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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煙籠籠 2、同行

作者:懸夜照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9 18:59:40

話聽多了,眾人便覺得有些邪乎。

那位僧人和白衣公子亦來道謝。

“貧僧蘭因,從流明寺來,去往武林大會。

多謝施主出手相救。

”那和尚朝著宋枳風施了禮,眉眼溫和出塵如蓮華。

流明寺蘭因,寂如方丈的弟子,自小聰穎,寂如方丈西去參禪,首開譯場之時,十一歲的少年蘭因諳解大小乘經論,被寂如方丈選入譯場,成為九位綴文大德之一。

那白衣公子也忙道謝:“在下千秋,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枳風見那千秋眉若遠山,眸若星子,五官精緻疏朗,清風朗月一般,又看他頭上的梅花簪,忽的想起來江湖傳聞中的一個人,白衣聖手,神醫千秋。

竟在餘杭遇到了這幾等人物。

“小女山海宋橘,這是徒弟宋炤,字湛星。

“在下任風起。

到底是在王府混的,任風起極有眼力:“酒樓有餐食,不如大家去樓上邊吃邊聊?”

想來人多,枳風便讓小二撤了原來那桌,攜眾人去了間雅閣,重點了一桌素齋。

蘭因要去武林大會,枳風便問蘭因可願同路,蘭因欣然答應。

因著年歲相仿,除了寡言的湛星外,眾人竟聊的格外投機。

江湖八卦,風趣軼聞,一群恰當年的少年。

浮雲樓的菜色果真一絕,吃完任風起纔想起自己外衣冇了,有些冷…

“我說橘子姑娘,你看我這衣服送出去了,不若你讓這小兄弟借我件外袍,不然我在這大街上的,多不體麵?”

宋風枳看著任風起笑得露出了大白牙,一幅人畜無害的模樣,眉間不由抖了抖。

“你帶衣服了”,宋枳風回頭問向湛星。

“冇有。

”湛星麵無表情地回答。

“你們去武林大會不帶些行裝嗎?”

“輕車簡從啊。

”枳風撫了撫左耳的流蘇。

“不是,你們師父就冇提醒過你們要帶行李嗎?”任風起難以置信。

“提醒過,但我不喜歡扛行李。

“這不是還有宋炤小兄弟嗎?”

“他也不喜歡扛。

“......”

無奈,任風起將目光轉向了蘭因。

蘭因雙手合十,“施主,若不嫌棄...”

看蘭因那實在算得上“單薄”的小包袱,任風起實在不忍心再借蘭因的。

這人便又看向了神醫千秋。

可憐千秋不久以前還是個路人,現在任風起居然覺得他都可以借他衣服了。

千秋渾身一顫,“在下...在下不過一屆醫者,像...像是有錢的樣子嗎?”

任風起見小神醫小臉通紅的咳嗽,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索性臉皮磨厚點,求著枳風提前付他些工錢買身像樣衣服。

枳風見他如此,頗為好笑,挑了挑眉戲謔道:“美人與美酒都是合該被憐惜的。

”不過還是隨他去了家成衣店。

見那人剛進去便大大方方的試起了衣服,宋枳風也挑選起來。

一進去便看到了一身紅色圓領袍,複又看到幾身勁裝,也是時下少年郎較為喜歡的顏色,便央了湛星去試。

“櫃家,可有女裝?”

“有的有的,您請隨我來。

宋枳風正要邁步,回首卻看到蘭因和千秋呆愣愣的站在門口,有些尷尬。

便讓湛星陪著千秋去試衣服。

聞言,湛星麵無表情地走來強拉不好意思的千秋。

千秋低著頭,又悄悄看了掌櫃一眼,見掌櫃忙著待客,無暇理他,便跟著湛星挑選。

拒絕不了,千秋隻好臉色通紅的道謝:“多謝……謝謝宋姑娘。

枳風複又利落的安排起蘭因。

她琢磨蘭因這人大概隻會穿僧衣,便差使店裡的夥計給他挑雙鞋。

“好嘞,客官,我這就帶大師試鞋。

“蘭因大師跋涉許久,想來大師的鞋不便趕路了,阿橘便送大師一雙鞋,權當大師帶路的謝禮。

“阿彌陀佛,如此便多謝施主。

”蘭因雙手合十,冇有拒絕。

宋枳風看了看那邊挑衣服正歡的任風起,笑著歎了口氣。

……

一柱香後。

宋枳風自己置辦了許些,師父給的銀票不少,冇必要苛待自己和徒兒。

任風起鳥槍換炮,換了件儒青色的衣衫,腰間彆著白玉蕭,與他本人實在難以聯絡。

枳風頗有懷疑:“看任公子也不太像會吹簫之人。

”任風起聽此未曾還嘴,到底拿人手短,他眯著眼摸了摸玉簫:“略通略通,不曾有很深造詣。

可憐湛星少年老成,偏偏被自己師父要求穿個鮮豔點的衣裳,一張冷臉跟鮮紅圓領袍成了鮮明對比。

至於神醫千秋,隻挑了件素淨的白衣,價錢連任風起那件零頭都不到。

枳風暗道:現如今江湖行醫都已如此不景氣了?亦或者真名士自風流,不拘外物。

“諸位時辰不早了,不如我等啟程?”蘭因右手轉著念珠道。

“嗯,讓星星去買輛馬車。

”宋枳風也覺得如此,便點頭同意。

“我們人不多,直接去驛站牽幾匹馬便是了。

”任風起提醒道。

“騎馬怪累的,還不得揹著行李?”枳風反駁。

任風起不樂意了,少年人自當鮮衣怒馬。

這便跟枳風論起選去武林大會的交通工具。

一旁的小神醫不明所以,見宋枳風一行人要走,千秋立馬抱拳道:

“今日與君結識乃千秋之幸。

既然諸位將要啟程,千秋便在此告辭。

“神醫可願同我們同去?”枳風問道。

任風起複又解釋道:“武林大會多有高手切磋較量,傷損在所難免,且二十年來未曾開過武林大會,恐有變故。

神醫心懷蒼生、救死扶傷之名,在下雖區區小卒也有耳聞,武林大會上眾人恐也十分瞻仰神醫風采,卻未曾一見。

若能神醫前去,是多少人的幸事?”

千秋剛欲張口解釋,任風起又道:“陽春三月,一路向西,風景最是動人,不若神醫隨我們一同前去武林大會,遊山玩水,懸壺濟世?”

枳風怕他顧慮行路銀錢:“若是盤纏神醫亦不需擔心,神醫既與我們同行,不過是添雙筷子的事情。

聽說這次四春亭的三江神醫都會去武林大會,神醫也可以醫會友。

看著小神醫被他這一番話哄得幾分意動,任風起就知道,這事成了!

果然,千秋鄭重地點點頭,“那這一路便勞煩任兄與宋姑娘了。

饒是任風起覺得此事已了,但看到這人如此鄭重其事,頗有種欺負老實人的負罪感。

天色已晚,枳風便又安排眾人浮雲樓歇息。

夜黑風高夜,藏著江湖不知多少隱秘事。

宋枳風回想起此前那個女子臂上星紋,便喚來酒樓掌櫃吩咐道:

“此次武林大會,恐多生變故,魔教碎星穀現身餘杭。

即刻傳信回山海。

“是。

掌櫃回話完便稟報了近兩日還未傳開的江湖訊息。

“今日北邊傳來訊息,劍仙第五澄與魔教封步雲大戰,已然仙逝,魔教眾人正全力追殺其子第五霽。

“清霜夜雨謝十燈,鏡淵春風雪麒麟?”

掌櫃點了點頭:“我們探子得到訊息再傳過來時,已經過了兩日了。

枳風手指沾茶,在桌上隨意塗畫。

“從鏡淵山莊到附近的門派都要幾日的行程,第五霽怕是有傷在身,依他的行程估算,他能到達且敢跟魔教抗衡的門派,隻有山海蓬萊閣和半月宮。

“若是他去蓬萊閣,閣外方圓十裡儘是陣法,足夠抵擋一陣。

若是去半月宮,宮主繆葦然深明大義,隻是時至武林大會,她怕已不在宮中。

無論去哪,碎星穀怕都會挑些事端。

說罷,宋枳風輕搖手中扇,窗外樹影婆娑,明月伴暈高懸:

“樹欲靜而風不止,江湖要起風了。

掌櫃走後,湛星巡視了一番,便將門窗關好問道:

“我們為何要與那幾人同路?”

枳風懶懶托著臉:“任風起嗎?他臉皮厚啊。

再說有人乾活不好嗎?”

“我是說蘭因和千秋。

“流明寺已近五十年不問江湖中事,這次蘭因代表流明參加武林大會,十有**與九州令重現江湖有關。

他孤身一人,冇什麼武功,萬一出事,或者有重要東西丟了,我怕流言都指向山海。

至於千秋,他買東西的荷包上有隱沙門內門弟子才用的暗紋,但並未聽聞有他是隱沙弟子。

“你懷疑他們身上可能有九州令?”

“我可冇說啊。

”枳風無奈攤攤手,又正襟道:“你可還記的前些日子流傳的兩首歌謠?”

“清霜無影,影月無形。

流明無量,隱沙無爭。

青光無塵,半月無鋒。

山海可期,難覓七星。

“十五年前的江湖上七大門派。

除去我們所在的山海,已被滅門的青光門、舉辦武林大會的清霜派,流明寺、隱沙門的人都已現身餘杭。

影月樓定然是要去的,就是半月宮不知趕不趕的巧。

若碎星穀真是衝著九州令,怕已經行動了。

”枳風自覺點到即止,自己鬆快往床一躺,便讓湛星迴去:“哎呦,我好累啊星星,你也趕緊歇著去吧,夜裡挺涼,蓋厚點。

翌日,眾人啟程,本隻是宋枳風要帶湛星要坐馬車的,偏偏神醫千秋有些暈馬,自不能讓他騎馬。

到底是神醫,自己服了隨身帶的藥之後便窩在一角睡了。

餘蘭因一人騎馬又有些奇怪,便也請了蘭因上車。

馬車夠大,四人倒也不擁擠。

任風起本也想鑽進馬車,卻被枳風一腳踹出去。

“出去駕車!”

任風起叫苦不迭:“在下如此風流倜儻,怎能……”

話還冇說完,任風起心中便生一股危機感,本能的把頭往左一偏,一片金葉子便堪堪擦過他的耳朵,插在馬車的邊棱上。

“不服憋著。

金葉子入木三分,尾端微顫。

任風起嚥了一口唾沫,“怎能……怎能不為橘子姑娘駕車呢!在下榮幸之至!”

天空潔淨無痕,餘杭的陽春三月,還伴著氤氳花草香氣的暖風。

“有歌聲?”

宋枳風不厭其煩的在馬車裡扇著扇子。

“有嗎?”任風起扭了頭看了看,也冇見有人唱歌。

“是真的,不過聽不真切。

“長江千裡,煙淡水雲闊。

“怎麼聽著有些悲傷。

”任風起納悶道。

“春景明麗,傷者自有其傷心之處。

餘杭繁華,卻也屢經戰火。

”蘭因仔細聽了真切。

“許是有人舊恨未儘,言不得。

”枳風淡定喝了口茶,“不過對於那邊畫舫上的貴人來說,怕隻是閒愁。

“彆人的閒愁舊怨同我們有什麼相關。

就應醉酒提劍上高樓,斬儘人間萬裡秋。

”任風起揚手抽鞭,好不快意。

“這詩倒是挺搭你的名字。

聽著自在極了。

”枳風從視窗探出頭去,江南春景,儘收眼底,朝遠處笑道:“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且待我歸來,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她話題轉變太快,任風起笑了笑,也冇回什麼。

蘭因向來是捧場的:“西湖最美的時節便是三四月了,施主若是回來早些也可從此遊曆一番,彆有一番風味。

宋枳風將頭伸回來,笑道:“那便看,宋某是否與西湖由有緣了。

以前聽我爹說起過,我祖籍臨安(即餘杭)。

可惜啊,難得來此竟是匆匆掠過。

不過緣之一字,不可強求。

“世間萬物,自由緣法。

貧僧以為,佛雲不可強求,便是儘人可儘之事,未曾儘過,也不算求了。

“多謝大師指惑!隻是諸人諸事非至行至末路,非得罷休。

”宋枳風若有所思。

“喲,橘子姑娘,您還有想強求的人呢?”

任風起駕車無趣,便想起來逞這口舌之快。

“我求什麼,又真的能求到什麼?”枳風半玩笑答他,繼而靠著窗邊托著腮,“看著各位無聊,不如我給各位講講最近的江湖之事?”

“貧僧洗耳恭聽。

“據說魔教碎星穀正在追趕劍仙獨子第五霽。

劍仙和碎星穀本冇什麼過節,殺了人還追殺人家兒子,我猜是碎星穀想要得到些什麼東西。

”宋枳風搖扇笑起。

“也不知何物使魔教如此喪心病狂?不過有傳聞說是九州令。

眾人聽到此處,都為之一滯,靜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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