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隔世我等的他成了演員 第8 章 烽火開拍

天剛矇矇亮，民國街片場就被晨霧裹著，早已沒了往日的寂靜。場務扛著道具箱在青石板路上匆匆走過，鞋跟敲出清脆的聲響；燈光師蹲在地上除錯角度，光束透過薄霧落在斑駁的牆麵上，映出細碎的光斑；化妝間的門時不時被推開，身著民國服飾的演員陸續走出，低聲交談著台詞。

安越到的時候，淩雨菲正坐在石階上背劇本。他沒出聲打擾，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站定，從口袋裏摸出劇本，指尖隨意翻到今天要拍的段落。他看得很專注，眉峰微蹙，偶爾會抬手摩挲一下劇本上的台詞，周身的沉靜與周遭的喧鬧格格不入，卻又不顯得突兀。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淩雨菲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兩杯溫水，遞給他一杯。她依舊是劇中嶽孜唸的裝扮，淺藍學生裙襯得眉眼幹淨。

安越接過水，抬眼掃了眼她手裏的劇本：“看巷口那場戲，琢磨下語氣。”

淩雨菲笑了笑，順勢在他身邊靠牆站定：“我覺得靳玉深這裏不用太刻意，他對嶽孜唸的在意，是藏在細節裏的，不用刻意裝溫柔，自然就好。”

安越點頭，沒再多說，隻是重新將目光落回劇本上。陽光漸漸穿透晨霧，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線，他微微垂著眼，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各部門迅速到位，燈光、鏡頭全部除錯妥當，淩雨菲整理好裙擺站到巷口，安越也緩步走到槐樹下，兩人都調整好狀態，望向監視器方向。不多時，周導的聲音透過擴音喇叭傳來：“Action！”

鏡頭裏，安越身著淺灰色長衫，身姿挺拔，指尖夾著一封疊得整齊的信箋，身姿微微肅立，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長衫的衣擺隨著微風輕輕晃動，襯得整個人溫文又挺拔。

淩雨菲抱著書本從巷內走出，腳步輕緩，看到他時，眼底掠過一絲淺笑。“靳大哥，你怎麽在這裏？”

安越直起身，抬手將信遞過去：“給你的，之前答應你的。”動作流暢自然，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隻是微微一頓，隨即自然收回手。

“卡！過了！”周導的聲音帶著笑意，“就是這個感覺，自然不刻意，眼神裏的東西很足。”

安越微微頷首，走到一旁休息，隨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片場角落，沈尋清正站在那裏，一身煙紫色旗袍，淺棕色卷發被風拂得微亂，正看著監視器的方向，像是隻是來湊個熱鬧，沒有半分特意探班的模樣。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輕輕一碰，沈尋清微微點頭示意，隨即收回目光，轉身和身邊的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句什麽。安越也收回視線，重新拿起劇本，指尖不經意間頓了頓。

上午的拍攝很順利，轉眼就到了軍校訓練的戲份。安越換上軍裝，戴上軍帽，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站在佇列前，他脊背筆直，口令一出，聲線沉穩有力，動作利落遒勁，踢正步時步伐整齊，抬手敬禮時姿態標準，連周導都忍不住在監視器後低聲讚歎：“這股勁兒，天生就是軍人模樣。”

中場休息時，淩雨菲遞來一塊毛巾：“剛才那組鏡頭太帥了，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拍戲。”

安越接過毛巾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跟著王老師練了幾天，慢慢找著感覺了。”

傍晚時分，最重頭的出征戲開拍了。片場被佈置得硝煙彌漫，炮火音效轟鳴，群演們身著破舊的軍裝，神色凝重地列隊待命，空氣中都透著一股悲壯的氣息。

周導走到安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想太多，記住，靳玉深是軍人，家國在前，私情在後，把那份決絕和擔當演出來就好。”

安越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到隊伍前列。鏡頭、燈光全部就緒，周導喊出指令後，淩雨菲快步衝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克製的哽咽：“靳大哥，你一定要回來，我等你。”

安越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指尖輕輕按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隱忍的軟意，卻又迅速斂去，他沒有說太多話，隻一字一句道：“等我回來。”

話音落下，他鬆開手，轉身大步踏入硝煙之中。背影挺拔孤勇，沒有一絲遲疑，也沒有回頭，卻在轉身的刹那，下頜線繃得更緊，眼底的隱忍徹底藏進硝煙裏，每一步都走得堅定有力，將亂世男兒的風骨與藏在心底的牽掛，演繹得淋漓盡致。

“卡！完美！”周導激動地喊出聲，全場瞬間響起掌聲。

安越從硝煙中走出，臉上沾了些仿妝的塵土，卻絲毫不顯狼狽。他摘了軍帽，隨手拂去臉上的灰塵，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像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淡得抓不住。

沈尋清這時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件薄外套，遞到他麵前：“晚上涼，披上吧，別著涼了。”

安越接過外套披上，目光望向遠處被暮色籠罩的佈景：“這裏的一切，總覺得很熟悉。”

沈尋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周導的佈景還原度確實高，加上你入戲深，難免會有這種感覺，慢慢來就好。”她說完，沒有立刻轉身，停頓了兩秒，才緩緩走向化妝間。

夕陽漸漸落下，將民國街的屋簷染成金紅色。片場的工作人員陸續收拾道具，喧囂漸漸散去，隻剩下晚風輕輕拂過屋簷的聲響。安越站在暮色裏，望著遠處的炊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外套的袖口，周身浸著淡淡的沉寂。

他不知道，這份熟悉感來自哪裏，也不知道自己遺忘了什麽。但他隱約覺得，這場戲，或許不隻是一場簡單的演繹，更像是一場通往過去的歸途，前路茫茫，連悲傷都顯得悄無聲息。

烽火已燃，台前的家國大戲正在上演，幕後的暗流藏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屬於安越的真相，正隨著這場拍攝，一點點浮出水麵，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漫在暮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