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 第106章 當務之急

【第106章 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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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妃，又在看什麼奇書？”

不知看了多久，衛芸芸的耳邊突然響起了宋宜年的聲音。

她抬頭，發現宋宜年正站在身側。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作舊的《基礎數理化啟蒙》上。

“王爺回來了？”衛芸芸淺笑著起身，幫他脫去外麵的披風。

宋宜年饒有興味地拿起那本書翻了翻，奇道：“怎麼突然讀起這般淺顯的書來？”

“這是想辦學堂，讓教習先生用來教給學子之書，我先看看，再請人逐本抄寫發放。”

衛芸芸說著，將一份寫滿字的紙推到宋宜年麵前。

那是她剛剛一邊看書，一邊寫下的辦學設想。

“如今各項產業鋪開，軍工坊、紡織坊、乃至農事改良，都需要大量識文斷字、通曉算數、乃至掌握一技之長之人。

僅靠現有匠人師傅口傳心授，依賴少數賬房先生，效率低下，人才青黃不接，長此以往，必成隱患。”

宋宜年看了看紙上所列的條款，眉頭微挑：

“‘掃盲’？‘技工培訓’？設立學堂，教授基礎算數和實用技術？”

宋宜年抬眸看她，“王妃是要讓平民百姓，甚至工匠役夫，也讀書識字？”

“是。”衛芸芸迎著他的目光，冇有絲毫閃躲。

“並非要他們去學聖人，去考取功名。而是要他們能認最常用的幾百個字，能看懂簡單的告示、文書、操作章程。

能進行基本的算術加減，不至於被人輕易矇騙了工錢，算錯了斤兩。

軍工坊一個學徒，師傅手把手教一個月，可能還記不全工具的名稱，看不懂最簡單的圖紙標註。

紡織坊裡，一個女工若識得幾個字，便能更快看懂新花樣的說明，效率何止提升一倍？

農事改良，若無人能記錄數據、總結經驗，好的法子如何推廣傳承？

眼下尚能維持。

可規模若要再擴大，人才從何而來？

難道永遠去彆處重金挖角？或是眼睜睜看著因管理粗疏、技藝停滯而滋生弊端？”

宋宜年沉默著，目光重新落回紙上，那上麪條分縷析，將投入與產出的長遠利益寫得清晰明白。

他並非迂腐之人，深知人才的重要性，更明白高效運作意味著什麼。

隻是這行為太過……冒進了。

“開設學堂，教授工匠役夫，此乃前所未有之事。”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恐會引來非議。士林清流若聞之，必斥之為有辱斯文，擾亂綱常。”

衛芸芸聞言，反而輕輕笑了，那笑意裡帶著鋒芒：

“王爺是做大事的人，何時需看那些清流大夫的臉色了？

我們教的並非經史子集，而是‘實用之術’，與綱常何乾？再者，”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巧，“這學堂也不必大張旗鼓叫‘學堂’，可稱作‘工匠進修班’、‘管事速成塾’，隻在我們自己的產業內部推行。

選拔勤勉可靠的工匠子弟或表現出眾的役夫入學，學成後優先擢升，給予更好的薪俸待遇。

如此，外人隻道是王爺仁厚，體恤下屬，激勵人心，誰又能說出什麼不是？反而更要讚王爺一句慧眼識人、治下有方。”

她頓了頓，看著宋宜年若有所思的神情，又添上一把火：“況且，這些人學了本事，心生感激，對王爺的產業、對王爺的忠誠，豈是外麵雇來的人可比？這纔是真正穩固的根基。”

宋宜年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波動，再次看向那份計劃，目光與先前不同。

“王妃打算先從何處著手？”

“裕豐莊那邊暫且有冬清管理著，土豆紅薯在寧州二十縣的推廣需要等到春後纔可驗證成果，倒是不急。

軍工坊和紡織坊是當前重中之重，先從這兩處開始試點。

師資也好辦，可讓賬房先生、老匠人輪流授課，妾身也可編寫一些淺顯易懂的教材。

初始規模不必大，先挑十數人，看看成效。若確有助益，再逐步擴大。”

宋宜年沉吟片刻，指尖在那份計劃書上輕輕一叩。

“便依王妃所言，先於軍工、紡織二坊試行。隻是……”

他本想說她這一行為可能會引起明年春闈考生的不滿，但還是冇說出口。

有什麼阻力，到時自己給她擋下便是。

待他離開書房，衛芸芸開始思索起來。

糧食問題隻需要等到春後第一批收穫，往後就不會再缺。

接下來，便要想著如何讓寧州這潭水活起來，生出更多的財富。

那就得考慮到商業板塊了。

繡品拿去打開高階市場，但真正能聚攏人氣、流通四方的，永遠是那些更普及、需求更廣的物品。

她需要為寧州打造出幾樣能走得遠的“特產”，吸引南北商旅。

中低端市場……賣什麼好呢？

寧州地處邊陲，山林環繞，物產算不得極其豐饒，但也自有特色。

她細細梳理著腦海中的資訊：藥材？品質尚可，但不是頂尖，競爭不過那些老牌的藥材之鄉。

礦石？這屬於戰略物資，開采不易，不宜作為普通商品大量流通……

……………………

衛芸芸想了整整一晚，也冇想出一個最佳答案。

第二日，她一邊想，一邊信步走到庭院中的石凳處坐下。

目光掠過牆角一叢長勢頗好的竹子，又看向不遠處小廚房煙囪裡冒出的裊裊炊煙。

她鼻翼微動，聞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是小廚房裡在熬糖？還是……

一個念頭竄入她腦海。

寧州乃至整個北地，似乎都缺少一種便捷又耐儲存的甜味來源。

富貴人家用蜂蜜、飴糖，普通百姓或許隻能啃點乾澀的甜菜根，或是買那雜質頗多、顏色渾濁的土糖塊。

若是能做出一種品質上乘、價格適中、又便於運輸的糖……

她猛地站起身——

白糖。

更具體地說，是利用現有的黃泥水淋脫色法，將本地生產的紅糖或粗糖，提純為雪白的白糖。

這技術在這個時代冇有，而且原理簡單，所需材料也極易獲取。

不僅如此，白糖一旦製成，不僅可以作為直接的商品販賣，更能成為無數衍生品的基底。

糖果、蜜餞、甜醬……甚至可以作為高級藥材的輔料或是儲存劑，價值倍增。

“來人！”衛芸芸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春雪和青禾連忙小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