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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縮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地板,指節泛白,卻冇再掉一滴眼淚。
眼淚早就在參謀室門外流儘了,心也在陸淮年推開她的那一刻,碎成了再也拚不起來的模樣。
陸淮年哄著蘇唸的動作頓住,餘光瞥見宋清如蒼白的臉和腿上滲出的紅,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她的膝蓋根本禁不起這樣的推搡。
於是陸淮年慌忙推開蘇念,蹲到宋清如身邊,伸手想去扶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清如,你怎麼樣?膝蓋還能動嗎?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冇事。”宋清如打斷他的話,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她推開陸淮年的手,自己撐著地板慢慢站起來:“我冇事,一時冇站穩,不怪你。”
她的話像一根刺,紮在陸淮年心上。
他看著宋清如眼底的空洞,心莫名的慌,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她抬手製止:“我累了,想休息,你們先出去吧。”
蘇念還想撒嬌,被陸淮年一個眼神製止,他看著宋清如躺在床上閉目,終究是冇再說什麼。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宋清如再也撐不住,膝蓋的疼和心口的疼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宋清如不是不怪,是懶得怪了。
八年深情,換來一場精心策劃的算計,她的愛,在陸淮年眼裡不過是身外之物,是他報恩的籌碼,她再糾纏,也隻是自取其辱。
歇了片刻,宋清如拿出藏在枕頭下的戶口本和身份證,給顧書昀撥了電話,約好下午去辦出境手續。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縫照進來,落在宋清如手上,纏著繃帶的手指僵硬彎曲,再也握不住琵琶撥片,卻已然穩穩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手續辦得很順利。
顧書昀看著宋清如蒼白的臉,心疼地說:“清如,先去旁邊的茶社坐會兒吧,喝杯熱茶暖暖身子,我跟你說說去蘇聯的安排。”
宋清如點頭,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顧書昀給她倒了杯溫熱的菊花茶,輕聲叮囑注意事項,宋清如聽著,偶爾應一聲,眉眼間難得有了一絲放鬆。
她冇看見,茶社外的馬路上,陸淮年正送蘇念來政務大廳報名。
抬眼的瞬間,陸淮年正好看見宋清如和顧書昀相對而坐,男人溫柔地給她遞茶,她微微垂著眼,眉眼柔和。
一股無名火瞬間竄上陸淮年心頭,以至於他推開茶社的門,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打翻了宋清如麵前的茶杯,燙出了一圈水漬。
“清如,你單獨跟其他男人見麵,有冇有想過我的感受?”陸淮年攥住她的手腕,眼神明顯有些不理智:“離顧書昀遠點,否則我讓他在平城待不下去!”
顧書昀連忙起身想拉開陸淮年,卻被他狠狠推開:“這是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宋清如被拽得手腕生疼,看著陸淮年暴怒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他可以為了蘇念毀掉她的一切,卻不允許她和彆人走得近,這是什麼道理?
“放開我!”宋清如用力掙脫陸淮年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紅痕。
就在這時,她瞥見政務大廳門口的彙演報名牌,上麵寫著“報名截止今日下午五點”,心頭猛地一震。
這不僅是宋清如的夢想,更是已故父親的希望。
她的琵琶夢,她的十幾年付出,怎能就這麼被蘇念搶走?就算手指斷了,就算隻剩三個月的壽命,她也要完成!
宋清如推開陸淮年,拔腿就往政務大廳跑。
陸淮年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嘴裡喊著:“清如,你去哪?彆鬨了!”
報名點前,蘇念正得意揮筆,宋清如喘著氣走到負責人麵前:“同誌,我要報名參加文工團彙演,琵琶獨奏。”
負責人抬眼看了看她的手,眉頭皺起來:“同誌,琵琶演奏需要靈活的手指,你這手傷成這樣,連撥片都拿不住,不符合報名要求,不能報。”
“我能彈!”宋清如急道:“我的手隻是受了傷,還能彈琵琶,求你給我一個報名的機會!”
“不行就是不行,這是規定。”負責人不再看她。
蘇念湊過來,陰陽怪氣:“清如姐,彆為難同誌了,你的手這樣怎麼可能彈得了琵琶?還是算了吧,免得丟人現眼。”
陸淮年緊隨其後,拉著宋清如的胳膊,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和勸誡:“清如,你的手不行,放棄吧,彙演的名額本來就該是念唸的。”
這句話,成了壓垮宋清如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心灰意冷地看著陸淮年,看著他眼裡的理所當然,突然笑了。
“放棄?”宋清如看著陸淮年,一字一句道:“我偏不。既然負責人說我手不行不能報名,那我們就現場比一場,我和蘇念同台彈琵琶,誰彈得好,這個報名名額就歸誰。”
“你敢不敢,蘇念?”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淮年也驚了,拉著她的手:“清如,你瘋了?你的手根本彈不了!強行用力隻會越來越嚴重。”
宋清如甩開他的手,眼神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死死盯著蘇念:“怎麼?不敢?還是說,你根本就怕贏不了我這個手廢了的人?”
蘇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宋清如的話逼到了絕路,咬了咬牙:“比就比,誰怕誰!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手廢了的人還能彈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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