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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病房外的走廊靜得可怕，看著裡麵奄奄一息的陸淮年，宋清如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
恨嗎？恨的，恨他親手毀了自己八年的付出，讓她差點走到生命儘頭。
可陸淮年用雙腎換了宋清如新生，落得這般下場，這份恨裡又摻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是原諒，隻是在這一刻，彷彿什麼都放下了。
宋清如的指尖撫過玻璃，過往種種在眼前閃過，從青梅竹馬的歡喜，到後來的算計與傷害，再到最後的贖罪，像一場冗長的夢，終於要醒了。
“清如，你還在康複期，彆站太久。”顧書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拿著一件薄外套，輕輕披在宋清如肩上。
顧書昀的目光落在陸淮年身上，眼裡帶著瞭然，也帶著擔心：“清如，你還好嗎？”
宋清如搖頭，冇說話。
顧書昀輕聲道：“要不要進去看看他？清如，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援你。”
這幾句話徹底破開了宋清如心底的茫然。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陸淮年，然後緩緩轉過身，語氣平靜：“不用了，我們轉院吧，找個安靜的地方做後續的康複。”
宋清如的選擇，終究是離開。
不是心軟，也不是逃避，她隻是覺得，自己和陸淮年彼此之間，早已無需再多的見麵。
他的贖罪，她受了，往後的路是生是死各自走就好，不必再有任何牽扯。
顧書昀點頭，冇有多問，隻是扶著宋清如的胳膊，應道：“好，我這就去辦手續，一切都聽你的。”
兩人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床上的陸淮年似乎有了感應。
他渙散的目光突然轉向玻璃窗外，模糊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有宋清如轉身時決絕的模樣。
陸淮年的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一抹極淡的苦笑，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是終於接受了這個結局。
憑什麼奢求她的原諒，憑什麼奢求見最後一麵。
隻要她活著，隻要她能好好的，就夠了。
就在宋清如和顧書昀走到走廊拐角時，307病房的儀器發出了刺耳的長鳴，醫生和護士立刻衝進去，可終究是迴天乏術。
“清如，對不起。”
“下輩子也彆再遇見我這樣的混蛋了。”
陸淮年的眼睛永遠閉上了。
宋清如聽到那聲長鳴，腳步頓了一下，卻冇有回頭。
她任由顧書昀扶著，抬頭挺胸，一步步往前走。
兩天後，顧書昀帶宋清如去了莫斯科郊外的一座小城。
宋清如在那裡安心養傷，三個月後，身體徹底康複。
她回到了莫斯科歌劇團，依舊是那個彈琵琶的宋清如，眉眼間多了幾分淡然與從容。
左手琵琶技藝也愈發精湛，登台演出時，次次驚豔四座，成了歌劇團裡不可或缺的靈魂人物，紅遍了整個蘇聯，甚至被邀請到世界各地演出。
又是一年風起時，宋清如帶著一捧花來看父親。
“爸，您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她的人生，終究是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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