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 第321章 奉先殿

【第321章 奉先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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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陣營聽到玄武門方向的動靜，士氣大振。

“逆黨內訌，天助我也！將士們，宮門已破，隨太子殿下殺入宮中，救出陛下，誅殺元凶！”

“殺——”

陳弘方冷眼旁觀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並未立即下令全軍跟進。

他抬手示意麾下穩住陣腳，低聲道：“玄武門破得蹊蹺。

王煥突然倒戈，不知到底是什麼情況。

傳令，我軍向後稍撤，整飭隊形，弓弩手預備，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入宮門一步。”

“將軍，我們不趁機進宮？”

“進宮？”陳弘方立刻道：“現在進去，是幫太子剿滅睿王，還是幫睿王抵抗太子？陛下究竟在誰手中？

冇弄清楚之前，這渾水，不能輕易蹚。我們要等的，是陛下的確切訊息。”

後宮密室——

高元看了嘉和帝一眼，朝瑜妃低聲稟報：

“娘娘，玄武門守將王煥倒戈，引太子軍入宮。西華門外，陳弘方按兵不動。雙方正在宮內激戰。”

嘉和帝猛地睜開眼，看向瑜妃。

瑜妃平靜地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王煥……是見太子陡然勢大而改換門庭？”

她似在自語，又似在分析，“不過無妨，讓他們打。”

嘉和帝聲音沙啞：“愛妃就如此篤定，能成為最後的漁翁？”

瑜妃轉身，對著嘉和帝微微一笑。

說話的語氣越發不掩飾地強硬起來：

“陛下，臣妾並非漁翁。臣妾隻是……為我的年兒，守住他該得的東西。

這江山，是陛下的江山。

將來，也該是賢德者居之。

太子狡詐，睿王陰狠，他們誰上位，都不是天下蒼生之福。

陛下覺得，我說得對嗎？”

嘉和帝猛然抬眼，“你什麼意思？你是要推老六上位？他所中的狼毒……”

不等他說完，瑜妃打斷他。

“陛下就在這裡好好休養。待外麵塵埃落定，自然會有人，恭請陛下回去主持……‘立儲’大典。”

說完，瑜妃帶著人離開，連高元一起，隻餘兩名暗衛盯著他。

“這個女人！竟這般……這般……”嘉和帝對著瑜妃的背影喃喃道。

她跟在他身邊半輩子。

此刻想來，他對她，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無論是把他帶到這裡，還是啟動外圍機關，散佈跟鬼有關的傳言，亦或是此刻安排他在這裡好好休養……

每一步，都如此從容……

……………………

外麵的廝殺聲已經蔓延到宮殿群外圍。

太子一方的軍隊從玄武門湧入後，與睿王麾下的禁衛軍在宮巷、庭院間激烈交鋒。

鮮血染紅了漢白玉欄杆，屍體隨處可見。

皇後在養心殿內，聽著越來越近的喊殺聲，保養得宜的臉上出現了裂紋般的猙獰。

宮女太監還在瘋狂地翻找，書架推倒，地毯掀起，牆壁都敲開了，玉璽依舊不見蹤影。

“廢物！一群廢物！”皇後嘶聲厲喝，“再找！一定在這裡！陛下不可能隨身帶走！”

一名心腹嬤嬤衝進來，顫聲道：

“娘娘，不好了！太子的人打過了隆宗門，快到養心殿了！睿王殿下正帶人在殿前廣場阻擊，但、但人數劣勢，怕是撐不了多久！”

皇後身體一晃，扶住案幾才站穩。

她怎麼也冇想到，敗退的太子黨竟殺了回來，還攻守異形了。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卻一無所獲的殿堂，一股絕望和狠厲交織湧上心頭。

“盛兒……”她喃喃道，隨即眼神一厲，“傳令給睿王，不必死守養心殿了！讓他集結還能控製的人手，退往奉先殿！那裡殿宇堅固，易守難攻，更重要的是……”

她壓低了聲音，對嬤嬤耳語幾句。

嬤嬤眼睛陡然睜大，露出駭然之色，但還是拚命點頭，踉蹌著跑去傳令。

嬤嬤離開後，皇後突然想到什麼，嘴角揚了起來。

“來人！”

“皇後孃娘！”

“去攬月宮，將瑜妃和明樂公主請過來！”

“是！”

皇後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髮髻和衣袍。

臉上重新端起了母儀天下的威嚴，儘管這威嚴此刻顯得如此詭異。

陳弘方還在觀望！

她完全可以篤定——

他是站裕王那邊的。

他怕是在等，在拖時間！

既然如此，那完全可以控製住瑜妃和明樂做要挾，迫使他現在和太子對上。

她走到殿門邊，望著外麵修羅場般的景象，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玉璽找不到，就不能讓任何人找到！

太子想進來？可以。

但這養心殿，可能藏匿玉璽的地方……不能留給他！

她對身邊另一個老太監做了個縱火的手勢。

西華門——

宋宜盛接到了母後退守奉先殿的命令，同時也看到了養心殿方向升起的異常煙霧。

他瞬間明白了母後的意圖——玉石俱焚，或者製造混亂，拖延時間。

“瘋子……”

他低聲咒罵一句，不知是在罵太子，還是在罵自己那決絕的母親。

但他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傳令，交替掩護，向奉先殿撤退！”

宋宜盛咬牙下令，目光陰鷙地看了一眼城下依舊按兵不動的陳弘方，又看了一眼在太子軍中若隱若現的宋宜齊儀仗。

“宋宜齊，你以為你贏了？這皇宮，這江山，就算我得不到，你也彆想坐穩！”

陳弘方也注意到了養心殿方向的煙霧和宮內戰線的變化。

“睿王在收縮，向奉先殿方向退去。太子那方正在蠶食推進。”

陳弘方眉頭緊鎖。

奉先殿？那是供奉皇室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

一旦在那裡發生激烈攻防，無論勝負，在禮法和輿論上都將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皇後和睿王退守那裡，是狗急跳牆，也是將了太子一軍——你敢在祖宗靈前動刀兵嗎？

而養心殿的煙霧……

“難道……”一個不祥的念頭閃過陳弘方腦海。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從後方疾馳而來，是陳弘方留在將軍府的親兵。

他臉色慘白，衝到近前，從馬背上滾下來。

“將軍！府中……府中出事了！東宮衛率持太子手令闖入府邸，說是搜查逆黨同謀。”

“什麼？”陳弘方如遭雷擊，“你說什麼？邱延呢？”

“太子……太子派人抄了將軍府！邱軍師正在率府中護衛拚死抵抗。”親兵涕淚橫流。

陳弘方原本打算觀望的心思按捺不住了，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皇帝如此，太子如此，就這麼喜歡挾持家眷作人質是嗎？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發白，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