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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喧嘩與我無關。
我站在鏡前拿著一支點翠鳳簪，對著銅鏡，比了比位置。
鏡中的女子，眉目沉靜，臉頰豐潤了些許，不再像當初剛回魏國時形銷骨立、滿眼風霜。
明日大婚的禮服與鳳冠霞帔已靜靜陳列在側，華美不可方物。
蕭長生從身後輕輕環住我，看著鏡中的我們。
“樓下聒噪，可要我讓人打發了去？”他聲音溫和。
“不必，跳梁小醜罷了，倒是你，明日大典事宜可都妥當了？莫要出岔子。”
他低笑：“我的昭陽要嫁我，天塌下來也得是妥妥噹噹的。”
翌日，天光晴好。
昭陽樓內外張燈結綵，紅綢鋪地，喜樂喧天。
“公主，吉時已到，該上轎了。”
喜娘滿麵笑容地攙扶起我。
在侍女和喜孃的簇擁下，我緩緩步出昭陽樓。
就在我即將踏上轎凳的那一刻，一個嘶啞破裂的聲音猛地從人群外傳來：
“昭陽！！！”
“不要嫁給他！你是我的！我知道我錯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傅凜川哭喊著，不顧一切地朝喜轎撲來，想要抓住我。
護衛立刻上前阻攔，場麵一時混亂。
“嘶——！”
拉轎的駿馬受了驚，狠狠一腳踢在了傅凜川胸口！
“噗！”
傅凜川被踢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外的青石地上，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微微蹙眉。
新婚之日，見血光，總歸不吉。
“傅將軍，今日是我大婚之喜，你何必如此？”
傅凜川忍著劇痛，試圖爬向我：
“昭陽你肯跟我說話了？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跟我回去……我們回去……”
“傅凜川，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如今，再見到他，我心中已經毫無波瀾。
“從我縱身跳下冰湖那一刻起，從前的魏昭陽，就已經死了。你悔悟的太遲了。”
他拚命搖頭，血沫從嘴角不斷溢位。
“往前看吧，傅凜川。”
說完，我不再看他，在喜孃的攙扶下，穩穩踏上了轎凳。
“起轎！”
傅凜川癱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喜轎離他越來越遠，
他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到。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畫麵：
春光爛漫的禦花園，少女時代的我提著裙襬追在他身後，
“凜川哥哥！你什麼時候娶我呀？父皇說等我及笄就可以議親了！我想要最盛大的婚禮，十裡紅妝，讓全天下都知道我嫁給你了！”
那時的他，或許是不耐，或許是少年心事被戳破的羞惱，總是板著臉訓我：“姑孃家，怎不知羞？”
可眼底，卻藏著笑意。
大口大口的鮮血不斷從他口中湧出。
他終於，永遠地失去了他的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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