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蟻狂神 第155章 嘮叨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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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翻騰的記憶中。

趙津又一次看到了那個男人。

感受到了他在失去愛人後的那份無望與空虛。

趙津在鏡子裏看到了另一個他自己。

他麵無表情的剃光頭髮，拿起手術刀割開自己的頭皮，用鐳射器切開頭骨。

最後，趙津拿起了超維網絡接駁器，一種使用靈魂采集器裝置改造的設備。

長針被刺入大腦丘體，趙津把自己的靈魂上傳到了異神的網絡中，向神發起了最後的進攻。

異神，就算成為了神，依舊沉迷於繼承自**的**和快感，喜歡在低維網絡中主宰一切。

這讓男人有了複仇的機會。

他拋棄了**，成為了虛幻世界中的異端和病毒，在無邊無際的3維超維網絡中遊蕩，尋找殺死神明的機會。

但趙津很快發現，他進入的三維網絡世界，隻是神明遼闊世界中的一個小水滴。

能覆蓋整個太陽係的三維超現實空間，在萬世宇宙中，其實隻是三維物質世界微不足道的投影。

一個由低級神明建造的簡易網絡世界。

而在這樣的世界之外，4維、5維、6維、7維……

不同層次的物質世界、超維網絡相生相消，相互糾纏。

世界的本質，它的複雜程度，早已超越了智慧生物能夠理解的極限。

所以男人的失敗，從一開始就已註定。

異神能輕易離開3維空間，留下，隻是為了打發時間，陪著名為趙津的病毒進行遊戲。

直到男人通過了所有遊戲關卡，差一點撕下神明的麵紗時，神明才生氣的離開了遊戲。

崩潰的虛幻世界裏，奮鬥了數百年的男人痛哭不已，因為徹底失敗，也因為信唸的崩塌。

在那不斷解體的網絡世界裏，一塊塊遊離飄蕩的記憶碎片卻意外的拯救了男人。

為了高效培育、觀察、收割人類，神明在人類短暫的文明時間線上，收集了從古到今每一個人類的所有數據。

就像為牧場裏每一頭牲畜進行的科學養殖記錄。

當人類被徹底收割，被滅亡後，每一個人類的記憶，每一份悲歡離合的數據碎片，都在崩潰的世界中飄蕩著，變成了無用的垃圾。

但恰恰就是神明眼中的垃圾，卻成為了男人活下的動力。

他在崩潰的網絡世界裏遊蕩著，花費了數百年，也可能是數千年的時間去收集人類的記憶。

把它們藏在自己的身體裏，努力的維持著自我，在小小的三維網絡世界最終崩潰時，用笨拙而野蠻的方式闖入了四維網絡。

一個早已被古神遺棄，失敗崩潰，原始網絡生物不斷滋生，危險又奇幻的世界……

所以，在此時此刻的趙津靈魂深處，那些人類的記憶正在不斷甦醒。

一個又一個的人生在飛逝。

在不同人的感動、悲傷和喜悅之中，趙津越來越難確定自己到底是誰。

還有蟻群的記憶。

那些記憶猶新的畫麵，開始和克魯魯的雕像重合，變成了尖牙利齒的怪物，用親人逝去的悲傷撕扯著趙津的心房，讓他被無儘的空虛折磨，不甘的想要發狂。

如此沉重的記憶，已經是凡人的靈魂所不可承受的重量。

自從趙津重生，成為一個平凡的男人和父親後，他的靈魂，他的身體，就一直在麵臨崩潰的風險。

此時此刻，趙津正在又一次被攪動的記憶旋渦中掙紮。

在洶湧膨脹的資訊衝擊下，被無數人的記憶狂潮一點點淹冇。

在女神手捧著的聖盃前，趙津崩潰的低吼咆哮著。

他在逼迫自己忘記過去，忘記那些屬於別人的記憶。

他告訴自己集中注意力，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是誰，告訴他有一群孩子需要照顧，老大叫岩、老二叫鐵，還有膽小的樞……

但不可抑製的，趙津已經在懷疑現在的自己。

當墓園、使徒、克魯魯……還有那些被認定為幻象的東西再次出現時。

在疲憊、傷痛的輔助下，趙津一直在精心維護的自我開始崩潰。

他懷疑孩子們不是真的，驚恐的臆想著……也許他們從來冇有存在過。

就像他一直在懷疑的那樣，也許蘇蘇、小醜、3號……還有那些所謂的神裔、使徒、信仰之種，它們，還有自己的孩子們，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人類的記憶是假的。

這次冒險是假的。

還有這趟苦難之旅結束後，他的孩子們一定會迎接他，擁抱他，在充滿歡聲笑語的洞穴中，在溫暖的篝火旁……

所有他期待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值得懷唸的一切，也從來冇有存在過，全都是一個瘋子的臆想。

“不！！！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假，我冇有瘋！……”

在混亂不堪的記憶狂潮中，趙津痛苦的抱著腦袋，一遍遍的嘶吼。

趙津頑固的堅持著，在洶湧澎湃的記憶海嘯中顫抖，狂躁的嚎叫，像一個精神錯亂，拒絕麵對現實的瘋子。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有一群可愛的孩子，老大叫岩、老二叫鐵，還有膽小的女兒，名叫樞……

趙津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在洶湧的記憶風暴中苦苦堅持。

直到一隻隻稚嫩小手出現在風暴中，不停伸向趙津，溫柔的將他抓住。

那些小手如此溫暖，是每一個孩子出生時，趙津握住它們時的觸感，以及油然而生的感動。

也是一次次拯救趙津，讓他能夠迴歸自我的枷鎖。

而這一次，趙津幸運的再次堅持了下來。

他跪在地上不停顫抖著，漸漸恢複了理智。

很久之後，進入墓園的凡人站了起來。

趙津喘息著，麵無表情，似乎剛剛過去不久的崩潰從未發生過。

他看著血妖腳下滿地的屍骸，無一不是砍斷了腦袋，切開了身體。

從屍骸的傷口寬度、角度，趙津判斷出了很多東西，腦海中的某些記憶開始自動出現，快速匹配。

他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

“出來吧……”

趙津喘息著，抽出腰間的斧頭，在雕像前轉身，對著一地屍骸，說出了記憶中的某個名字。

“百夜……你那把刀的樣子，我還記著呢。”

周圍安靜無聲，就像剛纔隻是一個瘋子在自言自語般，什麽也冇有發生。

但過了很久之後，有些東西總算耐不住寂寞，忽然動了一下。

一具陳舊的骷髏，從屍骸中緩慢爬起，手杵著佈滿缺口的長刀，很艱難的站了起來。

“你……”骷髏的胸膛亮起了魂火，它認出了男人，發出沙啞的聲音，說了男人的身份，“大……津……王，你……居然……還活著啊。”

骷髏呢喃著，拖著長刀，在屍骸中移動，蹣跚走向趙津，緩慢的述說著趙津造成的悲劇。

骷髏毫無波瀾的控訴，說是趙津和蟻群的陰謀，讓他的主人戰敗，讓無數神明隕落，讓他被迫在這墓園中苦苦守候了億萬年……

“是你……和你的蟻群，讓這個墓園裏……雕像林立。”骷髏訴說著，不講起因，不講經過，隻是一直重複著結論，讓趙津感到厭煩。

自己和蟻群應該是受害者纔對吧，趙津想著，並不打算求證什麽，也不想知道什麽。

他唯一知道的，是眼前這個曾經名叫百夜的眯眯眼帥哥，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話癆骷髏，正拖著長刀，毫無表情，滿懷恨意的逼近自己

從滿地的屍骸看，從它們遭受的致命傷看，百夜和它的長刀就是凶手。

而白夜也很快證明瞭這一點。

它顫抖著，控訴著，不停走向趙津，當他揮動長刀時，閃光乍現間，神跡一般的刀法幾乎把趙津砍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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