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一年後。
深秋的京市,梧桐葉落了滿地。
我穿著一身乾練的白色西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身後傳來敲門聲。
“進。”
賀蘭舟推開門,手裡端著兩杯熱美式。
“孟總,併購案的最後一份合同,對方已經簽字了。”
他將咖啡遞給我,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一年裡,我和賀蘭舟並肩作戰,拿下了幾個重量級的大項目。
我也從一個普通的部門經理,一路升到了公司的副總裁。
曾經那個圍著陸時晏的規矩轉、唯唯諾諾的孟初霽,早就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
“辛苦了。”
我接過咖啡,抿了一口,苦澀中帶著醇香,讓人頭腦清醒。
“晚上的慶功宴,準備好了嗎?”賀蘭舟問。
“當然,地點定在了君悅酒店。”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今晚,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賀蘭舟的眼底閃過一絲期待,但很快被他剋製地掩飾了過去。
“拭目以待。”
晚上的慶功宴非常熱鬨。
公司的同事們都在舉杯慶祝,氣氛推向了**。
我拿著麥克風,站在宴會廳前方的舞台上。
燈光打在我的身上,我看著台下那一雙雙充滿敬意的眼睛,心裡無比平靜。
“感謝大家這一年的努力......”
簡短的發言過後,我深吸了一口氣。
“藉著今天這個機會,我想向大家宣佈一個私人訊息。”
全場安靜下來。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主桌的賀蘭舟。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目光溫柔而堅定地注視著我。
“我和賀總,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台下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賀蘭舟站起身,在一片起鬨聲中走上台。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單膝跪地,將那枚閃耀的鑽戒戴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他低頭,在我的手背上印下一個珍重的吻。
“初霽,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我看著他,眼眶微熱。
“是我該謝謝你,蘭舟。”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起皺的舊風衣,頭髮淩亂,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
是陸時晏。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了過去。
有幾個人認出了他,竊竊私語起來。
“這不是陸氏集團那個破產的陸總嗎?”
“對啊,聽說他一年前出了車禍,腿瘸了,公司後來也被合夥人坑了,現在欠了一屁股債呢。”
“怎麼跑到我們這兒來了?”
陸時晏拖著那條微跛的腿,一步一步地朝舞台走來。
保安見狀,立刻上前想要攔住他。
我抬了抬手,示意保安退下。
陸時晏在距離舞台還有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仰起頭,看著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旁、與我十指緊扣的賀蘭舟。
他的眼神裡冇有了憤怒,冇有了不甘。
隻剩下無儘的悔恨和空洞。
“初霽......”
他開口,聲音沙啞破碎,像是一台老舊的風箱。
“我聽說......你要訂婚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先生,如果你是來送祝福的,我很感謝。”
“如果你是來搗亂的,我隻能請保安送你出去了。”
陸時晏苦笑了一聲,眼淚順著他凹陷的臉頰滑落。
“我不搗亂......我怎麼敢搗亂。”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泛黃的護身符。
“我隻是......想把這個還給你。”
我認得那個護身符。
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我跑了三座寺廟,一步一叩首為他求來的。
我曾經親手給他戴上,告訴他這能保他平平安安。
可後來,林夏說那個護身符太土了。
他就隨手扔進了抽屜裡。
“這個護身符,我一直帶在身上......”
陸時晏哽嚥著,像個失去了所有玩具的孩童。
“初霽,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你。”
“夢到你做好了飯等我回家,夢到你坐在沙發上等我應酬回來......”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三年,是我親手毀了最好的你,也毀了我自己。”
他絕望地看著我,哀求道: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我看著他手裡的護身符,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哪怕是恨,都覺得多餘。
“陸時晏。”
我拿起麥克風,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可悲。”
“你懷唸的,不是我,是你曾經擁有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你咎由自取。”
我握緊了賀蘭舟的手,與他相視一笑。
“我現在過得很好,未來也會更好。”
“而你,連回憶的資格都冇有。”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對保安揮了揮手。
“把他請出去吧。”
陸時晏被保安架著胳膊往外拖。
他冇有掙紮,隻是死死地盯著我,嘴裡不斷地重複著“對不起”。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
宴會廳裡重新恢複了熱鬨。
賀蘭舟湊到我耳邊,輕聲問:
“會覺得遺憾嗎?”
我搖了搖頭,看著無名指上的鑽戒,笑得坦然。
“不遺憾。”
“因為我的規矩,現在由我自己來定。”
(全文完)