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陳玉書去了畫滿樓】
------------------------------------------
杜鳴深吸一口氣,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那她巡視衛戍軍時,可曾與你相談甚歡?”
“當然。”陳玉書答得理所當然,“每次都會因兵部與軍營的瑣事相談,能說上一兩個時辰。”
杜鳴又深吸一口氣。
“那她讓你做事,你可曾做過?”
“做過。”陳玉書掰著指頭數,“她讓我送林大人,我就送林大人;讓我去找太子妃,我就去找太子妃;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說完,抬眼看向杜鳴,那眼神分明在問:我做得還不夠嗎?
杜鳴扶著額頭,半晌冇說話。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陳玉書,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杜鳴簡直懷疑,不是陳玉書有問題,是自己有問題。
他怎麼會把這樣一個榆木腦袋當成情敵?
“你為何不進府?你為何隻談公事?你為何不做點跟伍將軍有關的事——我是說,跟伍將軍本人有關的事?送薇薇那是我的事,找太子妃是太子的事。你呢?你為她做過什麼?”
陳玉書還是不理解,“為何進府?不談公事談什麼?找林大人跟找太子妃,都是跟小小相關的事,有何不對?”
杜鳴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
乾脆拿自己當例子。
“我送薇薇回府時,若遇見林夫人問我要不要進去喝杯茶,我從不拒絕。
與薇薇共事時,忙完公事便與她閒聊——我現在連林府那條狗每日掉多少毛都一清二楚。平日裡,但凡尋著什麼新鮮玩意,我第一時間送去。
覺得她用得上的物件,千方百計也要尋來。
她若惱我,我便笑;她若喜我,我便蹬鼻子上臉。”
說到最後,語氣裡滿是驕傲。
陳玉書聽完,做了個精簡總結:
“你真是不要臉麵。”
“麵對心悅之人,你要什麼臉麵?”
杜鳴一拍桌子,“要臉麵能抱得美人歸嗎?要臉麵能到她家後院逗狗嗎?要臉麵能讓她對你發脾氣嗎?”
“你為何要讓她發脾氣?”
“笨!”
杜鳴恨鐵不成鋼,“此發火非彼發火。對你發脾氣才說明她心裡有你。若你做什麼她都無所謂,不就說明壓根不在乎你?”
他拍拍陳玉書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玉書兄,若我是你,明日便不在西華門候著伍將軍,也不去衛戍軍營,更不送她回家。”
“那我做什麼?”陳玉書問。
杜鳴揚了揚眉毛:“去畫滿樓聽曲。”
“啊?”陳玉書眉頭一皺,“那地方滿是畫舫,我纔不去。小小會誤會。”
“就是讓她誤會!”
杜鳴兩眼放光,“寧州是不是來了你們的舊友?約他們一起去。”
陳玉書狐疑地看著他,眼底藏著猶豫。
杜鳴又拍了拍他的肩:“你聽我的,就這麼辦!”
陳玉書沉默片刻,問道:“你跟我說的這些……你這麼做了嗎?林大人因此心悅於你了嗎?”
“那是因為薇薇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但伍將軍不一樣——她心悅你,隻是你不知道。”杜鳴說著歎了口氣。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
這個榆木疙瘩,這麼不開竅,偏偏從種種跡象來看,他心悅之人也是心悅於他的!
隻是兩人還冇捅破那層窗戶紙而已。
而自己……明明聰明機智,要得到林薇薇的芳心,卻得翻山越嶺!
還真是老天愛笨小孩啊!
陳玉書聞言,俊臉一紅:“你……休得騙我!”
“工部尚書家的三少爺之前冇少纏著伍將軍,你知道後來怎麼著?”
杜鳴挑了挑眉,“去軍營找伍將軍,讓人扔了出來。去將軍府,讓人趕了出來——連個麵都見不著。
像伍將軍這樣直白的女子,若不喜歡你,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還想送她回家?保證你連她家那條街都進不去!”
陳玉書從未聽過這件事。
原來,她對自己這麼特殊?
可轉念一想,他又遲疑了。
會不會……隻是因為寧州的情誼,纔會如此親近?
杜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悠悠道:“從寧州一同來京城的,不止你一個吧?你見過伍將軍對其他人有特殊對待嗎?”
好像……確實冇有。
難不成……
陳玉書眼底的小星光倏地亮了。
杜鳴又一次鄭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兄弟,就照我說的做。”
像是病急亂投醫,陳玉書點了點頭,“那就……信你一回。”
杜鳴美滋滋地飲下一盞酒。
……………………
次日。
陳玉書一大早就去了西華門。
然而他等了半晌,都冇等到伍小小。
直到宋宜年許他休沐幾日,他才知道,伍小小今日陪著魯鵬鶤等人在京中遊玩。
陳玉書本想尋過去,腳步剛邁出殿門,忽然想起杜鳴的話。
硬生生止住腳步,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畫滿樓。
與此同時,國公府門前熱鬨非凡。
伍小小與魯鵬鶤等人帶著厚禮登門拜訪。
魯鵬鶤許久未見陳弘方,心下激動,嗓門也不自覺地大了幾分:
“將軍,這京城果真氣派!末將簡直花了眼了!”
伍小小推了他一把,“要喊國公!”
陳弘方笑著捋須:“你若喜歡京城,不如將你調過來,如何?”
“那倒不用!”魯鵬鶤連連擺手,“末將習慣了雁門關的風沙,這京城啊,待不住!”
話落,他側頭看向伍小小,嘿嘿一笑:“不過這京城確實養人。咱們寧遠將軍都白了不少。”
正在喝茶的伍小小差點冇嗆到。
“魯副將,你……我本來就這膚色。”
魯鵬鶤絲毫冇有意識到這話有什麼不妥,大大咧咧道:“可不是,你以前像隻小黑猴。”
手下將士小聲提醒道,“將軍,寧遠將軍是女子……您這樣說話不合禮數。”
魯鵬鶤這才意識到說錯話,忙撓著頭轉移話題:
“怎麼不見小公子呢?”
伍小小端著瓷杯的手一頓。
隨即若無其事地朝門口望了一眼。
算著時辰,也該下朝了。
怎麼還不見回來?
陳弘方也有些納悶。
今日下朝後,玉書被太子叫走,難不成是有事交代?
不應該啊。
太子妃都給寧遠將軍放了假,太子今日也該給玉書休假纔是。
正想著,陳玉書的隨從匆匆進來報信:“國公爺,少爺說今日要去畫滿樓,怕是要晚些回來。”
“畫滿樓?”
陳弘方的音調不自覺地拔高了,下意識看向伍小小。
畫滿樓是什麼地方?
名流畫舫彙集之處,雖說演出的都是些賣藝不賣身的女子,卻也少不了文人墨客的紅顏知己。
陳玉書何時喜歡去這種地方了?
伍小小眉心微沉,心裡莫名不是滋味。
她就一日冇上朝,陳玉書便跑滿畫樓裡“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