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爻幻藪 第233章 重回藕舍

夏嬉嬉忍著腹中絞痛，縮在玄冥懷中瑟瑟冷顫，及至進入凡間地界，渾身才漸漸轉暖。

“好些了吧？”玄冥撫著她的臉頰輕聲問。

“唔……好多了。”夏嬉嬉舒嘆了聲，閉眼偎在他胸前小憩。

少頃，二人抵達一處臨海石崖，玄冥略施法術，崖壁便現出一方洞口，隨即入內歇息。

“嬉琋，還記得這裏麼？”玄冥忽問。

夏嬉嬉迎著颯颯海風，眯眼望去，隻見那片海岸分外熟悉，遂笑道：“這是夫君初次以人身與我相見的地方。”

玄冥垂眸瞧她，語氣微酸道：“可那時的你還不喜歡我，心裏隻有金元寶。”

“我先遇見的他嘛，哪曉得後麵還有更好的。”夏嬉嬉摟住他的脖頸，軟聲哄道。

玄冥捏了捏她尖翹的下巴：“照你這樣說，若往後還有比我更好的，豈不是又要棄了我？”

夏嬉嬉眼珠一轉，佯作發愁地輕蹙眉頭：“我可想不出能有誰比你更好，便是有，我也配不上了，還是禍害你算了。”

說著，欠起上身，在他唇邊親了親。

恰逢這時，金元寶與宋乾趕了過來，懸在崖壁洞外，撞見這一幕。

金元寶怔了片刻，隨後若無其事地與宋乾落至洞口。

夏嬉嬉眼角餘光瞥到兩個身影，驚然回頭一瞧，不滿道：“你們倆怎跟來了？”

“我怎不能來啊？”金元寶撅起嘴，“方纔宋乾說你麵色不好，你可知我有多擔心？結果一來便瞧見……”

話說一半，悻悻撇過臉去。

“我……現在沒事了，還不是因為你！害我修為盡失！如今築基期尚未過，又逢……月信，在幻藪待得難受，隻能來凡間暫避幾日。”夏嬉嬉雖覺無奈，仍是稍作解釋了一番。

“既是我害的，你怎不來找我？”金元寶神色頓緩，帶著幾分委屈道，“原該由我來擔這過失，你來凡間便罷了，待山洞裏是何意思？還是在香漳半島上的山洞，這不打我臉麼？”

“你管我待在哪兒？我願意待哪兒便待哪兒！”夏嬉嬉沒好氣道。

“陛下身份尊貴，住山洞確實太過簡陋，”宋乾適時插言，“龍君若是擔憂自身容貌易在鬧市引來麻煩，才隱居於此，宋家倒是有幾處清靜宅院，可供二位暫居休憩。”

“唉唉！有你什麼事？”金元寶忙攔著宋乾，轉頭對嬉嬉道，“金家西宅也清凈，連個活人都見不著，跟我回西宅可好？”

他上前便要牽起嬉嬉，玄冥卻拂袖一擋，冷聲道：“你等等，我來問問她。”

話罷，與嬉琋絮語：“你想去哪兒？”

夏嬉嬉半低著頭，尋思了會兒，遲疑道：“我想……回藕香舍小住幾日，隻是不知……如今東宅那邊是何情形，方不方便……”

金元寶一聽她要回藕香舍，立時喜道：“方便的！東宅的姨太們已從海外遷回，時常派人打理藕香舍，處處乾淨整潔！且裏頭一應物件也還是原樣！”

“行，那走吧。”玄冥應聲，摟著嬉琋站起。

金元寶興興頭飛出洞口，在前引路，一行人隱入雲中，逕往金宅。

行至清凈台上方時，宋乾與眾人告辭，轉身朝宋家而去。

金元寶、夏嬉嬉、玄冥，及隨侍左右的紫鋒、紫烈，則次第落於荷塘邊的藕香舍前院。

院中空落整潔，芭蕉、假山、水池、觀景桌都在，還是她離去時的原樣。

夏嬉嬉怔然片刻，由玄冥攬著往一樓廳堂走，金元寶在前麵開門，且將屋內窗扇盡數推開。

玄冥輕撫座椅案幾，發現潔凈無塵，便安置嬉琋坐下，對立在門邊的紫鋒與紫烈道：“勞二位去通報這宅院的主人，請她行個方便，容我等在此叨擾幾日。”

“是。”紫鋒、紫烈拱手行禮，正欲轉身，金元寶忙上前攔道：“二位稍待！我去知會一聲就行！自家人不必這般客套。”

似生怕他倆先行，金元寶當即散出黑色輝光，轉瞬不見了人影。

夏嬉嬉猶怔怔觀瞧著屋內陳設，眸中暗隱幾分傷感。

玄冥已進廚房燒水備用，來去自如地穿梭於各房間檢視，又吩咐兩名侍衛在一樓客房歇息。

不多時，外頭一陣喧囂嘈雜，多是金元寶一人聲響，大咧咧嚷嚷道：“您老這身子骨就別折騰了！一應由我來照料便是！我和嬉嬉好著呢！改明把我那大閨女帶來給您瞧瞧就知道了！調皮得緊！可像她娘小時候了……”

孟姨太穿插著絮語：“我見見那丫頭又何妨？你這孩子老攔著我作甚？”

二人說著，步入廳堂，恰見玄冥抱著換了身清爽衣衫的夏嬉嬉，從浴房出來。

金元寶嘴角一撇，正欲出言分說，孟姨太卻畢恭畢敬地朝玄冥施禮：“老身見過仙君，家夫曾囑託，若仙君駕臨金宅，定要好生款待。”

玄冥將嬉琋放於軟榻上，方頷首回道：“此番小住三五日，不會叨擾太久。因你將嬉琋幼時所居，保管得甚是妥當，這是我的一點薄禮，還請笑納。”

話罷，他掌心現出一木盤，盤中整齊碼放著燦燦金石，遞到孟姨太麵前。

孟姨太乍見這滿盤金石，猶豫了一瞬，仍是微顫著手接下：“多謝仙君厚賜。”

金元寶眼瞧著她收了金石，麵色愈發難看，又聽玄冥開口：“這幾日的膳食，勞煩備得豐盛些，若能設兩三次晚宴，邀園中眾人同飲共樂，便更好了。”

孟姨太似有幾分疑惑，卻連忙應道：“是，老身記下了，仙君與嬉姑娘，隻管在此安心修養。”

夏嬉嬉聽孟姨太還喚她姑娘，不由抿嘴輕笑，正想與她攀談兩句，金元寶已拉著孟姨太急往外走，不避諱地直言質問：“您老何時這般貪財了？嬉嬉能吃幾個錢？這幾日的膳食開銷，我出就是了，您快把這盤金子還回去！”

“小祖宗快別瞎嚷！”孟姨太壓低聲音道，“老爺專程囑咐過，若得仙君賞賜，萬不能推拒，否則便是駁了仙君的顏麵，得罪仙君了。”

“您難道瞧不出我如今與他是何光景？不打算幫幫我？我和嬉嬉可是您從小看著一處長大的。”金元寶語帶懇求。

“哎，這男女私情的糾葛，叫旁人如何幫嘛？”孟姨太嘆息著，無可奈何地擺手道，“我隻管飯，其餘的事一概不摻和。”

話完，便扶著身邊丫鬟，顫巍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