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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蕭硯堅持要把婚禮定在江城，不是北京那座威嚴的大院，也不是江南那個溫婉的水鄉，而是那個見證了謝婉十二年隱忍與屈辱的江城。
“在哪裡丟掉的尊嚴，我就要在哪裡替你風風光光地撿回來。”蕭硯試穿中山裝禮服時，一邊幫她整理那一頭摻了幾根銀髮的鬢角，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我要讓江城的那些人看看，現在的謝婉，是誰捧在手心裡的寶。”
深秋的江城，梧桐落葉鋪滿長街，婚禮當天，前往江城賓館的主乾道幾乎被紅旗轎車和掛著特殊牌照的吉普車占滿。
這一天，江城的老機關大院和文化圈炸開了鍋。曾經對謝婉冷眼相待的那些官太太、局長，此刻都擠破了頭想弄一張請柬。
紅毯從賓館門口一直鋪到了宴會廳，謝婉冇有穿潔白的婚紗，她選了一套正紅色的龍鳳褂，金線刺繡出自她自己之手，耗時半年，每一針都透著大國工匠的底蘊。
她挽著蕭硯的手，一步步走過鮮花拱門。
冇有年輕人的喧鬨和煽情，隻有蕭硯拿過麥克風，對著滿座賓客，聲音沉穩如山：“前半生，她為了生活在這個城市彎過腰、低過頭，今天，我蕭硯在這裡擺酒，就是想告訴各位，往後餘生，見她如見我，誰若再敢輕視她半分，便是與我蕭家、與我不答應。”
台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坐在角落裡的傅衛東和劉招娣，看著台上那個光彩照人的“前嫂子”，縮著脖子，連頭都不敢抬。傅家如今風光不再，他們是費儘心思才混進來的，隻為了能攀上一點關係，可看著台上那個威嚴的男人，他們知道，這輩子都彆想了。
敬酒環節，蕭硯替謝婉擋下了所有的酒。
謝婉看著身側這個男人挺拔的側臉，恍惚間想起十二年前在傅家，傅建深慶功宴那天，她像個伺候局的下人一樣，被人刁難灌酒，傅建深卻隻是冷眼旁觀，嫌她丟人。
而此刻，蕭硯緊緊牽著她的手，掌心乾燥溫暖，滿是安全感。
那一刻，舊日的傷疤，終於在陽光下徹底癒合，結成了堅硬的鎧甲。
婚禮尾聲，蕭硯拿出了一份特殊的“聘禮”。
那是他以夫妻名義設立的“謝婉·匠心”公益基金，首筆注資五百萬，專門用於扶持民間手工藝傳承人和保障困難手藝人的養老醫療。
“錢是身外之物，”蕭硯低頭，當著眾人的麵，吻落在她額頭的髮絲上，“但我想讓你的名字，在這個領域裡，永遠響亮。”
與此同時，西北偏北。
寒風捲著沙礫，打在簡易板房的鐵皮頂上，啪啪作響。
傅建深裹著一件舊軍大衣，坐在一張瘸了腿的木桌前。桌上的收音機信號不好，滋滋啦啦地響著，斷斷續續傳出關於“江城世紀婚禮”的新聞播報。
“老傅，吃餃子了！”工友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餃子進來，“今天那邊的希望小學封頂，咱們加餐！豬肉大蔥餡的！”
傅建深關掉收音機，接過筷子。
“好，封頂了好。”他聲音沙啞，被風沙磨礪得粗糙，“孩子們冬天不用在漏風的教室裡上課了。”
他夾起一個餃子，還冇送到嘴邊，手抖了一下，餃子掉在了滿是塵土的地上。
他愣了愣，彎腰撿起來，吹了吹灰，塞進嘴裡。
真苦啊，明明是豬肉大蔥餡的，怎麼吃出了滿嘴的黃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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