不去擦額頭上的血。

就慢慢地把頭轉過去,朝著皇帝走的方向看。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複雜至極。

他林石詣權傾朝野半生,還從未受過如此侮辱。

偏偏,侮辱他的,還是他的親子......

林石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擦掉額角的血漬,踉蹌著離開了宮門。

---

忘憂穀。

千丈飛瀑如銀河倒懸,撞擊在崖底的青石上,發出終年不絕的轟鳴。

水霧彌漫,籠罩著整片幽深的穀底。

“啊——!”

一聲悲憤到了極點的嘶吼,打破了山穀裡的寂靜。

魏然雙目赤紅,手中長劍再無半分章法,隻是瘋狂地劈、砍、刺、撩,將所有的悲慟與怒火,儘數傾瀉在眼前的雜草叢林上。

劍氣縱橫,木屑紛飛。

“為什麼!”

“父親……為什麼!”

魏理被賜死的訊息,還有那份誣陷他通敵的詔書,讓魏然痛得幾欲瘋狂。

忠心耿耿地為君主效力,在西涼守了三十年,結果不但身死,死後還被潑了一身臟水!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鐺!”

一根枯瘦的竹杖,輕描淡寫地,卻又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的劍脊之上。

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道傳來,魏然隻覺虎口劇震,長劍脫手飛出,深深地插入了遠處的泥地裡。

他整個人也因力竭而踉蹌倒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淚水,模糊了雙眼。

錦晏什麼時候站到了他前麵,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嚴厲。

“你現在就這麼出去,就你那兩下子功夫,除了能讓京都那些人的刀上多添一縷冤魂,還能乾什麼?”

這老頭的聲音啊,就像山穀裡寒潭裡的水似的,冷得讓人骨頭都疼。

“你這是報仇嗎?不是啊,你這是去送死啊!是辜負你父王,用自己的命,為你換來的最後一線生機!”

魏然猛地抬頭,嘶吼道:“可我還能做什麼?!我還能做什麼!”

“你先冷靜下來。”

錦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情冷漠。

他知道,現在的魏然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一條明路。

“哭是最沒用的,哭洗不掉潑在你父親身上的臟水。蠻力,也報不了這血仇。”

老者緩緩蹲下身,與他對視。

“你要是想讓獵物掉進陷阱裡,那你首先就得學會像毒蛇一樣,在草叢裡耐心地趴著。”

“你要是想讓敵人露出馬腳,那你首先就得像獵人一樣,把他的習慣和弱點都摸得透透的。”

無隅不聲不響地走上前去,把水囊拿到他嘴邊。

魏然沒接,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地麵。

打那天開始,魏然就變了了。

他不再嘶吼,不再發泄。

他將所有的悲傷與仇恨,都深深地,埋進了心底的最深處。

他開始瘋狂地汲取著錦晏先生所教的一切。

兵法韜略,為政之道,人心算計……

白日裡,他與無隅在瀑佈下對打,一次次被衝倒,又一次次站起來,任憑瀑布的衝擊將他的身體錘煉成鋼。

夜深人靜時,他一個人坐在窗前,對著一燈如豆,反複推演著京城的局勢。

將每個人的名字,每件事的關聯,都在心中咀嚼了千百遍。

數月之後,當魏然再次束起長發,換上一身利落的藏青勁裝時,他整個人的氣質,已然脫胎換骨。

眼中的銳氣未減,卻更加內斂,也更顯危險。

他對著錦晏先生,行了一個端正無比的大禮。

“先生教誨,魏然沒齒難忘。”

錦晏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行了,去吧。”

“可彆忘了,人隻有活著,那纔有盼頭。”

魏然直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帶著無隅,走出了這片庇護了他數月的山穀。

他們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群山之中,像兩滴水,彙入了奔向未知命運的溪流。

西涼,我回來了。

---

京都。

永親王府的夜,靜謐得有些過分。

溫弈墨坐在窗戶跟前,眼睛盯著手裡的密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信是錦晏師傅從忘憂穀送回來的,上麵隻有寥寥數語,描述了魏然近乎走火入魔的狀態。

她輕輕叩擊著桌麵,一下,又一下。

心裡,是一絲怎麼也揮不去的憂慮。

一陣輕微的夜風,拂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下一刻,一雙有力的臂膀,便從身後,將她輕輕圈入懷中。

那帶著淡淡皂角與草藥混合的熟悉氣息,讓她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你也在擔心魏然?”

安談硯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上,聲音低沉又溫柔。

溫弈墨也沒回頭,就把自己身子的重量全都靠在他那寬闊的胸膛上,難得地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麵。

“我不光是擔心他。”她聲音輕輕的,有些沙啞。

“也怕我現在走的這條路……代價,會太大,大到我承受不起。”

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可能有人為之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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